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初,两篇离职长文将钉钉推向舆论中心。
钉钉副总裁马锐拉发文确认已于5月15日办完离职手续,结束三年阿里生涯。他曾创办协同办公平台wolai,2023年被钉钉全资收购后加入,负责AI表格及悟空产品体验。
与此同时,钉钉内网一篇7.5万字的长文《置身钉内》在全网流传。作者幽素是悟空事业部产品经理,全流程复盘了钉钉旗舰AI项目ONE从立项、冲高至300万日活到最终收缩、拆分的全过程。
ONE项目于2025年8月随钉钉8.0发布亮相,由回归CEO陈航主推,定位为AI时代的新首页,目标是让用户从“人找事”变成“事找人”。
然而,产品从起步就同时背负了用户价值、AI叙事、组织证明和商业化变现四重目标。定位在管理需求与员工需求之间始终摇摆,产品逻辑也被卷入“主厨式审美”的个人主观判断中。
每日一包的高压迭代机制让团队疲于应付表面功能,底层基建长期缺位,最终陷入了无效内耗的循环。
外部市场环境中,飞书和企业微信已分别在高端客户与私域流量赛道站稳脚跟,钉钉的竞争压力不断加大。
马锐拉在离职文中说,自己越来越难确认是在创造产品,还是在消耗身体追赶一个不断前移的节奏。
用七万字把问题摊开来看,这在中国互联网企业的内网文化中已经足够少见。而多篇离职记录形成的共鸣,更像从不同视角反复印证着同一个问题。
钉钉依然拥有8亿用户、2600万家企业组织、约32.7%的市场份额,在协同办公领域处于绝对领先地位。
但规模优势的另一面是挑战,飞书的用户规模不到钉钉的15%,2024年年度订阅收入却已超过21亿元,相当于钉钉同期约30亿订阅收入的七成。飞书凭借流畅体验和高端客群心志追赶,企业微信则借助微信生态巩固连接能力。
而钉钉的AI战略仍面临核心矛盾:产品付费方是企业管理者,使用者是员工,两者的需求天然对立,这种基因层面的张力在AI深入服务的场景中反而被放大了。
钉钉在AI赛道中的挑战并非孤例,对于协同办公产品,AI不是简单的功能叠加,而需要对产品逻辑做系统性重构。
无招回归后发布的悟空AI平台、重压产品组织变革、每日一包的高频迭代,本质上都沿用了他在钉钉初创期有效的打法。
但2015年与2025年的市场环境已完全不同,钉钉的优势仍然是用户规模和企业组织积累,但海量用户不等于高付费意愿和商业效率。钉钉的未来取决于能否真正让普通员工感受到产品是帮手而不是监控工具。
离开以后,马锐拉说自己对钉钉爱得深沉,希望无招能带领它重现辉煌。但这种带有惋惜的祝福里,或许包含了另一种判断:
一个行业第一在产品、组织和人心上同时遇到的问题,已经很难靠加码投入来解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