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挺好》结局后,正午阳光还能“好”吗?
2019-03-26 11:00 都挺好 大江大河 国产剧

《都挺好》结局后,正午阳光还能“好”吗?

2019初来乍到,正午阳光就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若干年前脑海里曾幻想过的,那个盲目热情不被阻挠,宁愿与全世界为敌也要与你在一起的男孩,也有可能是苏大强。

作者 阿玩 来源  事外报告(ID:shiwaibaogao)

“不接受大团圆!”

观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那是用漂白剂都洗不白的三个苏家男人。

2019初来乍到,正午阳光就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若干年前脑海里曾幻想过的,那个盲目热情不被阻挠,宁愿与全世界为敌也要与你在一起的男孩,也有可能是苏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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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好》的爆火让人猝不及防,从一开始默默无闻到后来几乎天天霸占微博热搜,苏家的三个男人甚至让全国观众深夜无眠;今晚的结局同样来得猝不及防,还没从三个极品男人的极品行为中走出来,就突然迎来了大团圆格调的结局。

与原生家庭问题的碰撞,让《都挺好》每一集都直指人心,观众无法写下“原谅“二字。当然,今年这部极口碑收视率于一身的家庭剧,除了有题材上的碰撞,最大的成功因素还是因为其打造者的名字,叫正午阳光。

01. 爆款制造机

正午阳光打造的影视剧,十部里有八部都是高分之作,至少。

2014年《北平无战事》横空而出,豆瓣评分8.8,开启了正午阳光的影视剧制作之路,同年《伪装者》《琅琊榜》《温州两家人》三款神剧分别带来一波又一波追剧浪潮。

一年后作家阿耐最著名的小说之一《欢乐颂》经正午阳光拍摄制作,一经播出便引发了观众对女性形象的重新解读与定义,同年《如果蜗牛有爱情》与《鬼吹灯之精绝古城》也一样好评如潮。

到了前年,纵然《外科风云》与《琅琊榜之风起长林》口碑不如人意,但豆瓣评分也几乎都比同时期的影视剧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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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去年与今年就更不必说了,最近一部自然是强势刷屏的《都挺好》,创下开播19天登上微博热搜90多次的辉煌战绩,连苛刻又吝啬的豆瓣网友都给了8.2的超高评分。去年年底的《大江大河》与《知否》也是让人回味无穷。

其中《大江大河》播出时适逢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算得上是献礼剧,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抓住了四十周年的一波热度,《知否》开播后主演冯绍峰与赵丽颖微博官宣那一波操作也给电视剧加了不少话题性与吸引力。

但如果你有仔细观看或研究过正午阳光的这些爆款影视剧,你会发现,他们同一种题材的剧,绝不会拍第二部。

比如都市现实主义题材剧《都挺好》是不留余地地去揭露原生家庭的创伤,古装家庭伦理剧《知否》是另辟蹊径的去讲述古装封建社会下家庭的伦理问题,而在正午阳光掌门人侯鸿亮看来,时代变革下的当代题材剧《大江大河》则是全景展现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社会、生活变迁,深度揭示历史转型新时期平凡人物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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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部里也都有情怀:《都挺好》中的家庭情怀,《大江大河》里成为技术工人的宋运辉在让家人过好日子的奋斗历程中,生出为民族工业发展而坚守技术信仰的伟大情怀;架空历史题材的IP改编剧《琅琊榜》里复仇夺嫡下隐藏着永恒的家国情怀等等。

“这几年播出的每一部戏,没有一部题材重复。”侯鸿亮很开心,各行各业的人都容易在一个领域深耕,比如说起赵宝刚就想起青春剧,说起于正当属宫廷剧,而说起侯鸿亮或正午阳光时,你总能想起很多剧,且都是不同类型。“正午阳光一直在寻找的就是一种新鲜感,新鲜感会增加创作者的动力。”

不仅是题材,正午阳光近些年在内容制作与播出渠道上同样作出了新尝试与新方向。于是你看见了《欢乐颂》、网剧题材的《如果蜗牛有爱情》和《鬼吹灯之精绝古城》。而播出渠道上,正午阳光开始了和爱奇艺腾讯视频等网络播出平台的合作。

爆款剧下是正午阳光打造的各类电视剧CP,或者说,这些CP的存在进一步加深了电视剧的爆款属性。

《伪装者》里明家三兄弟至今还被人挂在嘴边,《琅琊榜》中梅长苏靖王的CP组合依然让人惋惜,再到《欢乐颂》的五美,《大江大河》的创业三兄弟,打造电视剧CP已然是正午阳光的武器。

金句也让观众应接不暇,一个剧至少一个包袱丢给观众,比如“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比如“柔弱不能自理朱曼娘,情深不能自抑林噙霜”,再比如“狂野男孩苏大强”。

当然,爆款背后也会有反对与质疑。《琅琊榜》和《欢乐颂》在创作初期其实收到了很多人的反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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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时很多人质疑其中的爱情戏份太少,不会受市场青睐;《欢乐颂》时,市场上几乎没有一个五线并进的电视剧出现。”

有人建议加重爱情线,有人建议砍掉或合并两条人物线,但后来还是多数服从少数,侯鸿亮说他的团队并不是特别聪明的人,除了拍电视不会干别的事。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坚持与犀利,正午阳光才能成为爆款制造机,而演员们也都很愿意正午阳光买单,“很多时候,我们很多演员都会愿意为了正午阳光的戏而自降片酬。”

02. 正午阳光与理想主义者

作为爆款制造机背后的男人,侯鸿亮给自己贴了个理想主义者的标签。

成为正午阳光掌门人之前,侯鸿亮曾在山影度过了20年的时光。对于理想主义者而言,一份好的工作不是简单的常规工作或一种谋生手段,而是对其自身很有意义的工作。作为中国电视剧的发源地,山影确实给了创作者们很大的发挥空间,“我没有后顾之忧,只要我超支有理由,我可以挺着那个腰杆,我说我需要超支”。

所以他从没想过离开山影,即使拍完《闯关东》后有多家同行抛来橄榄枝,他也不曾动摇。不过,在2014年山影上市前夕,侯鸿亮出走了山影加入正午,他说,上市后会有束缚,他想想挣脱镣铐跳舞。

而正午阳光的核心团队人物除了侯鸿亮,还有同样从山影走出来的孔笙与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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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到右,依次是孔笙、侯鸿亮、李雪)

上世纪90年代孔笙就进入了山影,按辈分来说孔笙是侯鸿亮和李雪的前辈及老师,他们叫孔笙为孔哥。1996年孔笙拍摄了《民警程广泉》,那是他第一次独立担当导演,而侯鸿亮是这部剧的制片人兼摄影。

千禧年一到李雪也入了行,以摄影师的身份,到2006年时孔笙和张新建联合执导《闯关东》,侯鸿亮为制片人李雪则是摄影指导。六年后李雪终于也拿到导演行业的入场券,与孔笙合作执导了《温州一家人》,2015年还独立执导了《伪装者》一举成名。

除开侯李二人,团队的其他主创人员也几乎都是孔笙带出来的,比如孙墨龙作为摄影指导参与拍摄了《生死线》《温州一家人》及《琅琊榜》等,而张开宙、简川訸如今都已经从孔笙的副导演蜕变成独当一面的总导演。张开宙说想拍古装戏于是侯鸿亮就让他去拍《知否》和《孤城闭》,《都挺好》则由简川訸操刀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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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阳光文学策划陆维不是山影的老人,但她在正午阳光待了也有八九年。陆维与正午阳光缘起于2009年拍摄的《生死线》,彼时陆维是《电视剧》杂志中最擅长国剧专题和人物专访的记者之一,要为《生死线》策划了长篇幅的专题报道。

她见证了《生死线》问世的整个过程,从那时起,她便被这个团队吸引并成为其中一员。而加入后不久,陆维就把《琅琊榜》《大江东去》《欢乐颂》《都挺好》等小说推荐给了侯鸿亮。于陆维而言,同一本小说,如果她推荐的是另外一位制片人,收到的结果可能是完全不同的。

如同侯鸿亮曾经说的:大家在一起相处时间很长,就像亲人,往大了说是审美取向、价值观统一;往小了说就是同类人气味相投。

03. “处女座团队”

正午阳光制作团队被人称为“处女座团队”,爆款制造机的形成不单只是侯鸿亮的功劳,更是 “处女座团队”的共同成果。

在选角方面,除了演技要过硬,“处女座团队”还要求人与戏能合为一体。《都挺好》中找上姚晨,就是因为选角导演郭东岳觉得姚晨身上有一种冰山美人的气质,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内心很温暖,这不就是剧中的苏明玉吗?

“姚晨在飞机上看完了15集剧本,下了飞机后就兴奋地和我们联系了。整个过程特别短。”郭东岳说。“最后《都挺好》呈现出来的状态,比我们当年‘脑补’的好多了。”

哪怕是配角也从不含糊,你很容易发现,正午阳光出品的电视剧中总有一些老戏骨或者青年演员在剧中担当着绿叶的角色。

《大江大河》中化工厂的水书记是北京人艺的台柱子、国家一级演员杨立新,欧阳教授扮演者是刘奕君,他还曾在《伪装者》中扮演王天风,在《琅琊榜》中他还是大反派谢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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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很会节省不必要的开支,有些角色都是自己人上,比如经典的父子兵王永泉与王宏:

王宏是《琅琊榜》的黎纲,是《欢乐颂》的林师兄,是《大江大河》的士根;王永泉是《琅琊榜》里的反派夏江,是《欢乐颂》曲筱绡的老爸,是《鬼吹灯之精绝古城》开口就充满羊肉串口味的安力满大叔,还是《大江大河》里一个农村老干部。典型的流水的正午剧,铁打的导演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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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是被称作“处女座团队”的另一大最重要原因。

团队注重服化道、场景等细节人尽皆知。《欢乐颂》时剧中等人物的微博账号与电话号码并不是弄虚作假,连安迪那场贴吧撕逼大战都能找到真实帖子;《琅琊榜》时为了为营造出好莱坞大片《天国王朝》的感觉,耗费几个月搭建了真实“猎宫”。

再到《大江大河》,剧组在安徽泾县蔡村镇,根据1:1比例还原实景搭建了一个70年代的村子,就连小雷家村头那颗“参天大树”都是开拍前一年移栽的。

正午装修队,一时成为观众对他们的戏称。《知否》讲宋代的家长里短,剧组就再次发挥“装修队”风格,定制了1600多件瓷器和1000余件家具,有人还说:“知否对宋代生活细节的反应让人很感动,比如擂茶,作为一个福建老茶鬼,真的被打动到。”

侯鸿亮说过,不管哪个类型,观众觉得他们的智商被尊重了,他们就会接受这个剧。而与这个团队合作的编剧说,“和这样的团队合作,不担心剧本被减分,你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写得再好一点。”

04. 电视剧的发展与后时代的现实主义

2014年,侯鸿亮定了个目标,他想用五年时间把正午阳光做成品牌。然而到2016年《欢乐颂》播出后,他发现,一年半时间里正午阳光已经成为了品牌。

但在互联网环境下影视圈发展如火如荼,互联网蓬勃发展的时代,电视剧播出时观众到底看的是什么?

回顾我国电视剧发展的历史,能清晰感知市场与观众的口味都在发生一些变化。

1958年5月1日,北京电视台开播,中国电视事业开始起航,一个月后,家庭伦理剧《一口菜饼子》与观众见了面。这是我国第一部电视剧,但此时是文革时期,不管是电视技术还是创作,都有很多限制。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天吹来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看电视成为一种时尚的精神消费,这期间诞生了86版的《西游记》,87版的《红楼梦》等脍炙人口的经典电视剧。

九十年代内容开始多样化,武侠、古装、都市家庭、青春偶像等题材陆续出现,比如90年的《封神榜》《渴望》,以及后来的《我爱我家》《编辑部的故事》《三国演义》以及《宰相刘罗锅》等。

21世纪电视剧发展最快,从三部《还珠格格》的轰动而出,到《亮剑》,再到《士兵突击》《奋斗》等等,2007年中国电视剧拿下了生产数量世界第一、播出数量世界第一、观众数量世界第一,三个世界第一。再之后,侯鸿亮团队的故事就从2008年的《闯关东》开始了。

但是对于市场而言,网络的发展带来了网络自制剧,2014年被称作网络自制剧元年,各大视频网站纷纷上线网络剧,数据统计全年全网共205万部,共2918集上线,点击量超过百万。

而2015年则是网剧蓬勃发展的一年,资本的入场与传统影视制作人的加入,让网剧一时被推向风口浪尖,IP大战也在此时被点燃,年度十大受欢迎网剧几乎都是根据网文小说改编而来,比如《甄嬛传》,比如正午阳光的《琅琊榜》。

“从传统意义上说,现在是电视剧最坏的时代,因为面对互联网、综艺节目的挤压。正午阳光还算好,很多公司比我们艰难得多。”这一年侯鸿亮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来了,请闭眼》是正午阳光首部主动拥抱互联网的作品。搜狐找到了正午阳光一块开发这部改编自丁墨同名推理小说的网剧,并创下国内剧集由互联网反向输出到一线卫视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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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后来播放量的扑街证明了反向输出这条道路走不通。

而这期间IP➕内容➕流量明星越来越成为一种趋势。据不完全统计,2018年优爱腾乐搜芒公布的自制剧(含网剧)共145剧,其中IP剧就有97部,可如今的市场趋势是,“IP虚火过旺,市场正在回归理性”。

在演员层面,过去几年行业很信封流量法则,IP➕顶级明星就能保证收视率,《老九门》、《微微一笑很倾城》等确实印证了这一法则,然而去年《如懿传》被《延禧攻略》压在身下时已经在暗示:流量时代已远去。

去年影视行业还迎来了寒冬,政策监管、平台控价、税改风暴,每样都让人喘不过气。从阴阳合同开始,到周迅与霍建华参演《如懿传》拿走天价片酬成为导火索,投资近3亿的《如懿传》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了网播。

然而相比由大IP+流量演员组成的大投资剧,一些“低成本”的影视剧,却能在这场风暴中安然度过。比如《人民的名义》,豆瓣8.7分的高评,创下近10年来国产电视剧的收视最高记录,总制作费才1.2亿而已,剧中80多位脸熟的实力派演员总片酬加起来也只有4800万,比如《琅琊榜》的成本才200万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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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市场发现,内容一直为王,不过现实主义题材才是后时代的电视剧王道,如果说当年电视剧的荣光是属于香港TVB的,那么如今便是属于现实主义题材的。

2017年《人民的名义》《我的前半生》《平凡的世界》等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热播并获得了优秀的播放成绩,“现实主义难出爆款”理论也不攻自破,影视制作人逐渐意识到,只要作品优秀观众并不会排斥现实主义。

去年9月,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展研究中心主办的“新时代现实主义电视剧创作研评会”上也指出:“现实主义剧不等同于现实题材剧,新时代的现实主义剧应以现实生活的真实感为经纬度,刻画万花筒人生、社会风情画卷”。

生活压力,情绪压力,感情压力,都能在现实主义题材剧中引起共鸣,得到缓解与宣泄。而在侯鸿亮看来,万物皆可现实主义。

正午阳光的现实主义题材剧不是说教剧集,而是把价值观隐藏在角色的各种行为之中,比如《外科风云》中的职业素质和人性伦理,《伪装者》中的家仇国恨,《欢乐颂》中女性意识的崛起,《大江大河》中时代洪流下的小人物的奋斗经历,《都挺好》中的原生家庭和性别歧视,每个都是现实社会中可能面对的社会现象。

每个人在正午阳光的现实主义剧中都能看到生活的影子,这同样也是正午阳光爆款吸金之路背后的本质支撑。

侯鸿亮最开心的应该是,从《北平无战事》《伪装者》,到《大江大河》《都挺好》,不管通过什么形式,观众又回来看国产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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