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投资指南
2018-06-19 09:33 张国立 华谊兄弟

明星投资指南

一等功,拿命换;二等功,有伤残;三等功,流大汗。

作者 | 大帅去伐柴

来源 | 伐柴商心事

1989年初,八一电影制片厂派出一支摄制组,跟随我国第5次南极科考队南下,拍摄一部反映我国首次南极科考并建设长城站的电视剧——《长城向南延伸》。铁路工人转业的话剧演员小张在队伍中担任记者,坐在船上巴望着赶紧穿越咆哮的西风带,到达南极大陆,不然每天颠簸得都要把胃吐出来了。

一月底,船渐渐抵近南极大陆。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你忍着呕吐看见陆地就在眼前,船却坏了。科考船遇到了冰崩,大大小小的碎冰把船头划了一个口子,整条船被困在浮冰中。经过全船D员和年轻人的奋战,漏是堵上了,船却依然被厚达2米以上的浮冰困在距离登陆点几海里的地方,望眼欲穿。

科考队决定炸冰前进。虽然带着炸药,但是全船除了科学家、工程师,就剩摄制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会用。队长找到了当过民兵的小张,问:“你参加过挖河开山之类的工程没有?”“参加过。”队长又问:“你放过炸药没?”“没。”“那你见过别人放炸药没?”“见过。”“那你给我说说怎么放的。”小张凭着回忆说了一遍,队长一拍大腿,“就你了!”于是,小张成了爆破队队长。

看过爆破却没爆过破的小张吓坏了,但是情势所迫,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把爆破队分成十组,一组负责一个炮眼。炸药的导火索需要一个接一个点燃,节奏要控制好,不然起不到对大片浮冰的爆破作用。

准备工作做好后,小张下令点火。眼看导火索逐个被点燃,马上到最后了。小张一看,负责第二炮的人还没跑,一喊原来是没点着。他大声招呼:“你快跑”,自己却往炮位飞奔,边跑边把嘴上的烟卷扯下来。到了炮位,他赶紧点燃导火索,拔腿就往回跑。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大家都使劲喊着小张的名字:“张国立……”他下意识的扑倒在冰面上,只听身后轰轰轰的爆炸声响起。

爆破成功了,张国立因此荣立二等功。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这样一句话:“一等功,拿命换;二等功,有伤残;三等功,流大汗。”张国立虽然没有落下什么伤残,但也是跟死神照过面的人了。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随着一系列清宫剧的热播,张国立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演艺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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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张国立参演《草莽英雄》

电视剧、电影的邀约不断,各种奖项接踵而至,张国立一家的收入也不断增高。如何投资理财是个头疼的问题,老婆邓婕有一段时间干脆把钱拿回家锁进铁箱子里。这简直和老家的老太太把钱埋地下没什么区别。后来寻思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于是辗转通过关系认购了一万股万科原始股,算是家里的第一笔投资。万科上市后,股价很快到了7块。邓婕感觉赚钱也太容易了,心里太不踏实,于是赶紧卖了。后来,万科股价带给邓婕的,当然是无限的悔恨。

一次参加节目,主持人问“铁三角”里的另外两位王刚和张铁林怎么评价张国立,和大人想了一会,说了四个字——含辛茹苦,皇上在旁边一听,一脸严肃的附和道“对,含辛茹苦”。是啊,眼看着差不多一起成名的皇上、大人都腰缠万贯,收藏古董,张国立还在不停地替殴打女友和吸毒的儿子道歉和操劳,怎么不是“含辛茹苦”。更重要的是,别人都靠着人脉和投资轻松过上了财富自由的日子,而自己感觉一直踏不对点。那笔让夫人后悔不已的万科投资,现在看来,真的比他自己瞎折腾强得多了。

从2016年开始,61岁的张国立就变得很忙,又是参加综艺《我们穿越吧》,又是给《海底总动员2》配音。到了2017年,他更加拼命,主持或参演了《演员的诞生》、《老爸当家》等7部综艺、2部电视剧、2部电影,还演出了一部话剧《断金》。这样堪称娱乐圈劳模的强度,只因为他和华谊兄弟签了对赌协议。

2013年9月,华谊兄弟对外宣布,以2.52亿元收购张国立的浙江常升70%股权。当时常升仅成立3个多月、注册资本1000万元。华谊董秘对如此畸高的估值和巧合的收购的回复是:“其实针对张国立的整个影视业务,双方为了完成这笔交易,对他的影视业务的法律结构进行了重组,才有了浙江常升。因此,与其说本次收购是购买了一家注册资本1000万的公司,不如说是购买了张国立在影视业务的全部核心资产”。

不管你怎么解释,舆论依旧凶猛。为了平息外界的猜测,华谊调整了收购方案,张国立从2.52亿的收购款中拿出1.52亿购买华谊的股票,且锁定三年。是的,纪晓岚也开始用他的智慧开始投资了,而且,开头看上去不错,张国立套了不少利。

很多事情看得到开头,却猜不透结尾。张国立后来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对这项投资后悔了:“因为这个协议,我现在还是打工的,日子非常苦”。2016年,浙江常升承诺的净利润是3779.50万元。实际上净利润只有2500.13万元。按照对赌协议,张国立需要补偿大约900万。

于是,这位娱乐圈的老大哥忙碌了起来。“过去活动、广告不好,多少钱都不接。但后来变得这一切都没有门槛了——因为我要做一个讲诚信的人,想着用什么方式都要把这个钱给人家填上去”。

投资失败,只能老老实实下地干活。说实话,张国立亏的这些钱对于娱乐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在圈子里,挣钱的方式也分层次。靠自己拼命演出挣钱,就活在鄙视链的最底层。而如此“含辛茹苦”,归根结底只是因为,时代变了。

张国立与华谊冒险对赌的2013年,羽泉为纪念出道15周年在上海举办了“在一起”演唱会,门票销售火爆。要不是因为获得了《我是歌手》第一季的歌王称号,这个在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大火的组合估计都要被年轻一代遗忘了。

时代变了,人也应该跟着改变。早在2004年,随着互联网+音乐的兴起,唱片公司销量直线下滑。饱受盗版之苦的胡海泉也意识到技术带给行业的革命,于是开始关注科技和互联网。2005年,他胡海泉联合音乐制作人秦天共同创办EQ唱片公司,开始投资从制作原创、培养新人、音乐版权管理到唱片录制发行的整个产业链。后来单凭着马天宇的单曲《该死的温柔》,EQ唱片便拿到了1000万元的移动增值收入分成。

感受到互联网红利的胡海泉,从2009年起,便开始了他的天使投资人生涯,先后投资了手游《龙之召唤》、娱乐工场等项目。2016年,胡海泉发起了“海泉基金”,占股40%,担任执行董事。海泉基金旗下共有7支基金,管理总规模达13亿元,投资范围覆盖消费、智能硬件、医疗器械、智能家居、TMT、泛娱乐等领域。

资本巨鳄Mr. Fachai之前帮朋友看一个项目,雷军看过也觉得可以。项目方是一帮刚毕业的大学生,把雷布斯当广告到处宣扬。后来海泉以个人身份也组了个饭局,他也没仔细看BP,只是悠悠地告诉项目团队:“如果雷军投了的话,我也投”。这种思路在投资界很常见,但很难投到真的好项目。三年来,除了纳恩博是个不错的项目以外,海泉基金在科技领域的投资并不尽如人意。

投资这回事,很考验人的能力:知识快速消化吸收、产业分析、逻辑判断、圈子人脉都很重要,当然还有天分。就在羽泉出道的一年前,另一眼“泉”——任泉,从上戏毕业了。其他同学都忙着拍戏,他却觉得“做演员太被动,年轻人就应该自己掌握主动权”。于是,他问同学李冰冰借了点钱,在学校附近的安福路开了一家川菜馆——蜀地辣子鱼餐厅。任泉为这第一笔投资可谓操碎了心,事必躬亲,甚至自己还考了个厨师证。如今,这家经营了20年的餐厅更名为“蜀地传奇”,在全国开出了7家分店。

2000年,因为饰演《少年包青天》里公孙策而红遍天下的任泉成为了华谊兄弟第一批签约艺人。2004年,王中军、王中磊筹划华谊上市,把最早签约的几个艺人叫到一起吃饭,问他们愿不愿意入股。任泉觉得钱放在银行里也是放,放在公司里能够得到老板许诺的“五六年两三倍”的收益更好,于是就成了华谊兄弟的17位发起人之一。2009年华谊上市,他投资的200万得到了3000万的回报。这让任泉真切感受到了股权和投资的魔力。

2014年,任泉终于付诸行动,联合好友李冰冰、黄晓明成立了投资机构Star VC,随后章子怡和黄渤也加入进来。2015年底,任泉解散工作室,16年初正式宣布退出娱乐圈,专心Star VC的投资,给娱乐圈带来了不小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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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VC官方宣传画

真正震动的还是在2016年11月16日,融360在纽交所上市。任泉作为StarVC的代表,出席了敲钟仪式。这距离任泉对融360的投资,才过了一年。除了融360,任泉还投资了量化派、一下科技、韩都衣舍等多个领域的知名企业,甚至因为最近因张学友演唱会抓逃而大火的计算视觉和人工智能独角兽商汤科技也在他的早期投资之列。在2017年公布的年度《中国顶级投资人排行榜》中,任泉位列第35。

如此引人瞩目的成绩有其背后的逻辑。现在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靠着演技、操守就能获得大众芳心的年代。明星成功靠的是人设、包装和营销。而明星投资靠的就是营销后带来的流量。张国立不懂,任泉们懂。Star VC五位明星创始人的微博粉丝过亿,这是一个其他机构都可望而不可及的资源。有流量加持,每一个项目都不愁启动时的人头问题。

另外,任泉从开始投资,就强调自己不是明星,而是一名职业投资人。除了每一个投资人都会说的“投资就是投人”以外,他还提出了Star VC的“五不投理念”:不阳光不投、不大众不投、不需要品牌支持不投、对员工不好不投、影视公司不投。

作为影视明星出身的任泉,提出影视公司不投显得十分有意思。除了他自己说的“是为了打消大家对于明星做风险投资不专业的顾虑”。更重要的原因也许是,影视圈里的坑太深。

在中国,提到影视,很多人都会想到横店。这里有全球规模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横店影视城。然而,很多人不知道,横店的所在地金华市东阳市是全国除了霍尔果斯外影视产业税收政策最优惠的地方。众多明星来这里不是为了品尝神奇的童子蛋,而是来成立公司,降低赋税。

华谊在收购了张国立的浙江常升后,尝到了甜头。按照之前的套路,2015年10月,华谊兄弟以7.56亿元收购浙江东阳浩瀚影视娱乐有限公司70%的股权。仅一个月后,华谊兄弟公告,以10.5亿元收购东阳美拉70%股权。

这对这两家东阳公司的收购简直就是收购张国立公司如假包换的复制,只不过更博人眼球。收购时,浩瀚影视仅成立了一天,净资产为1000万,而估值超过10亿元。按照华谊之前的逻辑,收购的是旗下股东明星——包括李晨、冯绍峰、Angelababy、郑恺、杜淳、陈赫的商业价值。而东阳美拉在收购时也仅成立了两个月,净资产居然是-0.55万元,估值却高达15亿元。这么值钱,不是因为星光灿烂,而是因为股东冯小刚。

每个人都有一个当老板的心,冯导也一样。2004年,冯小刚拍完《手机》后,与华谊兄弟的第一次合约期满。他联手张国立成立了一家名叫太合民众的公司,注入资金500万,双方各持50%的股份,张国立任总经理,冯小刚做导演。二人雄心勃勃,分工明确:冯小刚每年拍两部电影,张国立每年拍三部电视剧。

后来,冯小刚发现自己“就适合做创作,不适合做生意”。于是“小刚又被华谊兄弟给挖去了,把我(张国立)给甩了”。没想到几年以后,“不适合做生意”的冯导,靠着投资“自己和未来”,躺着也赚了不少钱。和任泉一样,冯小刚也是华谊的17位创始股东之一,持股288万股,排名第三。中国聪明的富人都尽量低调,避免惹火上身,但却经常管不住自己老婆的嘴。2014年华谊的20周年活动上,徐帆透露,他家哥哥持有华谊的股票已套现2亿多元,光纳税就有4000万元。

在很多人的投资鄙视链里,任凭底层项目为争位续吵得不可开交,都影响不了最顶层的项目——房地产。它总是在铜臭中,隐隐透露着权力的光芒。有了钱的冯导,眼看其他明星纷纷做起了投资,自是不甘寂寞。当然冯导走的是高举高打路线,上来就吃鄙视链的最顶端。

2011年,华谊兄弟开始涉足影视地产。近年来,随着地产行业的不断走强和“迪士尼”效应,华谊的实景娱乐公司开始加快布局。截止2017年,华谊已经在14个城市开发了20个电影小镇,土地储备相当可观。而作为公司核心IP的冯导,也参与了其中的项目。

2012年9月,海南观澜湖华谊冯小刚文化旅游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并圈地建设了华谊冯小刚电影公社,冯小刚通过北京一帆风顺影视文化工作室持有5.00%的股份。景区以冯导的相关电影为主题,有民国街、南阳街等景点,也有温泉、地产、酒店、高尔夫球场等产业。

已然是圈中大佬的冯导,投资也是玩的最顶层。但爬的太高了,忘了自己的基本盘——观众。“冯小刚”三个字15亿的估值,都是在二级市场上的韭菜们来买单。割韭菜悄悄地割就好,非要割完再告诉人家:“你是韭菜”。2017年参加上海电影节,冯导就说“中国垃圾观众太多”。殊不知,这些年他的流量基础就是这些“垃圾”观众。

得罪了流量基础的冯小刚,慢慢也该尝出一些酸爽的滋味。听朋友说,冯小刚电影公社就根本没几个人去。华谊兄弟的2017年半年报显示,期间海南观澜湖华谊冯小刚文化旅游实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收入为8764.09万元,净利润为-1189.08万元。而即便退回自己的影视坑圈里,最近《手机2》事件带来的舆论轩然大波和传媒股价的暴跌,也够他好好消受一番了。

尾声

如今的明星从来不缺钱,自带的流量就足以享受人生。但是人就是这样,看着一山比一山高,总想着有一天一览众山小。

产业界在谈转型升级,明星也一样。谁都有过气的一天,多支线发展总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但无论是张国立、“二泉”还是到冯小刚,不管投资的是老本行还是科技,明星投资无不是围绕着流量做文章。

早期的明星还搞不懂如何操作,如何给流量插上资本的翅膀。但是看着眼睁睁看着别人做大做强,心里着急,越着急越手忙脚乱。而如鹿晗、AB等新生代流量大户,如今也成立了清晗资本、AB Capital,天使投资、股权投资玩得很溜,姿势正确。

对于明星来说,娱乐圈是个是非圈,让人又爱又恨。在高曝光率的生活里,烈日一直当空,流量基本盘来得快去得也快。所谓的投资和财富,如过眼云烟。所以一些人想逃离,一些人又离不开。

许多年以后,有人问起张国立炸冰的时候想过立功吗?他说:“你说我有多高的觉悟?没有,当时这种情景,谁在那儿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南极冰面上,远离是非和诱惑,遵从本心,才是最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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