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创业失败后的24小时 却创下了最高销售记录
赵馗喃 赵馗喃

说出创业失败后的24小时 却创下了最高销售记录

那段时间嚼口香糖都是辣酱的味道。

创业前赵馗喃在猎豹移动做毒霸安全运营。2015 年,他拿到了一家知名餐厅的半成品配方,决定生产一种麻辣酱,让年轻人爱上做饭。有了配方,他离做一款好吃、大卖的辣酱还有很远。从味道调配到选择包装,从找供应商到生产试验,从寻求投资到用户增长,他一路受挫,却在宣布停止项目当天,卖掉了比之前总销量还多得多的辣酱。

“如果你坚信自己有一天还会回来,告别这个项目就不那么艰难了。” 赵馗喃说。接下来,他打算继续创业。

下面是他的故事。

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在快递单上被一张张打印出来,贴在了即将和他们最后一次相遇的“爱做”(麻辣调味酱)。我知道,他们可能不做饭,甚至不吃辣,却买了很多份“爱做”。我并没有想到,在一个创业公司倒下的时候,能有这么多人支持。

2015 年 1 月 20 日晚,我用“爱做”微信号发出一篇《「爱做」的告白。倒计时 3 天,永久停售。》。在不到 24 小时的时间里,1420 人,买光了 5000 多份库存,比之前 5 个月的销售总量还多出 2000 瓶。我想,或许他们也在创业,或许和我一样有着对产品追求极致的执念,我能做的只有感激,并将一路的受挫经验写下来。

调配:大半个月,70多种方案

“爱做”的初衷很简单,希望能够帮助那些下厨初学者可以很简单的做出大厨的味道。也许,是因为多年以前的一次下厨时,不经意放了一点辣椒酱,致使菜的味道从 60 分升到 90 分。这件事给了我很多启发,所以,我们在解决这个问题上,是从“调味”的角度去切入的。

一开始就很很幸运,我们找到了一个支持我们的想法,愿意将核心配方分享给我们的合作伙伴。这是一家在多家城市有门店的品牌餐厅(未获得披露的许可,没写餐厅名字)。

餐厅的诉求是,它们已经有了门店堂食和外卖业务,和我们合作做辣椒酱刚好可以满足“吃”的第 3 个场景:在家里下厨。

餐厅给的配方个半成品,为了让用户在下厨时,尽可能的减少调味步骤,我们在核心配方的基础上,加上了葱、姜、蒜、盐,大概了调配出了 70 多种样品进行盲品,并选择出一个分数最高的。因为除了调配,还要试验把它做成成品菜,我们花在调配和试验的时间有大半个月,当时觉得嚼口香糖都是这个味道。

包装:袋装、按压式头嘴、胶囊、瓶装

在产品形象上,我们进行了很多探索和尝试。为了给人以方便的形象,并容易让人联想到速溶咖啡、方便面料包、番茄酱等,我们一开始选择了用袋装,可以定量、便捷携带,并可以用很多不同质感的材质,做很多不同风格的 VI。

但是调研时发现,用户并不会想你想象的那样按照菜谱上的定量去使用,大多数还是靠手感的,于是就有一袋用不完、不够用的问题,也就产生了剩余时不易保存的问题。同时又由于酱本身的性状问题,比较黏,容易粘在袋子上,很难快速倒出,这给在下厨时本来就手忙脚乱的人,又增添了烦恼。

我们尝试过很多形态,比如类似洗手液、洗发露的按压式头嘴,但是会产生喷射效果;甚至用过类似药品的胶囊,做菜时,随随便便丢一两颗进锅里,就 OK 了,但是胶囊是为粉状固体设计的,上了油状半固态,就会漏油。折腾了很多种包装,最终还是“妥协”了瓶装(但其实我个人是很不喜欢瓶装的,因为不易开启、重量大、易碎、瓶口易脏等问题)。

在瓶装上,我们还设计了很多漂亮的瓶子,甚至还有斜着的瓶子,但是要么是工业条件无法满足,要么是漂亮与易用不可兼得。像我这么实在的人,当然还是选择了易用。

找供应商:怀疑被卖进了山里

找合适的供应商,在很多成熟的 B2B 平台上,是找不到的,这令我们很是头疼。记得当时和伙伴去无锡选瓶子,是朋友给介绍的供应商,结果到了无锡火车站,上了对方的车,就走了长达 3 小时的土路,我们一再怀疑自己会不会给骗倒山里给卖了。

第一次谈生意,发现变成了相互"诉苦"——年轻人创业不易,如果能彼此认同对方的"苦",生意就能谈得来,毕竟他们也不是靠我们这批瓶子挣大钱。于是下了 2 万个瓶子的订单,对方还说说盖子给你配好,送你了。等到后来拿瓶子去实验,发现旋盖成功率很低,厂里的技术说是瓶子的螺纹有瑕疵,而且比较严重。

与食品接触的材料,都应该拿去做检测,在强烈要求下,供应商不得不拿瓶子去做了检测,还好是合格的。盖子是我们自己送检的,结果显而易见,盖子的内壁涂胶是不符合食品级的,可惜盖子是对方赠送的,没办法制约。还好后来合作的加工厂给了几家非常靠谱的瓶子、盖子供应商,无论多能严苛的要求,对方都能满足,而且还有足够的存货,可以在生产前到货。

加工:4 次试生产,浪费了大量原料

产品OK了、包装OK了,没想到前方依旧有万丈深渊等着你,第一次生产便是1吨,大概5000瓶的量。生产前,在实验室里做实验都是OK的,没想到上了生产线,其中的一个含有淀粉的原料和某一工艺发生冲突,在加热过程中糊化,最后的成品变成了“橡皮泥”。虽然风味并没有被破坏,但是形状过硬,难以使用,且灌装设备不能灌出如此硬的物体。

后来我们调整了多次工艺,实验室里,总是成功的,但是生产线上又失败了2次,至此3次生产失败,不仅浪费了1吨多的原料,更让代工厂捉急,代工厂认定,这个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

另一方面,如此实验失败,不出成品,工人便拿不到薪水,积极性不高。

由于对方是大厂,有无数的产品等待生产,我们每一次试产,要么是在半夜,要么是在凌晨才能挤出一点时间给我们。现在3次失败,大家都灰心了。

我们还找了很多国际大厂进行咨询,给的建议都是换掉原料,换掉原料就意味着改变风味,就不再是我们精心调配出的最佳状态。

当时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替换原料,要么生产非即食的产品或添加防腐剂。但是我想的比较简单,酱这么好吃,怎么可能产不出来,酱这么好吃,不能直接吃太可惜了。

创业,其实本来就是在冒险,于是我们选择了第三种,将冲突的原料单独提出,在冲突的工艺后加入,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冒险的选择,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我们答应代工厂,如果这次失败,我们就放弃,而且失败的成本,都由我们一力承担。

第 4 次试产,工厂已经不想做了,只出了 4 个人在关键位置上操作设备,你根本没法想象,最后由我们自己的 3 个人,还有对方负责市场销售的 4 个人,一共 7 个人拧了几千瓶,当晚吃饭时,筷子都拿不起来了,第二天,发现手都裂开了(接触了高浓度酒精),第 3 天,检测完成,结果超预期好,要求微生物菌落个数不超过 50,我们平均才 3 个。当天立刻上线,记得那天是七夕,情人节,忙着上线,4 个小伙伴,都把对象撂一边了。

当时看着成品一瓶瓶的灌出来,那种感觉无法言表。

被投资人拒绝,用户增长不达预期

这段时间里,也跑去见了 10 几家投资机构,创业前身边并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你会发现 BP 投到对方邮箱里犹如石沉大海,还好之前我在猎豹移动做毒霸安全运营,可以通过一些社会工程学和一些猜解手段。比如微信 id 和微博 id 可能是同一个,拿到你想见的投资人电话或者微信,还有些投资人会很疑惑的问我是谁介绍来的。

有的投资人谈了好几轮,最后对方还是觉得调味品这个品类发展太慢,很难在短时间实现回报。折腾了一段时间,还是决定先集中精力搞运营吧。

在销售渠道上,因为京东、天猫等平台门槛高,且对 SKU 数量要求,所以我们先从微信服务号入手,简单开发就可以给用户提供菜谱、互动等多种便捷功能,在上线前陆续也做了很多小范围试用,大概获得了 2W+ 人数关注。去年第三方美食类垂直 APP 都刚开始做电商业务,比如下厨房、美食杰等,有用户量,而且都是对做菜有需求的用户,很匹配。

上线前,微信公号和微社区里收到了试用用户的大量热情询问,甚至有用户通过微信公号查到了我的电话号码打来询问何时上线。

那时候你会觉得所有关注你的用户都在等待你上线,但是上线第一天一共才售出了不到 100 份,而后微信公号每天都会有人取关。

在微信里,我们不断尝试了增加签到、抽奖、积分等活跃功能,甚至还测试过分销的功能,但是都未能见效。也写了几篇软文投放在一些自媒体公号上,但是转化效果异常的差。在这里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维护,但是增长依旧很慢。

在下厨房里,虽然出单量小,但是评价非常好,直到现在为止评价依然是品类里的最高分数,我常常会查看某个评价了的用户,看她做过的菜,传过的菜谱。

下厨房以店铺为对象,只有销售数量很好的店铺才会给首页位置。而且下厨房的排名以销售数量为主,你会发现在调味品这个品类里,排到第一的竟然是超市里随手可以买到的普通淀粉(用户为了凑单包邮而大量购买的),所以无论你的评价有多么优秀,也很难在这个环境里突出。

回过头来,发现定位尴尬

这时数一数银子,发现并没有多少了。就算是有银子,内容不够优秀,产品定位和需求不够明显还是一样的。

市场合伙人的缺失,很是困扰,那时运营和设计的小伙伴很努力的改了 10 多个版本商品介绍,但始终难以让用户理解,后来看了些营销文章,才知道那叫“自嗨型”文案。于是自己亲自改了很多个版本,终于看起来显得不是那么的自嗨了。

当我亲自梳理各种产品需求点和卖点的时候,才发现产品定位非常之尴尬,做饭的主要两类人群,一个是主动型的(本身爱好的,手艺成熟者),一个是被动型的(单纯为了方便、有口吃的)。大多数主动型的人会不屑于用一个复合调味料来显示自己的厨艺水平,而被动型的,对口味没有要求,不会花 29 元买一款这样的调味料。

我们以一个定价在“中高端”的调味品品类,去满足用户快速下厨,市场过窄。所以我们要在这两者之间找到我们的受众,倍感乏力。

此外,我们想做一个便捷下厨的调味品品类,但是在产品形象(传统瓶装)上并没有突破辣椒酱,致使用户认知非常模糊,理解成本高。

比如,用户容易很直接的把爱做和老干妈做对比,由于爱做的产品仍是传统辣椒酱的罐装,事实上爱做和老干妈挺不同的:老干妈属于贵州香辣风味,爱做是四川麻辣风味。老干妈的使用场景实在餐桌上,爱做的使用场景是在厨房里。老干妈更多是佐餐,所以它的颗粒感较强,有嚼劲,下饭作用明显,爱做更多是下厨调味品,都是研磨细碎,没有颗粒感。

另一方面,为了做出高质量的产品,成本实在太高了,光是在加工费,一瓶就要 4 元,运费之外的成本是 14 元,这也是在量小的情况下,但是要想突破这个价格,至少需要 30W 左右的订单。

“坚信自己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虽然情况在一点点变好,但是我们坚持了几个月后,钱花得差不多了。但钱的问题不是不能解决,项目和产品本身的问题让我们决定停掉它。如果你坚信自己有一天还会回来,告别这个项目就不会那么艰难了。

在微信上的“告别”,致使所有库存突然售光,真的挺意外的。我们平时微信的阅读数基本在 1000 左右,所以当时预期很低,觉得能卖几百份不错了。

当时算上我一共只有 3 个小伙伴,项目一停,便跑路了一个,很多产品还没来得及包装,我和另一个小伙伴在工厂住了 4 天来打包。

后来我们把北京能叫上的朋友都叫来了,女生负责售后客服,男生负责包装。据说那几天是北京 30 年来最冷的几天,但是我感觉格外温暖。

接下来,我想继续创业,还是比较看好食品方向。现在食品安全是大势,做食品能站着把钱赚了。

(本文作者为“爱做”创始人赵馗喃,由峰瑞资本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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