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坚毅柔美的拼命三娘
2018-01-17 13:34 拼命三娘 柳青 滴滴

柳青:坚毅柔美的拼命三娘

2017年,柳青入选当年的《时代》全球影响力百人榜,成为唯一上榜的亚洲女企业家。她是哈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是高盛历史上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她是“中国IT教父”柳传志的小女儿,同时也是一位充满梦想和激情的创业者。

来源 | 砺石商业评论(ID:libusiness)

作者 | 魏金梅

编辑 | 付迎爽  

2017年,柳青入选当年的《时代》全球影响力百人榜,成为唯一上榜的亚洲女企业家。她曾被《福布斯》杂志评选为2015年值得关注的亚洲女性高管,也曾获得2014年中央电视台《商界传奇》年度奋斗人物奖。

柳青,1978年出生于北京,200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计算机系,哈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她是高盛历史上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现为滴滴出行总裁;她是“中国IT教父”柳传志的小女儿,同时也是一位充满梦想和激情的创业者。

爸爸的女儿vs女儿的爸爸

柳青初为人识最鲜明的身份标签还是“柳传志的女儿”。和很多“富二代”不同,柳传志的儿女们经历了父亲“由苦到甜”的整个创业过程,而不只限于分享父辈的荣耀与财富。大气、重诺守信,说到的事情一定得做到、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这些父亲对柳青言传身教的教导,在她的性格中体现鲜明。柳青说:“父亲对我影响最大的还是精神层面的东西,他培养了我的性格、意志和品质,让我受益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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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父亲柳传志对柳青极尽疼爱,但对她如何和小伙伴相处、个人品质方面却非常在意。有一次,幼儿园加餐时,一个霸道小男孩抢走她手里的饼干,还把她弄哭了。柳青耿耿于怀,便把他喜欢的手枪玩具藏起来出气。父亲知道后,没有训斥而是温和地教导她:“他抢你的饼干是他不对,老师已经批评了他,而你藏人家的玩具就是你的错了,如果你不改正,大家知道后就不会和你玩了,因为人家知道你是个小心眼的孩子!”柳青羞红了脸,承认并改正了自己的错误。

柳青升入初二后,为了应对体育达标考试,她决定每天跑步,父亲建议她订个计划,由他来监督。有一次,北京飘起了大雪,父亲到外地公干,跑步的时间到了,柳青就想偷懒,没想到父亲电话刚好打来了。哥哥接了起来,柳青赶紧跑向鞋柜,哥哥会意地说:“妹妹穿好运动鞋正要出门呢,放心吧,老爸!”有了父亲的远程监督,柳青再也不敢懈怠,她不但练出了棒棒的身体,还拿到了学校运动会竞赛的最佳成绩。

能够在最困难的时候坚持下去的,必定是个乐观主义者,柳青觉得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在联想34年的历史中,父亲经历过无数次的挫折,有几次公司都要办不下去了。但父亲从未把烦恼和沮丧带回家,只是到了后来看到报道之后,她才知道当时父亲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柳传志还培养了女儿谦逊的性格,所以大家看到的柳青永远谦和,永远满脸充满热情的微笑。柳青说父亲对她的影响很大,让她在待人接物方面极为礼貌,甚至有点低头哈腰,但这些已经成为习惯了。她关注每一个人的体会和感受,在乎他人的体验和要求,这在她之后的事业发展中也表现鲜明。

超越柳传志,是父亲对自己的期许,是一个家族的厚望,也是柳青内心里时刻鞭打自己的一把鞭子。谈到女儿柳青,柳传志曾说:“再过十几年,也许我已经退出了江湖,柳青也许越做越热闹,大概会有人说,‘看那个打球的老头,他是柳青的父亲’,我想,会有这么一天吧!”

2017年,柳青的努力为这场“翻转”提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名利场》杂志日前发布了2017年“新成就”榜单,该榜单每年评选一次,旨在评出当前商业和文化界最重要的100名人士。17年,排名首位的是亚马逊CEO杰夫·贝索斯,苹果公司CEO蒂姆·库克上升至第三位,滴滴出行CEO程维和总裁柳青并列第十一位,排名高于马云和马化腾。

2017年,柳青入选当年的《时代》全球影响力百人榜,成为唯一上榜的亚洲女企业家。库克迄今为止唯一一次为合作企业家提供书面的获奖祝词,库克写道:“柳青是一位革新者,这不仅体现在她不懈的雄心改变了中国人的通勤、出行和彼此连接的方式。作为总裁,她领导下的共享出行平台滴滴出行为亿万用户提供了便捷灵活的出行平台。”

柳传志曾经给联想规定了一个“天条”:子女不得在公司任职。这切断了柳青在父亲的庇护下展开事业的可能性。无法子承父业的柳青,走出了一条另类的“富二代之路”,其中艰辛,很多人甚至无法想象。柳青的奋斗之旅,为我们呈现了一个别样的“拼命富二代”。

拼命三娘

2001年,经过重重面试之后,柳青得到了去高盛暑期实习的机会。柳青这样描述当年面试的场景:“为了准备18个面试官的面试,我几乎熬了整个通宵,天文地理都准备了。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到了最大的老板面前,考完技术问题,看到‘兴趣爱好’,老板顺口说‘你喜欢唱歌?现场唱一个吧。’”柳青选择了《我心永恒》这首歌。“老板面无表情地听完,我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后来才知道,老板是在考验一个人的反应速度和综合素质,专业只是一块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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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式入职后便成为了高盛亚洲区最底层的分析师。在高盛的经历被柳青认为是一个重新塑造自己的过程。在高盛这样的国际大投行,没人在乎你是谁的女儿。柳青面试高盛的2002年,正好赶上互联网泡沫破灭、就业市场一片惨淡。往年能招二三十名的初级分析员,那一年被缩减到只招 6个。招聘名额的缩减意味着工作强度的加大。据柳青介绍,在她刚进入投行的第一年,基本上每周工作100个小时以上,最高纪录达到140个小时,“体重迅速增长,脸上全是痘痘”。

24岁的柳青每天回家照镜子,觉得自己像42岁。她在香港的长江中心上班,每天大概清早5点下班,紧跟着9点又回来继续上班。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她总会迷迷糊糊地撞进出租车,跟司机说“我要去长江中心”,对方回答“你就在长江中心”;或者说“我要去旧山顶道”,那是她的住处,司机回答“你就在旧山顶道”。

经常半夜1点钟,柳青和一个好朋友约在女洗手间,抱头痛哭。痛苦不仅来自于长时间的加班,更来自于辛苦做出来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被领导认可。第一次几天几夜没睡觉做完一个财务数据模型,柳青被领导狠批一顿。被批评的错误都是细微的:四位以上的数字一定要隔三位加个逗号;如果是假设的数字,一定要用蓝色;做一个饼图,中间有一块颜色错了,因为紫色不够紫。甚至,领导要求每一条语音留言都要按照规定格式,不能上来就用自己平时习惯的嗓音说话,而要留下沉稳、成熟的声音。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柳青一做就是12年,靠着勤奋与努力,最终晋升为亚洲区的董事总经理,是这家百年投行历史上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不过,总有人质疑柳青在高盛的一路升迁是不是跟她的父亲有关。对此,柳青笑着解释,高盛的天条是不去讨论每个人的背景是什么。柳青有一个同事在跟她共事几年后才惊讶地发现她是柳传志的女儿。

在做投资的过程中,柳青结识了马云、俞敏洪、马蔚华、王玉锁等中国商界领袖。在跟他们的接触中,她深切地体会到,“只有中国才会出现这么多有进取心和创业精神的企业家,他们跟我爸一样吃过大苦,把企业当做自己的命来做。”在做投资的时候,她觉得这种企业家更让她放心。

事业上获得成功,家里3个孩子,被众人羡慕的柳青却在自己36岁时选择抛弃千万年薪,加入充满未知的滴滴打车。

格局决定一切

2014年6月的一个晚上,北京上地的一家小餐馆里,高盛亚洲区董事总经理柳青和滴滴创始人程维一起用餐。这次是柳青第三次代表高盛,想要投资这家移动互联网浪潮中的明星公司,却依然失败了。席间,柳青佯带愠怒地说了一句玩笑话:“不让我投,我就给你打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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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程维放了“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柳青听了,一下子哭了起来,她想到了和自己共同奋斗了12年的高盛的团队。程维也哭,因为想起自己团队创业的种种不易。柳青当场给高盛团队的十几个伙伴一个个发出了长长的道别信。做完这一切后,彻底放下了过去,开始迎接新的挑战。

“柳青最终的决定肯定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我所知道的是,她的家人对于她加入滴滴心情矛盾,出于理性和尊重的支持与出于情感的心疼都兼而有之,”滴滴天使投资人王刚介绍说。柳青把她的这个选择形容为“一切归零”。为了这个选择,她花了大量时间调研,程维形容为“做的背景调查超过任何投资机构” “如同热恋一般,每天超过16个小时和程维交流”。

柳青出身名门,大家风范,人脉资源、国际视野、在资本市场里呼风唤雨的能力,是市场能力和敏锐度、执行力极强的程维很好的补充。从小很好的生长环境,使她看问题是意义驱动的。在接受《福布斯》专访时,柳青将甘愿降薪加入滴滴的原因,归纳为当时看到了一家正在彻底改变人们出行方式的价值巨大的企业,此外滴滴团队对她有着强大吸引力。“和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变化荷尔蒙的年轻团队一起成长,是一件绝对值得珍惜的事情。”柳青说。

滴滴CEO程维则是另一个吸引柳青的因素。“程维是一个极有远见、抱负和魄力,又愿意为梦想付出的人。他脚踏实地又目标高远,当时非常打动我,”柳青称,“我和程维是最好的朋友,惺惺相惜。在这一代年轻企业家里,程维在格局、心胸、眼光、能力等方面都是上上乘。”

面对更难的课题,柳青的方法论一如既往:“如果你真的相信自己,那么就无比坚定地前行——谦和,但无比坚定。”而后柳青从高盛人身边消失了半年,毫无音讯,而此时的她正努力适应加入滴滴后的自由落体,消除自己的投行气质和可能带来的戒惧感。出差时,她从头等舱降到经济舱,住宿从奢华的四季酒店降到汉庭连锁酒店,职业套装换成休闲服装,就连奢侈品牌的皮包也被她小心藏起来。

潜意识里面害怕失败的心态,让柳青一开始用力过猛:她彻夜不眠,回复所有的微信、电邮,尽量去满足所有人的要求,却让自己精疲力竭苦不堪言。程维教柳青每天早上先列出一天最重要的三件事情,克服做事的冲动,以寻找工作的节奏感。

在加入公司6个月后,柳青也由COO升任总裁。加入滴滴以来,柳青协助CEO程维将滴滴从单一的出租车叫车信息平台打造成包含专车、快车、顺风车、代驾、租车、企业版等多条业务线的一站式移动出行平台,并确立了滴滴出行的行业领先地位。2015年2月,在宣布升任柳青的公开信中,程维写道:“柳青在加入滴滴的半年时间,帮助公司完成了当时非上市公司最大一笔7亿美元融资,并带领专车、PR(公关关系)、GR(政府关系)团队浴血奋战,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后,惊天动地的烧钱补贴大战拉开序幕,滴滴出行和快的都已经杀红了眼,两家公司每个月都是几个亿几个亿的烧钱补贴用户,程维就说签字批钱的时候手都在抖。这个时候女性柔美一面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加上柳青和腾讯、阿里巴巴高层的关系都非常好,正是柳青用女性特有的柔美和智慧让滴滴和快的化干戈为玉帛。

在滴滴和快的合并大会上,程维说:“我们完成了一件互联网历史上都没有人做到的最成功的合并,因为互联网历史上还没有竞争到这种程度的对手完成了合并。”而这个头功必须记在柳青身上。

自从柳青加入滴滴,她就投入并主导了一场关乎百亿美元价值的激烈竞争。最终,美国优步公司创始人特拉维斯·卡兰尼克不得不缴械投降。双方在打得正激烈的时候,突然握手言和走向合并,宣布“合则恩爱到底”。合并了快的和Uber中国之后的滴滴可谓前途不可限量,柳青自然也水涨船高身价倍增。

柳青的高明之处并不是急于找优步谈合作,而是迂回找到了苹果,在2015年5月份让苹果投资滴滴出行10亿美元,有了这个铺垫之后,滴滴出行在和优步谈判就有了更大的主动性和筹码。在并购Uber中国之前,滴滴已与美国的Lyft、东南亚的Grab以及印度的Ola达成战略合作。

戏剧性的是在“战斗”的过程中,2015年9月柳青被查出了乳腺癌。但我们知道在2016年1月26日柳青在痊愈复出后,又给滴滴带来了新的战略投资者——招商银行。滴滴内部人士说,暂别滴滴的几个月,柳青在生病期间仍然参与公司事务的处理,也常常在微信群里讨论工作。

网约车一直没有合法的身份是滴滴出行最大的羁绊。柳青以她独有的柔美和智慧以及高超的公关能力,逐渐获得了政府的信任。从初步和上海政府合作到2016年7月“网约车新政”公布,柳青与滴滴迎来了一个更好的发展时机。滴滴平台承担了就业蓄水池、社会稳定器的作用,为国家因结构性调整引发的失业人员提供了更多的就业选择和机会,并希望逐渐建立中国的信任机制。

“我们今天滴滴的使命,一个是解决老百姓出行的问题,满足每天11亿人次出行的需求。另外一个使命就是通过技术的力量不断的去推动汽车的变革,不断去推动交通的变革。”滴滴将在智慧交通体系建设、深度人工智能技术和国际化方面投入更多资源,下一个五年的计划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运营商,以及全球智能交通技术的引领者。

柔美的力量

滴滴所在的出行市场,新旧制度犬牙交错,要创新又不能对抗,这道难题一直考验着程维和柳青。如同“当年的小岗村”,柳青带领着滴滴成为促进深水区改革的强劲力量,完成了“一场温和的变革”。

与在聚光灯下表现的强势不同,管理下属时,她则表现出自己柔韧体贴的一面。她时常在深夜关心下属,不时分享自己对工作、管理的感悟,并温婉地提出建议。“滴滴是一个压力比高盛大十倍以上的地方,在自身面临巨大挑战的情况下,柳青仍有余力发自内心的关心员工,这不容易。我思考了很久怎么形容这种素质,这不是天分,这是教养。这是她最强的地方。”

用柳青的话来说:“仅仅专注于胜负较量,会局限你的潜力。”她说:“世界上有很多很多聪明的业务模式是可以被复制的,唯一不能被复制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这种默契,受到挫折的时候那种相濡以沫,那种相互担当。”

柳青觉得原来滴滴的文化是一种非常讲究执行、讲究拓展、讲究开诚布公的文化,它相对单一。但是滴滴的业务复杂,战略纵深立体,要成长为全球一流的企业,它必须有多元的文化,能够吸引各种不同的人才加入我们。

她们希望员工真心热爱这个企业。管理者以服务的心,聚合出一支有创新热情、有战斗想象力的团队。滴滴为员工定制了一套福利计划,其中包括滴滴员工的父母到北京看病可以由公司承担医疗费用、并有专人陪同等。

2017年3月,在滴滴出行CEO程维和滴滴出行总裁柳青的共同发起下,滴滴出行宣布落地女性职业成长计划,成立“滴滴女性联盟”。并以“Be Great Be You”为口号,希望激发公司多元文化氛围,推动高潜能女性更快成长,以便更好的创造出有利于女性职场发展的工作环境。

柳青说自己是个有“冠军之心”的人,这个有冠军之心的女性有谦逊坚韧的拼命努力,亦有“兼济天下”的魄力和格局。今天也许她依然无法逃脱“柳传志女儿”的种种关于成功的猜想,但出身无法复制,而她拼尽全力的为冠军之心展开的奋斗、在困难与生死面前的谦逊与不畏、在成长路上的视野和雄心,却值得照亮前行中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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