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老表造富记
2019-04-30 14:29 程维 傅盛 罗敏

江西老表造富记

人们喜欢把江西人叫作老表,一种说法是湖南人觉得自己祖上与江西人祖上是表亲戚关系,因此就称江西人为“江西老表”,另一种说法是赣地的先人们很相信风水,而在迁移的途中为了便于掌握方向,老是爱带着一个表即古时的罗盘,因此外省人称江西人为“老表”。

作者  阿阮 编辑 大发

来源  事外报告(ID:shiwaibaogao)

沈从文笔下的江西人喜欢做生意——一个包袱一个伞,跑到湖南当老板。

只要有市场就会有江西人,“无江西商人不成市场”,但江右商帮已经变成一个不太能为人记起的名字。如果不是互联网,也许,它早就被彻彻底底丢弃在时代河流中。

如今这份商业荣光由江西人自己捡了起来,除开家喻户晓的商业神话段永平,傅盛、姚晓光、程维、肖文杰以及罗敏这五个人,或许更能代表新时期的江西互联网江湖:

程维走出了网约车这条红与黑交叠的争议赛道,王兴说,虽然团购大战烧了很多钱,但跟网约车大战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

傅盛在江湖里被人称作腾讯的铁叉裤,雷军的马前卒,360的弃子,在雷军眼里,这几年他见过的有能力的人很多,但真正有决心有毅力还有创业精神的,只有傅盛一个。

罗敏和肖文杰率先开创的校园贷模式,被形容成盛开在校园的罂粟花,充满灰色色彩的同时,的确给互金行业带来了不一样的绽放。

姚晓光也带来了一些东西,从戏曲到电视剧,电视剧到武侠,再到网文与游戏,人们的娱乐形式总在变化,而姚晓光的王者荣耀则脱离于娱乐之外带来了一个另类产业。

今天回过头来品味这五个人互联网冲浪造富的故事,更能让人回忆起江西帮的辉煌。

 三个1983

2005年李彦宏带着百度敲响了纳斯达克的钟,三个多月后他回母校北大做了场演讲。李彦宏说,自己本身没什么特别之处,不是特别牛逼,就是赶上了时代,加上VC帮助,就做了这么个东西,然后成了。

台下有个人听得很认真,他叫罗敏,刚从江西师范大学毕业不久,想考北大的研。

但听完李彦宏的话以后他不想读书了,他以前想去牛逼的大学读硕士,然后去宝洁、西门子等世界五百强。看到李彦宏,他放佛看到若干年后的自己,“我想创业”,罗敏内心呐喊。

有人计划创业,有人却在迷茫。

“你的梦想是什么?”程维面前的人问道,对方是卖保险的。梦想?他才刚刚从北京理工大学的校门走出来,打算体验北漂生活。

他曾经有过梦想,只是跌落于人生的第一道关卡——高考,有人说他是因为得意忘形,也有人说他是因为突然高烧导致状态不好。这些都不重要了,总之他最后去北京化工大学待了四年,学行政管理,起初他也很纳闷化工大学怎么还会有这个专业,后来还是接受了现实,一晃就到毕业。

于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个江西人走向两条路:一个不断创业,一个不断打工。

程维先是卖保险,“干不了”,没多久程维放弃,接着他被一家号称大型医疗集团的企业看中,让他当总经理助理,“这次要成了”,程维窃喜。结果去上海以后他发现这是家足疗连锁店,彼时捏脚400元一次。

他在这家只有三个男人的店待了半年,唯一的收获就是在这些最基层的劳动者身上体会到一种简单的快乐,“这些小姑娘每天中午上班,凌晨两点下班,最大的梦想就是在上海打工攒钱,回家盖房成家,过上好日子。”后来他前前后后换了七八份工作,在罗敏开始着手创业的时候,他加入了阿里巴巴,投身互联网,从普通销售做到了支付宝B2C事业部副总经理。

罗敏第一次创业时Facebook在国外刚刚兴起,于是他跟几个人做了个校园SNS——底片网。有一位联合创始人至今还记得,有一次去南戴河玩,晚上放孔明灯时罗敏写的是:我们要去美国敲钟。

但底片网倒掉了,那时候有个北大兼职生叫刘震涛,本打算毕业后正式加入底片网,结果一个月后等他从老家回来,热热闹闹的公司只剩罗敏在打游戏。“公司倒闭了,我有个牛逼的创业想法,你要不要一起干?”罗敏头都没抬。他们开始发传单做校园外卖,也算挣了点钱,但也仅仅是挣了点钱。

随后做了社交电商,依然无果,罗敏后来说,当时团队几乎每天都来办公室,但公司里有人玩游戏有人干别的。“那时候我们好像是在创业,但是我们都无心恋战,只不过是为了把钱花光。”散伙的时候罗敏说,“今天不是结束。”然后他2012年加入了好乐买,但他就是想敲钟,年底的时候跟老合伙人何洪佳聊天:

何:未来想挣一笔钱

罗:我想去纳斯达克敲钟

何:你在做梦吗?

罗:我就想敲一次,人生不敲一次不完美

都说创业是一个不断试错,容错,又改错的循环,罗敏与何洪佳再度创业后,死掉了五六个项目,从互联网教育到匿名社交,最惨的是为了做个PC版的卖盒饭平台,去大街上卖了好几个月盒饭,结果还是失败了。到年底聚餐,原先四人行的创业团队也就剩下何与罗。

与罗敏有点不一样,点燃其同龄人肖文杰的,是一份报纸。

肖文杰学平面设计,典型的美术生,把梵高和莫奈视为偶像,临近毕业的时候身边的人不是忙着在江西南昌本地的小广告公司比稿,就是窝在寝室打游戏,浑浑噩噩昏天黑地。他对此很不屑,他觉得世界上最赚钱的是房地产。

某种意义来说,是陈天桥将肖文杰从平淡无奇中拉了出来。有一天他看到一份报纸,报纸上有篇文章的标题叫《陈天桥:盛大公司在美国上市》。那是在2004年,文中白手起家、最年轻、首富等词语一遍又一遍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开始有意识地购买并阅读《IT经理世界》和《互联网周刊》,开始注意到腾讯,而在之后接近十年的时间里他都在为进入互联网努力。甚至在此期间他还买了部新手机,结果第二天遗失了,狠下心他又买了一部,代价是两个月到处蹭饭吃的炼狱般的日子。

 傅姚往事

傅盛、姚晓光和这三人不一样,两人很早就对互联网情有独钟,一个喜欢计算机,一个喜欢游戏。

1993年,江西南昌,夏天,姚晓光终于忍不住要对计算机下手了。此时他已经到了一个小关卡——初三,即将面临中考,但他还是跟父亲吵嚷着要买一台电脑。

那时候的电脑很贵,大约一台几千块,几乎快要顶上一套小房子。姚晓光的父亲拗不过他,但也不想轻易妥协,于是就拿了一本BASIC语言考验姚晓光的知识水平。结果姚晓光画出了三国游戏的人物与地图,从语句到函数都对答如流,于是他的父亲妥协了。

头顶着烈日,脚踩着单车,父子二人几乎跑遍了南昌所有的电脑公司,最终在南昌大学前面买了一台386。“当时全校就我有电脑,可有面子了。”姚晓光有点骄傲。

傅盛触网可能更坎坷一点。与其他人不同,傅盛祖籍并不在南方,只是因为爷爷为抗战老兵随军南下,才安家于景德镇。而其父亲是一名销售,全国各地跑,所以傅盛很早就去过上海、北京这样的繁华大都市,也正是这种经历铸就了他喜欢闯荡和挑战的脾性。内心深处,傅盛不想报考江西任何一所学校。

1995年高考的时候他也确实考到了省外,彼时江西先填志愿后考试,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随手填的第二志愿——中国煤炭经济学院(现山东工商学院),是他后来待了四年的地方。很意外,也很低落,整个学校就1800人,图书馆直到他大四的时候才建好。

两年后傅盛大二,他带着自己在学校建的社团“电脑技术协会”给学校做了套有3D动画、语音、字幕介绍的多媒体演示系统,后来该系统在国家教委的考核中获得了极大褒奖。但此前傅盛为了接触系里办公室唯一的电脑,曾把键盘对应的26个字母写在纸上,练习无机盲打。

同一时间姚晓光正与两个同学坐在电脑前打暴雪出品的《暗黑破坏神》,他负责鼠标操作,另外两个负责加血键与加蓝键。“MD,真好玩。”通关后姚晓光很兴奋,那一刻,他决定未来要做出一款超越《暗黑破坏神》的游戏。

于是20岁时姚晓光给自己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没日没夜编写出了一个《暗黑破坏神》Demo,这个Demo吸引了一个融了300万美金的上海创业者,他找到姚晓光,说要做一个款叫《炸弹狗史丹莫》的游戏,他想打造像米老鼠一样的动漫IP,他叫陈天桥。只是等姚晓光真的完成任务,并跑到上海的时候,陈天桥却摊摊手,资金不充裕,做不了了。

那几年傅盛也不安逸,毕业后他拒绝了留校任教的邀请,在父母的安排下进了一家国企,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可这不是他想要,没多久,就辞职去了北京,只带了400块钱。

姚晓光则回忆起自己1998年的一篇随笔:“为中国游戏业呐喊,希望在 2000 年我们能看到国产游戏精品诞生。”2000 年,他在后面补了一句:“到 2000 年了,还是没看到经典的国产游戏。”

犹豫,徘徊,与初创业

程维在阿里待了大约七年,王兴鼓励他出来创业,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做什么:一是要大到能承载他对世界的梦想,二是要符合移动互联网的趋势。他想过做家居电商,想过做企业管理培训,还想要过做点评网站,前前后后否决了6个主意,最后把目光聚焦在出行领域。

2012年6月他递交了辞呈,拿着10万元和同事王刚给的70万,创立了小桔科技做滴滴打车,还提了个口号:移动互联网让出行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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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里出走后创业,建立滴滴出行的程维)

傅盛去北京后住过地下室,也曾被房东赶来赶去一年内搬了五六次家,那时他读了本书叫《联想为什么》,读完以后他想做一名职业经理人,步步高升,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然后他遇到了3721的创始人周鸿祎。

2003年底3721以1.2亿美金价格卖给雅虎,两年后周鸿祎离职,创立了奇虎也就是后来的360。当时周给傅盛煲了三个小时的电话粥,劝他加盟奇虎:“奇虎2到3年就可以上市。到2008年,你们都不用上班了,坐在家里看奥运。”于是傅盛放弃了创业计划并拒绝了许多公司的邀请,毅然加入奇虎,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把流氓克星改名成360安全卫士。

据说,360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小时候傅盛父母的厂叫三六无线电厂,他又生于3月6日,身份证前3位还是360,并且喜欢玩Xbox360。不过,傅盛没等到不用上班的2008年,因为他离开了周鸿祎。离职那天经纬中国的创始人张颖邀请他做投资,可傅盛想创业,但张颖让他把经纬当作一个摆渡空间,先学一学投资找准方向再创业。他在经纬做了十个月一个项目都没投,每天都在思考他自己的事情。

“当时站在经纬高大上的办公室觉得投资人很好,一边投资一边骑摩托,想要创业就跑到旁边紫金豪庭的办公室里,这种落差就是很纠结,但是还是下定决心创业。”傅盛回忆。

2009年31岁的傅盛开始正式创业,出任可牛影像董事长兼CEO,雷军说:“你要做一个10亿美金的公司。”傅盛有点心虚:“投资人都是这么忽悠创业者的么?” 2010年,在雷军的主导下,谈判了十多次以后金山安全与可牛公司正式合并,傅盛出任新公司金山网络CEO,他说,要做世界一流的互联网软件公司。

姚晓光是被北极冰的老总戴红“忽悠”走的。那时他月薪1000可他只想做游戏,家人要求他必须保证工资要是电厂的五倍。然后戴红刚好邀请他加入极致工作室一起做《网络侠客行》。

戴红问:月薪5000来不来。姚晓光答:废话,当然来。去了以后,“别做单机游戏了,没前途,做网游吧,这个领域还没人做。”戴红说。

彼时网游只有一款《万王之王》刚刚测试,整个服务器一共9人,7个是姚晓光公司里的。夜里,姚晓光的上铺接了个电话后丢下一句“攻城了”,便立马冲向了网吧。姚突然意识到,网络游戏的吸引力真的很大。

后来姚晓光一直在漂泊。从极致工作室,漂到老牌单机游戏制作室创意鹰翔制作《碧血晴天》,之后漂到了福州的天晴数码做《幻灵游侠》,随后干脆回北京在三环边上租了个房子,与人一起着手制作《暗黑在线》,“那大半年是我最黑暗、最沮丧的一段日子,也是最快乐、成长最快的一段日子。”

那还不是终点。游戏上线失败后他又开始放弃2D游戏转身研究3D技术——即便此时身无分文一个包子得掰两半吃。不久陈天桥抛出了橄榄枝,于是姚晓光成为盛大《神迹》的首席制作人,有一天早上他还在办公室门口贴上一条标语“让我们悄悄地超过暴雪”。

但《神迹》上线后姚又离开了盛大,因为整个2004他都待在医院养病,复出后腾讯把他收入囊中,《QQ飞车》《天天爱消除》《天天酷跑》相继从姚的手中诞生。

肖文杰一毕业去了他认为离梦想最近的地方——深圳,“深圳双向八车道,我之前从没见过这么宽的道路。”肖文杰说,“我在深圳获得的基因就是奋斗,开创先河。”

腾讯一开始拒绝了他,但肖文杰不想放弃互联网,于是以设计师的身份进入了一家叫商机网的公司。两年,向腾讯投了八次简历,甚至每周六跑去腾讯的招聘专场看职位与要求,更夸张的是,肖文杰曾跑去面试过另一家小公司,因为产品总监是腾讯出来的。

终于2008年,他拿到了QQ秀和财付通的offer,工号5000之内,“当时拿到offer后,我完全按耐不住兴奋,还冲到中心公园跑了一圈,之后躺在草地上睡着了。第一次感到这么放松,积攒两年的不安全感终于得到了释放。”

2013年,30岁,肖文杰依然觉得腾讯很好,但是却越来越有温水煮青蛙的感觉,他想创业,他在一本黑色笔记本里反复分析论证10个创业方向,还开车跑到广州大学城收集大学生填写的调查问卷一份份录入分析,最后选择做分期乐商城。有一次参加会议,别人问他在做什么,他说:“我们不是开创了一个商业模式,我们是开创了一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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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分期乐的肖文杰)

此刻的罗敏在硬撑着,连续创业的失败有点打击,他排斥“散伙”这个词语,并坚持要试下一个项目。聚餐时他对何洪佳说:春节回来后再干一次,干不成再想办法。

那时候何洪佳已经看了两遍《三国演义》,连评书也听了两遍,后来他说趣分期让他想到了刘备,多年流亡,历尽艰险,起死回生。

 发展、上市与危机

2012年7月份,傅盛把五个副总裁带到了硅谷。六个人在黑人区找了一家一百美金一晚的宾馆,还带着铁拉门的老式电梯。白天拜访,晚上就去隔壁超市买十美金一瓶的葡萄酒,在宾馆一楼走廊上的乘凉小厅里喝酒聊天。

那段时间傅盛对发展方向很痛苦,他借着酒劲说:国际化没准是个最好的机会。年底,他让CTO徐鸣和CMO刘新华去美国找国际化方向,“要是搞不定,就别回来了。”2013年3月份他又找到雷军说要做国际化移动上的360,雷军说:干,只要成了,就是50亿美金起。

一年后,猎豹在纽交所挂牌上市。那两年,傅盛出席一些分享会或行业论坛,谈的都是猎豹在海外的逆袭上市之路。年会时也把全公司请到三亚,住五星,放烟花,讲郭敬明的《小时代》。高调,浮夸,又文艺。

彼时姚晓光正在开发王者荣耀。2013年腾讯要做手游,市场也刚起步发展。姚晓光从腾讯上海调来了一支没有经验却专门研究手游的团队,成立了一个新的工作室,取名天美艺游,挑起了腾讯研发手游业务的重担。

开发的时候有一个人问姚晓光:“你的团队够不够拼啊?张小龙他们前11周每晚12点前回家。”

“我们也没有人12点前下过班。”姚晓光笑了笑。

2014年腾讯互娱架构调整,原有的八个工作室进行了重组,其中琳琅天下、天美艺游、卧龙归到姚晓光底下,命名天美工作室群。没错,就是大家熟知那个天美。此前王者荣耀叫《英雄战迹》,竞争对手是光子工作室推出的《全民超神》,2015年7月两者同一天开启测试,《英雄战迹》完败。

也正是这次挫折,天美回炉重造,上千次优化,不同玩法设定。那是夏天,姚晓光与其团队直接就住在公司边上的宾馆,每天研发修改到次日六七点,睡一会儿醒来又继续。后来他们将游戏的名字改为《王者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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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晓光的“超越认知的边界”主题演讲)

此时程维正陷入困境与危机。2013年十多家打车软件跟滴滴竞争,这一年腾讯投资了滴滴,临近年末一份打车软件行业报告显示:滴滴打车市场份额59.4%。第二年年初程维做了一场促销活动迅速引爆市场,而其最强对手快的也在阿里的支持下宣布补贴永远比滴滴多一元,那是一场至今都令人惊叹的“七天七夜”的故事:订单暴涨,机器宕机,向马化腾求救,奋战七天七夜。

但网约车行业的战争残酷又烧金。当年7月竞争对手Uber创始人卡拉尼克找上门开出条件,要么接受投资要么就失败,程维选择开战。他们把Uber比作章鱼,触角遍及全世界,但身体还在美国,王刚建议:要直取Uber的心脏。

在程维的出行梦想里,从未有过“被收购”,但年底时滴滴在C轮融资上遇到了困难。那是感恩节,程维在国外寻求融资,从纽约,到旧金山,所有的投资人要么就是反悔了,要么就是不见他。

“挺悲凉的”,程维感叹,“那就拎包回来在国内继续找”,他不会放弃。后来,滴滴收了快的,打走了Uber。

“我们是这个时代最疯狂的两家公司。”2016年夏天,滴滴和Uber中国合并之后的酒会上,程维对卡拉尼克这样说。 

罗敏应该崇拜过程维,他说,很多很牛的公司刚起来的时候很多人不懂,像程维的滴滴打车一开始也拿不到融资,同时他也在指自己的趣店。

2014年5月左右,趣分期准备再做一轮新融资。罗敏一共见了几十家VC,都说感兴趣,但也仅限于感兴趣而已。罗敏等不起,彼时他正在跟自己的老乡肖文杰手中的分期乐较劲,据说趣分期成立的前几天两人还在煲电话粥,结果一转眼变成了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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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趣店登陆纽交所,右三罗敏)

肖文杰说要把分期乐做成下一个BAT,罗敏就说他要拿BAT的投资。 2014年9月罗敏宣布开通180个城市,那天刚好是肖文杰的31岁生日,他迎战了。于是乎这一年的开学季很多大学生见证了第一场战事:趣分期、分期乐在校园铺设的推广场景,绵绵不断被塞进寝室门缝的传单。

到了12月份,罗敏又打起了价格战。彼时业内普遍收取的利率年化都在30%,他直接砍掉了一半宣布永久五折,罗敏觉得没有竞争对手的企业没有狼性。分期乐感到了压力,这天深夜,肖文杰给经纬中国张颖、京东常斌等投资方打了电话。思考一周后,肖文杰依旧选择迎战。

罗明与肖文杰赶上了一个好时期,2014年是互联网金融野蛮生长起点,但到2016年就变了,大学生欠下校园贷自杀的新闻层出不穷,校园贷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暴力催收、高利贷、裸贷等字眼刺激公众的神经,互联网消费金融野蛮生长的日子结束了。

肖文杰说,分期乐从2013年创办一直顺风顺水,投资人有点担心,事情太顺利就不太符合正常规律,他们每天都提醒肖文杰要小心,肯定有坑,只是还没来。

也许互金行业从2016年开始就没再脱下过灰色大衣,当年10月份肖文杰宣布分期乐升级为乐信集团,而在此一个月前,趣分期刚刚升级为趣店。一年后国内网贷平台迎来上市浪潮:从信而富到趣店,再到拍拍贷,最后到乐信。罗敏和肖文杰都实现了多年前的愿望。

 质疑,挫折与惊变

乐信上市那天,肖文杰在内部信中说,在钟声响起后快速清零,用平常心来对待上市,然后在其朋友圈写道:“创业是一场没有终点的征途。”

其中还有一段小插曲,乐信上市前期政策突发变化,那时肖文杰正在从香港到北京的飞机上,一下飞机看到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第一反应是放弃,但后来他还是选择坚持上市,上市前一天他在纽约还见了7家机构,直到凌晨4点钟才结束旧金山的路演,到达纽约的酒店。

但他认为,“那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而罗敏一整个2018年都在风口浪尖,趣店的业务相比乐信而言更侧重现金贷,因此那场风暴对趣店的影响更深远。外界流传着“大学生的趣店,中年人的蚂蚁花呗”这样的说法,罗敏自己也没办法反驳。

去年罗敏转而推出了大白汽车分期业务,业务负责人说,他觉得进展太慢了,每天都在怼人。这样看来,罗敏对公司所处的状态是有点着急,毕竟属于现金贷的黄金时代的确已经过去了。趣店市值一年蒸发93亿美元,而大白汽车新零售业务2018年第二季度录得单季最大收入为7.85亿元,到第四季度时收入仅为2.58亿元。

转型的还有猎豹。2014年刚上市的时候猎豹市值为48亿美元,到了今年年初已经缩水到9.4亿美元左右。

所以去年3月份猎豹在召开发布会时,傅盛一连发了5款机器人相关产品。傅盛曾经怕水,于是他在现场用下水游泳的方式来诠释自己选择一条更难道路的心,他想让人知道的是尼采说的那句话:杀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强大。然而猎豹在中国还剩下什么吗?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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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游泳的猎豹CEO傅盛)

程维也很糟糕。程维瘦了,过去几年里他一直是个典型的包子脸。不过最近,程维竟然露出了尖下巴,甚至被滴滴出行总裁柳青评价为," 瘦成一道闪电 。"但程维在微博的回应是:角度问题。

去年被定义为滴滴六年来最危险的时刻,三个月连续两起恶性杀人事件不仅让滴滴处于舆论风暴中,更是杀死了公众对滴滴的信任。

道歉,停掉顺风车,一系列整顿。与此同时,更多的玩家涌入了网约车赛道,不仅仅是美团,还有获得蚂蚁金服投资的哈罗出行,并分别接入嘀嗒出行及首汽约车。

内忧外患,用来形容滴滴可能最为恰当。

姚晓光的王者荣耀同样被视为“社会毒瘤”,未成年人因为玩王者荣耀影响学业、健康的新闻不少见,而网上关于王者荣耀的价值观问题也经常有人讨论。

“我们正处在一个最好的时代,任何足够优秀的产品都会被足够多的人热爱;但如果你一不小心,也会错过这个时代。”姚晓光说。

王者荣耀的成就的确很耀眼,确切来讲它甚至可以上升到一个产业,与此同时它也确实给未成年人带来了负面影响。

不管是迫于舆论压力,还是出于责任,王者荣耀已经被接入许多防沉迷的条条框框,有人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也会有人问游戏到底错在哪里,“家长们讨厌的不是王者荣耀,而是娱乐本身。”知乎上有人这样评论道。

 尾声

熟悉程维的人知道他并没有驾照,每天的出行工具就是网约车,朋友对他的评价是目标感很强,能吃苦,很执着,也有投资人称他是一只“土狼”。

但程维曾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幽默,2011年的时候他接受完某家杂志采访,唠了两个多小时,相谈甚欢,出门才反应过来,“人家没问我名字,不过还好,我也没记住他是哪家杂志。”

人们怀念顺风车吗?也许是怀念的。可对于程维来说,他如今也许再也不能肆无忌谈地表达这种幽默,就像对待顺风车业务一样,只剩下无尽的考量。

肖文杰不是一个有趣的人,乐信员工说他低调务实,是处女座,追求完美;其搭档则不止一次说肖文杰学习能力是最强的,并且没有之一,“思路非常清晰、缜密,对做这个事的各种细节问题都考虑到了、想得很透。”

不过肖文杰本人对自己的评价就五个字:规划性很强。罗敏,更多的是倔强,死守到底。

曾经有人问罗敏趣店极速发展那几年是怎么成长的,罗敏说靠学习,他不去上EMBA,而是去找人聊天,厚脸皮地找各种人聊天。

“我会找程维聊,我会找张一鸣聊,跟这些年轻的企业家聊天我会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有一次我甚至提出,去旁听一次他们的高管例会,想看看这些公司开会的时候是怎样的状态,PPT做成什么样子,我觉得那是最好的学习。虽然他们说这是机密,但我一定会想办法混进去。”

傅盛更感性一点,他是双鱼座。

据猎云网报道,2015年的时候他曾在猎豹年会的演讲中自曝,因为他做过北漂,体验过那样艰苦的生活,早期还曾在医院住院时见过有人因为没有40万元的治疗费,只能在医院等死。他了解底层人的痛苦,也常生活在谋生的恐惧里,“有一次,我坐在长城上,看到夕阳西下,泪流满面。”

他也常被人称为创业导师,还有人叫他思想家,但他觉得他并不是,因为创业本身就已是一个极度孤独和极度焦虑的过程。“创业和爬山很像,走每一步都不知道要爬多远,筋疲力尽,有时候想要放弃,但是爬上山顶还是挺美的。”

姚晓光有自己的理念,以前他去美国跟一些先进的公司交流,过程是很开心,但对方都非常肯定地说手机上面不可能还原那种MOBA竞技游戏。如今中国手游市场有多繁华,我们都知道。

以前还有人说成都不适合做游戏,姚晓光说,“很有意思的是,当《王者荣耀》成功后,本来说成都不适合做游戏的人都改口了。所以我们不能有地域偏见,任何地方都可能做出有创意的产品。”

面对社会对游戏的解读与批评,姚也乐观:也许你现在想的、你喜欢的东西,还没有被身边的人认可,但不要放弃。不要默认现状,保持你探索的眼睛,突破认知的边界,不做自己经验的囚徒,去探索那些不可能。

这五个人,五个不同的互联网之路,有人往上走有人在下坡。

任我行曾经对想退出武林的令狐冲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又怎么能退出。”

是的,他们没有人想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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