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小国别电影的逆袭魔法
2019-05-10 15:13 《何以为家》 小国别电影

《何以为家》,小国别电影的逆袭魔法

作者 | 谢明宏   编辑 | 李春晖

来源 | 娱乐硬糖(ID:yuleyingtang)

《复联4》响指一打,国产片闻风而逃,今年的五一档,反倒让黎巴嫩电影《何以为家》夹缝求存,继《摔跤吧爸爸》和《看不见的客人》之后,再次展现了小国别电影的逆袭魔法。

一枝独秀的《复联4》,五一档四天狂揽12.19亿票房,远远甩开了第二名《何以为家》的1.24亿。但国产电影的集体萎靡,倒是很好得衬托了《何以为家》的“冷艳出尘”。

毕竟,《下一任:前任》0.94亿、《悟空奇遇记》0.18亿、《神奇乐园历险记》0.17亿,一部不如一部。风景独好五一档冠亚军《复联4》和《何以为家》,各站一头打开了商业与艺术电影的两片天空。

其实,去年的奥斯卡,黎巴嫩电影《羞辱》就已经引起广泛关注。电影用平民的视角,把黎巴嫩的国家历史融进了两个男人的拌嘴中,获得了第90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

而今年的《何以为家》,通过差异化观影策略打造了五一档的口碑高峰。豆瓣8.9分的高分雄踞“一周口碑电影榜NO1”,上映9天(5月7日)票房1.87亿,黄渤、章宇等人的微博推荐更助推了它在社交网站的高讨论度。

黎巴嫩电影的乘风破浪,只是近几年小国别电影在中国票房突破的缩影。2016年俄罗斯的《他是龙》、2017年泰国的《天才枪手》、2017年西班牙的《看不见的客人》、2018年意大利的《完美陌生人》,都是典型的小国别爆款。

一方面,小国也能拍出大电影,继续对国内电影人发起鞭策;另一方面,在经历了去年的批片寒冬后,《何以为家》能够给市场带来积极的产业启示吗?

何以为家,催泪逆袭

《何以为家》的逆袭之路,堪称“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原片名为《迦百农》,过于晦涩的名字加上文艺剧情片类型,几乎已经提前宣告“退场”。

《复联4》自4月24日上映后,保持了五天80%的排片率。从4月29日起市占率回落,整个五一假期都在60%左右。也就是说,整个五一档,其余电影的希望都在剩余的“四成市场”里。

本来,王家卫监制的《撞死了一只羊》,拥有张震、廖凡、倪妮的犯罪类型片《雪暴》,靠“不作不爱”迎合一部分观众的《下一任:前任》等片,一度被业界寄予希望。可最后,杀出重围的偏偏是《何以为家》,一部以12岁孩子视角呈现的难民题材电影,真的有什么魔法吗?

《何以为家》影片4月29日首映日排片达到14%,仅次于《复联4》位居当日排片第二。这个“时间差”是幸运的,作为当日唯一一部首映影片,在五一档正式开启前,积累了第一波口碑。

虽然4月30日和5月1日两天,部分新片陆续上映,让《何以为家》的排片受到冲击。但从5月2日开始《何以为家》的排片持续上升,从11.5%已经上升到5月3日的15.4%,5月4日的15.6%。

而五一档结束后的第一天5月5日,《何以为家》的排片更是高达19.8%;5月6日继续攀升至22.2%;今天(5月7日)更是排片已迫近《复联4》的一半,达到23.5%。看来上班后,大家的互通有无更助推了电影的口碑发酵。

《何以为家》的逆袭之路,充分说明:超真实影像拥有巨大的生命力,内容的震撼往往高于形式的花哨。口碑是第一功臣,有口皆碑来源于“真实”的感染力。它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家庭悲剧,主演又是从难民营里找到的孩子。

这些真实叠加出巨大的生命力,兼容了不同文化背景下人们的感知。导演娜丁·拉巴基花三年时间进行社会调查,用六个月拍摄了520个小时的素材,又费了两年时间进行剪辑。单是这些数据,就值得不少中国电影人停下急躁的脚步好好想一想。

其实,《何以为家》与中国观众的第一次相见,还得追溯到去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上影节的展映,让电影早早在影迷圈子积攒了良好口碑。更巧的是,今年一季度热播国产剧《都挺好》引发了大量“原生家庭”话题。《何以为家》的戏剧冲突,恰是孩子控诉父母“生而不养”,此时上映热度刚刚好。

加上咱们极具本土特色的“恐吓教育”,让不少父母带着孩子走进了电影院。在社交网站上,硬糖君目睹了太多“抱着教育孩子,自己反而被教育了俩小时”的中国式家长。他们企图以小男主的悲惨际遇来衬托自家娃的幸福生活。你看别人饭都吃不饱,妈妈花钱给你上补习班你还不乐意?

生而不养,罪莫大焉

《何以为家》是一部根植于黎巴嫩的电影,但影片在表达上很好的弱化了社会现实,使其故事粘贴于任何一种文化语境下,皆可以被轻易的理解而共鸣。

故事要从一个来自黎巴嫩的12岁难民小孩赞恩说起。影片的开头,他这样形容自己的人生处境:“Life is like shit, dirtier than the mud on your shoes”。人生就像狗屎,比鞋子上的污泥还肮脏。“我想起诉我父母,因为生了我”,镜头前男孩平静地说了这句话。

赞恩全家生活在贫民窟,家里还有七个弟弟妹妹。一家子过得贫困潦倒、食不果腹。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赞恩小小年纪就要摆地摊卖果汁、去药房帮父母骗处方药制毒、送比自己还重的煤气罐挣钱。

一个小孩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做了。但父母从没有给过他应有的宠爱、呵护、教导,反而是指责、辱骂、暴力。更过分的是,明明没有养育孩子的能力,赞恩父母还是在没完没了地生。

在这个家庭中,孩子失去了“人”的尊严,仅仅被当作一个劳动力利用。影片有一个场景,赞恩想要去上学,父亲没同意,母亲倒是同意了,不过理由却让人无比悲愤:因为上学能够从学校带食物回来,接济家里。而赞恩才11岁的妹妹,被父母逼着嫁给了房东的儿子,抵还房租。

一个黎巴嫩男孩儿,一个埃塞俄比亚女人,一个叙利亚女孩儿,一个黎巴嫩“蛇头”;折射出的“童工”问题、“童婚”问题、“外来劳工”问题、“叙利亚难民”问题,每一点都在撕裂着黎巴嫩社会,展现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一场诉讼远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赞恩的父母在法庭上为自己辩驳,声称自己也是命运的无辜受害者。他们一样在这种颠沛流离中长大,在冷漠与腌臜的家庭中长大,贫穷是这批人长在骨头里的癌,久治不愈。

但真正的贫穷永远在“不得已”和“没奈何”之间徘徊,赞恩的父母不是有意为之的恶,而是未能觉醒的罪。他们无力改变命运,就把责任转嫁给下一代,通过生孩子的方式来碰运气。生而不养,养而不教,这样的父母确实应该感到抱歉。

影片的末尾,赞恩拍证件照,他怎么都不笑。摄影师说,这是护照照片,又不是死亡证明。他终于会心一笑,仍带着希望的光芒。

黎巴嫩的文坛巨匠纪伯伦,有一首小诗广为流传“你们的孩子,都不是你们的孩子。他们虽和你们同在,却不属于你们”。其实,这部影片值得很多父母去看。

小国批片,爆款有道

今年的五一档,国产片先输一个“胆子小”,后输一个“底子弱”。本来五一档后,《复联4》大势已去,亟需主流大片跟上补给。遗憾的是,国产主流商业片集体哑火,文艺片又打不开局面。一部内核动人、营销漂亮的《何以为家》成功突围,真是给中国电影上了一课。

近3年的批片市场,堪称“一热一冷一徘徊”。

2017年最显著的变化是非好莱坞影片的整体崛起。《摔跤吧!爸爸》、《天才枪手》、《看不见的客人》这些小批片往往以小博大、创下奇迹。唯一掉队的是日本电影,引进最多,市场期待最大,但却再难寻2016年《你的名字》式的爆款奇迹。

2018年迎来批片寒冬,最明显的数据是2017年有15部批片票房过亿,2018则仅有8部。在看到《摔跤吧!爸爸》爆红后,印度批片扎堆2018,总体走势一路下滑。票房超2亿的,只有《小萝莉与猴神大叔》和《起跑线》两部。

日本批片在2018年的表现,同样不容乐观。《念念手纪》《哥斯拉:怪兽行星》只有百万票房,《浪矢解忧杂货店》《昼颜》《镰仓物语》票房才千万。就连斩获金棕榈奖的《小偷家族》票房也不到1亿,倒是国民动画《哆啦A梦:大雄的金银岛》依然坚挺,取得了2.06亿票房。

热潮散去,行业洗牌。小玩家退场,大玩家轮庄。2019年的批片分布地区较为均匀,一两个国家独大的场面不再,似乎深谙“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风险准则。包括来自日本的《夏目友人帐》、泰国的《把哥哥退货可以吗》、印度的《一个母亲的复仇》、西班牙的《篮球冠军》和德国的《精灵怪物:疯狂之旅》等。

从2017年的《看不见的客人》到今年的《何以为家》,爆款批片一直在走小国路线。要想一击即中,首先在于类型创新:《看不见的客人》是剑走偏锋的推理悬疑、《天才枪手》则把青春片融入了犯罪和谍战元素、《他是龙》则是战斗民族的生猛玛丽苏。

其次要把宣发打出花样。去年5月,《何以为家》在戛纳首映惊艳全场。时隔20来天,就“零时差”亮相上海国际电影节“一带一路”电影周,收获了中国影迷的第一波掌声。

片名从《迦百农》改为《何以为家》,也是影片推广的聪明之处。《迦百农》原是《圣经》中一处地名,无法让中国观众代入。而《何以为家》的译名,以中国语言文化的优势博得了本土观众的好感。

最后,提前找好播放渠道,也能为批片上一道保险。如果院线上不了,卖给电视台或BAT还能曲线救国。其实,小国别影片“以小博大”的背后,风险往往被忽略了。

曾经凭借《摔跤吧!爸爸》惊艳了批片市场的华影天下,今年就在泰国片《把哥哥退货可以吗?》上摔了个结结实实,175万的票房已不能用惨痛来形容,简直是痛到失去知觉。

试问,选片眼光不到位,把版权退货可以吗?

娱乐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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