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重金投资的快看漫画被指诱导消费,但漫画从业者如是说
2020-02-27 12:15 腾讯 快看漫画

昨天看到一篇中国网批评快看漫画的文章(标题:快看漫画“诱导消费、内容涉黄”遭密集投诉:被指“收割”未成年用户 获腾讯1.25亿美元投资),说实话看了之后觉得稍微有些片面。其中的内容,比如客服响应慢或无响应之类,是快看做的不好的地方,确实需要改进;但另一些内容,比如漫画付费阅读,比如内容有“情色暗示”等等,就有失公允了,作为一名普通的漫画从业者,我觉得有必要为快看漫画甚至漫画行业说几句公道话。

我从小喜欢看日本漫画,《龙珠》《哆啦A梦》(当时叫《机器猫》)《圣斗士》伴我渡过了快乐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很多漫画从业者也和我一样,尽管喜欢的具体作品不同,但都受到日本漫画的影响很深,我们更想创作出能超越日漫的作品,让中国的青少年有更多的阅读选择。

但客观来说,要创作出能与日漫美漫一较高下的国漫作品,除了依靠自身的奋斗以外,也需要有一个配套的社会商业环境。这一点动画做得很好,10年前很多人也在骂国产动画低幼、粗制滥造,但这些年我们不是也有了《哪吒:魔童崛起》《大圣归来》这样的大制作了吗?

动画人可以把精力安心地投入到创作之中,不用操心商业模式的问题,因为电影票房分账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模式。而漫画的尴尬在于,它还没有建立起一个真正能经得起考验的商业模式。

很多人听说过一本漫画杂志叫《知音漫客》,10年前它是国内销量最高的漫画杂志,巅峰期出货量达到了600万册,但移动阅读的到来将这一切都打碎了。“网上看的东西,当然应该是免费的”是很多人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尽管理性地去思考后,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网络小说、影视剧、音乐都走过一条从免费到付费的道路,而漫画刚开始这么做,就被有些媒体扣上了诱导付费的帽子。

内容付费现在已经是整个文化娱乐行业公认的商业模式,无论是导演、演员、歌手、作词作曲家还是漫画家、作家,内容生产者也要生活,没有义务免费提供内容。即使是在用户端免费,也一定有其他的第三方在买单,春节期间大家免费看了电影《囧妈》,但背后是字节跳动支出的6.3亿买单费。

漫画的生产成本虽然比电影电视剧要低,但却比小说高很多。我们可以算一笔账,一支漫画团队的配置通常是1名编剧+1名主笔+2名助手,假设这个团队每周产出80格漫画,一个月320格,因为快看漫画这类平台通常按格子数来支付漫画团队的稿费,1格100元的话,也就是月支出32000元。除了稿费支出以外,还有人员工资、房租、宽带等分摊下来的运营成本。这是平台对一部漫画的支出,而收入呢?多数情况下其实为0.现在我们看的漫画,大多数都是免费的,即使是收费漫画,也往往是前面大多数章节免费,只有最新的三五章节进入会员可看。少部分确实需要付费阅读的漫画,基本上5毛钱一章,一个月2元,得有16000名连续的付费读者才能抹平稿费支出。

当然,账不能完全这么算。娱乐平台必须要有海量的作品支撑,有作品了才有流量,有流量了就有广告等其他营收的可能。但漫画流量跟视频比起来真的是非常小的,用二次元的话语来讲叫圈地自萌,其他营收只是补充,真正的大头一定是付费阅读。我们想想在网络漫画平台崛起以前的漫画纸媒,一本杂志通常在5~20元之间,这是绝对的营收大头,而网络阅读使这笔占大头的收入归零。

其实跟小说平台那种真正的付费阅读不同,快看漫画主要走得是视频平台的会员包月模式,会员可以看站内绝大多数作品。少部分需要另外付费的漫画,一种是版权方明确要求了要付费的,比如《斗罗大陆》《斗破苍穹》这种,版权归属于漫画公司或作者本人,快看漫画只是其中的一个分发平台;另一种则是版权引进的韩国漫画。付费率比较高的主要是这些韩国漫画。

韩国漫画为什么能在海外流行开来?韩国漫画为什么付费率高?大家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除了部分作品故事内核和画面确实优秀以外,另外很多都是因为人家的题材选择更广泛,尺度更大,这是我们中国同行做不到也不敢做的。那最后大家不只能选择最安全的甜腻腻的恋爱题材了吗?也就是那篇文章里所轻蔑的“小妞漫画”。

至于文中点名批评的两部漫画,“绝色小娇妻”之类的名字,确实有可能会让人产生一些不舒服的感觉,今天我特地去快看漫画搜了一下,这两部漫画已经被下架了。冒着得罪同行的危险说一句,我们绝大多数创作者也看不上这类漫画——霸道总裁爱上我,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看到这个名字难免会起鸡皮疙瘩,所以很多作者日常也骂平台,包括快看。

不过实事求是地说,这类作品最多也就是无营养,而淫秽色情这个帽子就扣得太大了些。现在扫黄扫得各大平台风声鹤唳,连曹操都变成了曹口,快看作为国内用户量第一的网络漫画平台,更是审查的重中之重,之前曾被处罚过,但原因也不是淫秽,而是低俗。

我们希望漫画平台的价值观能逐渐从“取悦用户”转向“引导用户”,为用户提供真正好的作品。快看本身也在努力开拓更广泛的题材领域,去年与共青团合作的漫画《镜诰卿年》还拿了国漫最高奖金龙奖。希望平台、作者、媒体一起努力创造一个更好的国漫环境,而不是一杆子打死。

前文算了一笔账,快看漫画每个月为一部漫画支出约32000的稿费,这是平台层面的;可以再从漫画创作者的层面算一算,一个团队4个人,这笔稿费扣了税之后,每个人能分到多少?

那种依靠卖影视游戏改编权收入几百上千万的漫画家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大部分漫画作者都只能依靠着几千上万块的稿费来生活。让作者吃饱了饭,不要整天为了五斗米的事情发愁,就会有更大的几率创作出真正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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