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蛮子:我不是圣人也不是恶棍
王根旺 王根旺

薛蛮子:我不是圣人也不是恶棍

搜索薛蛮子其人,“交际广”、“京油子”、“眼光准”、“脑瓜快”是多数人对他的评价。

来源:《中国企业家》???? 作者:王瀛

【编者按】搜索薛蛮子其人,“交际广”、“京油子”、“眼光准”、“脑瓜快”是多数人对他的评价。他对自己的评价是“至情至性、充满错误的老头”。但这个老头“坚决不改”自己的错误。现在,薛蛮子说自己正在遭遇网络暴力,他不准备与敌人“对咬”,但他已通过微博告知他的对手,他要起诉他们。

提及此,薛蛮子说,“我是一个多面的、复杂的、和所有人一样有七情六欲的人,我不希望我是个圣人,但也不希望我是个恶棍,我有所有人善良、真诚的追求,也有所有人有的毛病。我做慈善不问动机,只问后果,因为动机是上帝的事情。”

文 | 本刊记者 王瀛?? 编辑 | 萧三匝?? 摄影 | 邓攀

“在中国,出名的副作用有多大,你只要看看王石和潘石屹多悲惨就知道了。如果你是一个名人,还跟每一个咬你的人对咬,你一定会失败。”对于网上近期针对自己的质疑,天使投资人薛蛮子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在本刊记者见到他时,他还在与前来拜访的黄健翔讨论投资项目。对于出名的副作用,两人或许有共同语言。

一个月前,网友“徽剑”和“网眼八分斋”在微博上揭了薛蛮子的“老底”:从薛的身世、发家史、婚姻(娶贪官儿媳)到言行(将公益与商业捆绑谋私)等等进行详尽剖析。一句话,真实的薛蛮子太不“天使”了。

“他们说的这些事儿没有一件是新鲜的!我自己做生意,我爸是副市长、我娶了省委书记的儿媳,钱、权、色都占了。既然如此,真相都不重要了。群众对贫富差距的现实和官场的腐败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微笑局长笑一笑就玩出32块手表,以这种思维定势看,我爸是副市长能不贪吗?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爸文革后从监狱放出来,1980年就去世了,想贪都没机会!”

薛说自己正在遭遇网络暴力,他不准备与敌人“对咬”,但他已通过微博告知他的对手,他要起诉他们。

“我不痛苦,但不代表我家人不痛苦。”薛蛮子说,事情发生后,他曾问儿子是否担心,儿子支持他,但妻子丁玮却在事件发生第一时间删除了自己的全部微博。“我给她解释说,这是好事,你看我的身世被人家揭秘,学问是假的、出身是假的、老婆被人整,还有人说是间谍,如果这样的风浪我都能趟过去,那我就是巨人。我们要么选择不出名,出了名就要经历一切可能,已经傻逼了就要把傻逼进行到底。”

59岁的“天使”一嘴“京片子”,“你丫”、“傻逼”、“特二”是他的常用词汇。他肢体语言和表情都很丰富,笑声夸张,他愿意让人把他看成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但当记者问到敏感的问题时,他会马上收起笑容,用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你,“我不告诉你”,然后继续大笑。

58岁时靠微博打拐成名,随即被扣上“微博公知”、“抗癌斗士”、“微博公益第一人”等高帽子的薛蛮子,在成名一年后,被微博狠捅了一刀。

微博名人也开始抱怨微博。“我都快六十了,不怕污蔑。但自从有了微博之后,大家说话可以不负责任,骂人、质疑,没有成本,那谁还会做慈善?”薛愿意将自己的遭遇与宏大的社会问题搅在一起评论。

“打假薛蛮子”事件起源于薛蛮子代言暴风影音。前不久很多人看到这样一则广告:“我是薛蛮子。微博打拐、免费午餐、PM2.5,抱怨两句还是坚持呼吁?我选择要做就做到底。上网看电影,我选择更高清的暴风影音。”随后暴风影音又发起了一场“发一次,一元钱”的微公益活动,转发一次暴风影音微博,暴风就拿出一元钱给薛做捐助。

这件事及随后代言万表网、倡导山西古建筑游等一系列事件很快在网络世界引起巨大争议。微博认证为深圳市网眼传媒董事长的八分斋直指薛蛮子搞的是“伪公益”、“伪慈善”,原因在于薛利用其号召力提出某项公益倡议,但同时又将投资项目嫁接进这些公益项目,用投资项目的产品销售量换取相应的捐款量,最终提高产品销路,还成全了自己的美名。

“在中国现有公益政策还不完善、没有法律保障,任何慈善活动与商业行为过度挂钩都会形成巨大的灰色空间,薛蛮子推行的商业慈善的概念本身就是对慈善生态的巨大损害。慈善可以用商业做支持,但是绝不能用慈善增加自己商业的附加值。”

八分斋看来,薛倡导的“微公益”是一种商业模式:先制造影响力,再进行商业化套现,真实性和透明度上都经不起考验。“薛向公众募集的基金如何管理?放在哪个银行?谁来管?管理费怎么收?他有很多钱是针对一个救助对象募集,超募的钱怎么办?这些钱由此产生的利息和收益算谁的?他只给白血病患者鲁若晴捐了8万元,远远低于李承鹏等人的捐款量,可是他却成了公益第一人,这明摆着是用募集来的钱成全自己。这是个营销案例,不是慈善行为。”

八分斋告诉本刊记者,薛嘴上说要起诉他,但事情过了将近一个月了,他至今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法律文件。

“中国对于公益的认知必须是纯粹的,凡是捆绑商业的公益都是耍流氓!公益和商业有时冲突,但也有巨大的结合点。因为绝大多数人是要吃饭的,没有人生下来上帝就给你一百亿。如果真的是圣人才能做慈善家,那慈善事业就死了。人都有七情六欲,企业也是有私心的。我做慈善不问动机,只问后果,因为动机是上帝的事情。”薛自辩最重要的是做实事,只要有人通过他发起的活动受益,他就无可指责。当然,前提是他没有贪污善款。

薛蛮子说,代言暴风影音,他没有要一分钱代言费,转发微博所得的20多万块钱他也都捐给了微博打拐基金。“有人质疑我善款去向不明确,但实际上我们募集的每笔钱都去向清楚,我也不接手基金管理,顶多帮忙融个资而已。”

同为免费午餐发起人的邓飞证实了薛的说法,他曾在微博表示:“免费午餐是我们500名记者发起的,薛是捐款人,但从未介入基金管理。免费午餐年报今年4月已公开,接受社会监督。大病医保由36名核心发起人、数十名联合发起人共同发起,薛只是企业界一代表,也无任何职权。”

薛自称不缺钱,那直接捐自己的钱当慈善家不就得了,何必还要扮演慈善领域“宣传委员”角色?他的解释是:“有人希望公益是富人捐款5万、10万的事儿,但那是杯水车薪。我宁可要100万人每人捐1元钱,也不要大老板一人捐100万。今天的慈善事业远非过去几个有钱人慷慨解囊就能起作用的,如今是一个自媒体时代,公益与慈善都更需要群体呼吁,形成舆论压力,政府才能响应,形成自下而上再自上而下的改革动力。”薛说,微博打拐、免费午餐等活动都是在掀起舆论热潮后,得到有关部门的重视及政策支持。“我作为投资人的本能,是希望用最小的投入产生最大的回报,这也是为什么邓飞、于建嵘愿意和我合作的原因。”

搜索薛蛮子其人,“交际广”、“京油子”、“眼光准”、“脑瓜快”是多数人对他的评价。他对自己的评价是“至情至性、充满错误的老头”。但这个老头“坚决不改”自己的错误。

这种无所谓的性格和他的经历有关。他是标准的“红二代”,其父薛子正曾任北京市委秘书长,解放前曾协助周恩来参与重庆谈判,重庆曾家岩的周公馆碑牌上刻有其父大名。

文化大革命改变了他的一生。

13岁前,薛一直过着“贵公子”的生活:住四合院,家里有炊事员、保姆、警卫员,还有司机接他上下学。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他可能会在哈军工就读高精尖技术专业,毕业后进国防科工委当工程师,或者在某个大学做教授。

文革爆发后,他亲眼看着父亲被关进了监狱、母亲被剃了阴阳头,他随后也只身前往内蒙古乌拉特的一个村子去上山下乡。

从“贵公子”变为“黑五类”后,他最深的感触是“一切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

如今,他认为自己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只是这种优越感不是源自家庭出身,而是“来自我的阅历、见识、学问和不大不小的成就”。

薛“不大不小的成就”是从美国起步的。他留学美国时,当当网总裁俞渝和洪晃也在美国留学,薛曾和她们去看过歌剧,俞渝当时很羡慕薛,因为他当时通过倒腾房地产已经积累了几百万美元身家。

留学生薛蛮子并没有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毕业,原因是考博士需要七八年时间,以后即便做了教授,起薪也才25000美元(年薪),而他当时工作第一年就已经有了35000美元收入。投入产出一对比,他觉得还不如去打工。

彼时薛休学在蒂森(Thyssen)钢铁下属的一家贸易公司工作。按薛的说法,蒂森公司当时给他提供了一笔7000美元的贷款,薛花4000美元首付5%买了第一套房,一年之后用存下的十几万美元以一套5000美元的首付价格购买了50套房子。再后来,他从房地产投资中净赚了100万美元时离开了蒂森公司,这笔钱成了他的第一桶金。

“我是一个多面的、复杂的、和所有人一样有七情六欲的人,我不希望我是个圣人,但也不希望我是个恶棍,我有所有人善良、真诚的追求,也有所有人有的毛病。”他含蓄地为受指责的婚姻辩护。

?

薛蛮子
赞(...)
文章评论
匿名用户
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