王长田:不融资也能上市
2011-09-14 06:29 王长田

王长田:不融资也能上市

#经典文章#【@王长田:不融资也能上市】当竞争对手通过送钱搞定项目时,我羡慕过;当同行通过编故事而融资时,我羡慕过;当同行攀上某公子某大人物时,我羡慕过;当同行借关系打压对手时,我羡慕过;当同行老总花天酒地时,我羡慕过;当这些企业十年来一个个成了浮云时,我庆幸过。

“光线上市很大的一个意义就是说,老子就没融资,我就这么走了......我的死磕跟别人那不一样。如果我看不到前途我不会这么死心眼,只是我赌的这个气比别人时间长一点儿。”

口述 / 光线传媒创始人 王长田 文 / 本刊记者 张兆慧

上市两周后,王长田在光线传媒上市答谢酒会上说:“12年来,我变成了一只骆驼,因为这个环境风沙太大,有政策的沙漠、资金的沙漠、人才的沙漠。为了生存,骆驼拥有了超强的生命力。骆驼其实跑得并不慢,冲刺走50公里,持续走30公里。”

“骆驼公司”,正是《创业家》杂志贴的标签(见本刊2009年10月封面故事《骆驼公司:一种与VC倡导的理念截然相反的成功方式》)。创业12年,一直没有融资,光线传媒终成正果,2011年8月3日在深交所上市(股票代码:300251.SZ),成为继华谊兄弟(300027.SZ)、华策影视(300133.SZ)之后第三家在内地上市的影视娱乐公司。光线发行价52.5元/股,募集资金14.385亿元,当天收盘74元,市值达到81.1亿元,持有光线54.05%股份的王长田身价超过40亿元。

上市后的第三天,星期六,王长田接受了《创业家》记者的采访。这个刚经历了财富巅峰的人,穿得还是很休闲,喝着红茶,沉静得甚至有一丝忧郁。他坦言,“很多人都知道我们走得很苦,都在说,你真能坚持,真能咬牙。牛文文的那条微博说得很对,我死心眼呗,但是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傻死心眼,如果我看不到前途我不会这么死心眼,只是我赌的这个气比别人时间长一点儿。”

在位于雍和宫对面的光线办公室里,一张白板上写满了国内影视公司的作品对比表:中影有《建党伟业》、《王的盛宴》等,华谊有《全球热恋》、《温故1942》等,博纳有《一代宗师》、《窃听风云II》等,以及上影的《雪花与密扇》等,小马奔腾的《将爱II》等。光线自己则将出品《画壁》、《四大名捕》、《极速天使》等新片。在旁边,挂着王长田最近刚写的一幅毛笔字:“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上市初体验

上市那天,我在深交所敲钟,敲完钟一回头就是股票的开盘价,那一瞬间是有点紧张。

我们当时的期望值跟我们的策略有关系,首先是不能跌,要是跌破发行价,在现场我的脸面就没法交代,也没法跟投资者交代。另一方面是涨多少?也不能涨太高,否则买了你股票的机构和网上申购成功的个人,马上哗哗就把股票全抛掉了,接下来无论是市场原因也可能是公司原因,它跌下来了,马上就会有一堆人骂你,你把一堆人套牢了。但是你看到别人涨很高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羡慕的。

其实上市就是完成了一个仪式,我不认为有很大的意义,这也并不是我梦寐多年的时刻。看国外上市场景挺有意思,但在国内就是一个官方仪式,领导这个那个讲话一本正经的,全是拿着稿子念。轮到我致辞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忘了写讲话稿,我就蒙了,就磕磕巴巴地说,那是我平时发言最差的一次,说得语无伦次。又有点紧张,有点感慨,说到中间是有点哽咽。其实我们一直在这个地方,我们自己知道,光线做得挺不错的,应该早点让人知道,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我还有什么好激动的,是这个概念。

光线不是会放一颗卫星“咣”就爆了一下,又放一颗卫星“咣”又爆了一下,光线不是那样的公司。传媒公司不是那样的模式,但娱乐公司是那样的模式,比如我有一个《阿凡达》,或者我有一个《变形金刚》,那我今年就不一样,所以娱乐公司其实要去看产品,传媒公司要看模式,我不认为我的股价就要比华谊兄弟低。

我当时希望光线开盘涨40%,回头一看,涨35%(开盘价70.88元),我想,哎呀这个数字不错,当天收盘涨了差不多41%(40.95%)。我其实对股价没什么概念,我也没炒过股,就想要是40%就比较好。

比较一下同类公司,我们的发行价仍然是折让的。我比华谊发行价格(每股28.58元)高啊,但华谊的发行PE是69.7倍,我是61.05倍,华策是85.43倍。

我跟华谊相比的话,利润大概是差一年。为什么差一年?因为华谊融资比我早好几年,融资是要释放公司价值的,否则没有利润岂不是白拿了吗?而光线一直靠自有资金在积累,没有办法去释放能量,所以我比它要晚一年。但是这个距离在迅速拉近,比如说我今年预估光线和华谊的利润差距大概是半年的时间。未来不好说,也许它明年的电影会很好,那它会很强,我的电影这几年稳步增长,所以爆点和爆发力可能不太一样。

上市前一天晚上,我睡得有点晚,但好像没做梦,看看微博,看看财经类网站,看看股吧,尤其是光线吧,看看他们明天要买还是要卖,有抬轿子的也有在骂的。上市当天,我穿了一套商务西装,偏白的衬衫,偏红的领带,不是我常规的装扮。敲钟之后是信息披露等培训,中午跟同事、券商和财经公关吃饭,下午我就飞回北京,晚上七点多到,我直接就开车回公司上班了,一路上什么也没想。

就是他妈的不融资

说白了,我的奋斗目标就是希望别人瞧得起你,而不是瞧不起你。这是很俗的一句话,瞧得起你有的时候会有一种比较,我希望我们公司在行业里数一数二。现在越来越少的人瞧不起你,或者即使瞧不起你,对你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小。但是曾经可能有让你觉得很受刺激很受伤害,你想证明一些什么东西,证明一个人其实可以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不要跟别人一样照样可以成功。

其实我这次上市很大的一个意义就是说,老子就没融资,我就这么走了。当初很多人骂我,说投资者都没给他投,他都没融过资。还有人觉得这个公司不可能好,你看这个王长田啊,整天跟个农民一样,整天在那儿事无巨细事必躬亲,给别人端茶,自己搬桶装水,过的也不是名士生活,这种人他妈的不可能搞好,不可能有前途。我就证明给你看,不融资也能搞好。为什么不能搞好?为什么你们认可的那条路就是好的,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就是不好的啊?我也是在赌一口气。

我内心其实有一种自卑感。自卑感来自于时间问题。我觉得我达到现在的这样一种高度,其实应该更早。不管什么原因,肯定有我个人性格上的原因,但毕竟是一个遗憾,我今年46,上市应该是45岁以前就应该做到的事情,我拖后了好几年。

我不相信偶然性,不相信宗教,不相信运气,不相信命运,不相信什么星座,我都不相信。别人投机取巧成功的时候,我会有失落。而且这种投机取巧是经常性的,我只能用时间来证明,这个时间可能会是比较长的过程。光线不是上市的时候这个价值才存在的,它一直都存在,五年前它也存在,八年前它也存在,但是我毕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让别人意识到,这是我的一个代价,因为我没走那条路,但是回过头来你终归会超过别人的。

尽管我没有做过融资,没有并购经验,但在这个行业里,对资本的理解、对资本的操作手段,我的理解比别人要深刻得多。这些年我接触过太多的投资者,大概上百人都有,我只不过是没做而已。但我要做的,是一个完全没想到能做成的事情。

最早我曾想过到香港借壳上市,我去香港跟人谈过。我也想过在内地借壳上市,我也在内地跟人谈过。我也考虑过到香港直接上市,也考虑过到纳斯达克直接上市,也考虑过私募。大概2002年我就请德勤做审计,2004、2005年谈私募,跟人家签了意向。

阎焱那个事情,是我自己有问题。我调整过一次价格,签完后几个做过融资的朋友看了意向书,说这个合约不公平,会让我将来面临风险。然后我又提出调整,投资者不能接受。那次签约,第三方介入是欠缺的,可能有屈服投资者的意思,本质来讲就是对赌。今天看,如果我接受就惨了,马上面临行业低谷,走下坡路,不可能完成业绩,可能现在这个公司我占多少股份都不知道。

接着联想投资也跟我们签了一个意向,但后来没有履行,他们内部觉得这个行业有风险,没有通过。再往后搁了很长时间,再去做融资基本就是在跟华友合并之前了。鼎晖非常看好光线,调查非常深入,但也是内部对行业没有信心。那个经办人到现在都后悔,失去了一个好的机会,事实上如果他做下去的话我是有可能同意的,而且我也能完成这些业绩。

2007年11月,光线与华友世纪达成合并协议。如果合并成功的话,我们是在完全没有融过资的情况下收购一个纳斯达克上市公司。不做则已,要做就要数一数二,这是我的个性。最后导致没做,实际上是华友对我们业绩不满意,我们也觉得它的利润应该更高,我不想背它的包袱,或者至少不能亏那么多。当然也有很多别的原因……谈了很长时间,过完春节就在谈,三个月后结束合同。

再往后,沈南鹏也谈过,主要就是价格问题。他们认为光线的价值大概是5亿到10亿之间,我说低于10亿我就不做了。就算是在我历史上开价最高的时候,上市都翻5倍以上,如果你觉得5倍都不值那我还做什么呢?

后来在上市过程中,都有投资者说要进来,但他们内部盯得不紧,有一搭无一搭,等我们要走到上市了才说要进来,我说那来不及了。

本质上一直有个东西贯穿始终,我为什么没有降低条件?是光线一直没有真正缺资金。那个钱吧,拿了当然好,不拿吧,也不影响公司发展。市场上有种倾向,谁融资谁光荣,尽管我不完全认同,但是总归有点影响。但是等到条件没那么好的时候,你的虚荣会被理智所代替。在这个过程中,包括两个世界上最大的传媒公司也说要投,但是管理层也没有下决心,我相信这是很多投资人的想法,某种意义上说我赌气这个——当初你们瞧不起老子,我就证明给你看,你们错了。要么就什么都没有,要么就做一个好的给你看。我是真能忍。

对于很多创业者来说,我的不融资有一点可以效仿。马云有句话说得好,阳光灿烂修屋顶,不能等下雨天才修。一定要在最好的时候谈融资,不要把融资当成救命稻草,一定要有自身发展的能力,不然拿别人的钱风险太大。你要提高标准,不仅仅在业务方面,也在融资上面,达不到要求决不让步,当然这个的基础是自信。

融资就是一种生意,如果这个过程中不能体现出一个生意人的气质,我怎么做?你拿钱来赚钱,我拿我的能力、生命来赚钱,你不能拿钱来压我,我绝对不会说卑躬屈膝我求求你,我绝对不干这事儿。

当然,如果之前拿到钱的话,我的业绩也许要比现在提前一年或一年半。但现在回头看,我用一年多的时间,换取一个公司的独立上市的机会和更多股权的控制,我觉得是划算的。为什么要这么多股权?一旦你有好的机会,有更大爆发力的时候,你才有底牌。你可以拿这个东西去换股,可以去市场发更多股票稀释,拿更多钱投资新的业务,可以分给你的员工。股权是创始人的王牌,这个王牌不会很多的,你打一张少一张。很多公司的危险就是股权不断稀释之后出了问题。很多人没有把握融资的本质,融资的本质就是买卖,就是交易,只是这个交易更加深刻影响到你的未来,这是一个连锁反应。光融资有什么光荣啊?但是这方面你的声音太弱了。你把这个窗户纸捅破了,人家很难赚钱,而那个是主流的声音。

骆驼生存术及错过的

我的死磕跟别人不一样,其实我是一个能咬牙坚持、做事情又特别小心谨慎的人。这种小心谨慎有好的一面,好的一面就是现在公司看起来还是不错,不好的一面就是我错过了很多机会。光线其实有机会更早进入艺人经纪、电影、电视剧这些领域,但是事实上进得有点晚,而且进入之后动作有点小。这是我性格上的问题,内心的强势咬牙,和表现出来的犹豫谨慎,其实是并存的东西。

我一直没有融过资,必须靠自身来平衡,所以一个人走的时候一定会形成一个思路。你走在一个坑坑洼洼的路上,你的思维、你对商业的认识,跟走在平坦的路上肯定不一样。你们不是说骆驼公司吗?我就是一个骆驼。你看我们整个走的路,就是一个骆驼。

我们1998年10月份成立公司,有一段时间到处找水喝,找草吃。直到1999年7月1号《娱乐现场》节目播出,公司才确定一个发展方向。大概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到处在那儿转悠,当然也没饿死,干点小活。找到了一块草场,然后到2005年高速增长,每年都赚很多钱。2002-2005年,我已经一年能够赚到4000万到6000万了,净利润,德勤审计的。后来有人质疑说光线的财务有问题,2008年利润是1300万,到2010年1亿。但是他们不知道我2008年的时候是历史低谷,2009年才恢复到历史最高水平。我们是赚过钱的公司,但是上市的时候不需要披露这个信息。

这段时间,我的危机感也不是很重。当然我是非常谨慎的人,我还是担心哪天会出点什么事,所以就像个财主一样,把挣的钱先找一个罐子埋起来。就像骆驼,夏天吃了好多草,喝了好多水,驼峰就长得壮壮肥肥的。突然到2006、2007年碰到电视行业危机,没草吃没水喝了,进入冬天了,只能自己消耗自己。幸好那时候我们积累了一堆脂肪还能消耗,否则真的惨透了。

而在那两年,欢乐传媒、唐龙、派格,一堆公司都退出了。我一方面在消耗自己,当然也有利润,但基本上不能赚了,人你也得全都养啊,不然一旦东山再起你的兵在哪儿啊?另外一方面赶紧去寻找新的草场,然后就找到了电影和演艺活动。到2008年行业景气又回来了,光线的两栖业务也逐渐发展起来了,经过两年高速增长,2011年上市是我们最稳定的时候,发展空间非常清楚,可以预测的空间也很好,团队也做好了准备,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行业经验也非常丰富成熟,一旦钱过来我就知道下一步我要做什么事。

我是有不安全感,所以我一直给自己留后路,尤其反映在我对公司的经营上。2003、2004年的时候,我账上已经很有钱,完全可以成立房地产公司,当时有人说出3000万就能去拿项目,我就没做。我一直觉得,虽然不错吧,但也许哪天有点什么事呢?也许哪天要钱呢?幸亏我把钱留在那儿,要不然我真的早就死掉了。这就是我最大的一个不安全感。包括公司上市之前不到一个月,还有一笔贷款(北京银行)问要不要拿,我决定拿。一旦上市延后一点,这个钱你需要。

总结我错过的机会,一个是互联网。我们是国内最早做互联网的公司之一,2000年就建了个网站,国内最大的明星社区,有很多明星资料,一帮粉丝互动,2004年Alexa排名大概全球前三四百位。但后来公司用错一个人,一个技术人员把硬盘毁掉了,用户资料全部没有了,这个网站就不行了。

后来我们做了个新网站,当时MySpace刚刚出来几个月,模仿它们。但是我们贪大求全,拷贝了MySpace的所有功能。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用户上来之后发现你什么功能都有,但什么都空空荡荡。这个网站是失败的。之后我基本上对这一块就光看了,不要贸然去做了。

娱乐业方面,其实很早就想过。1999年,娱乐业环境还不是很好,我隐约觉得按照国外的轨迹来看肯定是有机会的,当时先介入娱乐业的报道,了解娱乐业,增长判断力,影响娱乐界,最终还是要进入娱乐业的竞争。但这个过程我犹豫了很长时间。我是从媒体出来的,我满脑子都是媒体的思维,但媒体和影视公司有非常大的不同。

为什么娱乐业要跟传媒业结合?除了表面上传媒业可以给娱乐业提供宣传平台,比如默多克在全球范围内发动宣传机器为《阿凡达》宣传,传媒业也需要娱乐业的内容,但双方内在的规律更加重要——娱乐业的波动需要传媒业的现金流来平衡。米高梅是世界上唯一一家没有媒体资源的娱乐公司,最后被收购了。回过头来看,光线在国内的商业模式,应该说比其他的娱乐业公司要强很多,当然也比纯传媒的公司也强很多。

我们做艺人经纪是最犹豫的。早在2003、2004年,就有人说你应该做经纪公司。一直到去年前年,我才动脑子说是不是要做一点。电影也是2006年底,民营电视行业遇到危机,我觉得不能光靠电视,得干点别的。在2007年电影行业需要培养期,所以我把演艺活动这一块做起来了。如果民营电视行业一直发展很好的话,我可能到现在都未必会做这些。一个行业的低谷会逼着你去思考和转型。

最近,很多人一见到我就会说两句话:第一句,恭喜你们上市啊;第二句,有个什么事儿能不能谈谈。我们公司其实一直是比较低调的,市场上很多人不了解,但是这次路演上市,很多投资人都了解了光线的商业模式。我很明白地讲,光线要做的不是民营前三强,我要做中国整个电影行业的前三强,要是我做不到,我就不做了。

梦的解析

我曾经是一个很急躁的人,现在在具体的事情上仍然会,但是大的方面来讲,基本上知道勉强不得,时机没到的话也不要太纠结。我是个典型的闷骚,曾经性格很外露,现在话越来越少了,经常会有一些忧郁,觉得对不起大家,没能给员工更好的生活更大的空间,就算公司上市了,仍然有些事情办不到。有时候我有点过于自责。

我经常做一些梦,这可能跟小时候的成长有关系。我做得最多的一个梦是像超人那样在天上飞。梦里想飞,可能是客观现实你飞不了,受到压抑或者局限。再一个就是被追杀,我自己分析是人和社会的关系,社会上有些事情让你觉得没办法改变的那种压抑感。

我小时候是在大连农村长大的,初二插班到县城,虽然学习成绩比较好,但对环境不熟悉,会有农村孩子那种自卑感。我曾被学校周围的小流氓围堵搜钱,而年级的三个漂亮女生也被迫与他们一起混。这个经历成了我一辈子的梦魇,每年都会梦见几次与他们交战厮杀。我们县城小女孩真的漂亮,我现在都会想那几个小女孩现在什么样,有时候也会有冲动怎么能够看看她们,但是我认为那段时间那几个小流氓绝对会影响她们的一生,因为她们最后就没有心思去学习了。

其中有一个女孩跟我同桌,老师就觉得这个女孩这么漂亮,希望我能够帮她,我在学习上也许能帮他,但是别的方面我肯定帮不了她,保护不了她。梦里那些小流氓,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某种社会势力,他们就会那样,他们也许会伤害你喜欢的人,或者你觉得需要保护的人。

我觉得这个事情其实改变了我的一生,每年都会做几次这个梦。

还有一个梦,不太好意思说,我小学的一个女同学,我也经常会梦见她。她爸爸在一个大城市做工人,她是我们班上最早穿的确良的,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小女孩。她穿一件橘黄色的的确良,真的是漂亮死了。我们班好几个小男孩都喜欢她,包括长大之后还有两个男孩想娶她。后来她嫁给了一个军人,我就不知道她的故事了。

这个梦实际上是说一个农村孩子的未来,他们那样的身份、背景,锁定在那样一个地方,人生没有办法改变。只有少数人能够改变,这是中国社会的一个悲哀。这个事情我经常会梦到——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去找她,去看她。这三个梦是我最常见的。

美好的东西到最后没办法去保护,没办法去改变她的生活,这就是我的梦的喻意。一个人做企业其实某种意义上是在实现你最初的一些梦想。还有一些方面,是关于个人跟一个公司、一个社会、一个国家的关系。所有人在中国生活都逃不开的一些东西,有些东西不满意,但你没有办法。本来可以跑得更快,但是你被绊住了手脚。你还得忍,忍完了你还得做。

创办公司以来,我的性格变化非常大,很多人根本无法想象我当年什么样。大学的时候,我多愁善感,有时候会写诗,谈恋爱那个哭啊,特别容易受伤害。但我的大学留给别人的印象是领着成群的女孩去跳舞,觉得我特别花。

刚毕业分配到全国人大办公厅的时候,我话多得不行,对什么事都会议论,喜欢跟人抬杠。后来到了《中华工商时报》、北京电视台,我是一个极其脆弱的人,极其敏感,在乎别人的脸色,在乎别人对我的评价,在乎我做的事情是不是完美,很容易受到打击,那时候也很容易哭,像个女孩一样,又极其冲动。一直到创办公司前两三年,我都在延续当初的特点。但我没变的也有几个,完美主义者一直没有变,内心的理想主义者也一直没有变。我一直觉得有些东西是可以改变的,不管他们觉得这个事情多么难。哪怕赌气,我都要想办法去改变,都要较这个劲。

 

王根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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