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阿里巴巴曾就杭州仁和数据中心供电问题,与核电央企接洽建设小型核反应堆事宜。仁和数据中心承担着强脑科技、灵伴科技等AI企业的算力支撑,电力需求持续走高。
AI算力扩张正在推高数据中心的用电负荷。有测算显示,2024年至2030年间,中国数据中心用电量将达4051亿至5301亿千瓦时,电力约束正从行业话题演变为基础设施瓶颈。
核电因其稳定、清洁的特性,开始进入科技企业的电源选项清单。
阿里的动作并非孤例,微软与Constellation Energy签署了20年购电协议以重启三哩岛核电站,亚马逊与X-energy合作计划到2039年部署超过5吉瓦的小型模块化反应堆,谷歌则与Kairos Power签约争取2030年前建成首座SMR。
不过SMR在国内落地面临电价和供电模式的现实制约。
前述核电央企人士在洽谈中坦言,如果SMR发出的电力全部接入公共电网并按约0.58元/千瓦时结算,企业侧的电力成本难以控制,合作模式无法体现经济性。
最贴近企业需求的方案是自备电厂模式,但现行政策要求即便自备电厂,电力也需接入公共电网,无法脱离电网独立运行。
国内主要科技企业在能源布局上的思路存在明显差异。阿里在传统核电和核聚变两端均有投入,2026年1月参股中核(象山)核能有限公司持股2%,此前还参投了诺瓦聚变5亿元天使轮融资,蚂蚁集团也领投了星能玄光数亿元Pre-A轮融资。
腾讯集中于核聚变方向,2022年参与了英国First Light Fusion的C轮融资,字节跳动则倾向于自建风光储微网系统。但这些布局更多体现为财务投资和长期技术储备,距离数据中心直接供电仍有较大距离。
国内小型模块化反应堆的技术路线正在推进。中核集团的玲龙一号(ACP100)计划于2026年上半年在海南昌江投入商业运营,这将是全球首座商用陆上SMR。
监管层面,国家核安全局于2026年初发布了《小型核动力堆核安全监管的技术政策(征求意见稿)》,明确小堆的安全目标与纵深防御要求,强调充分利用固有安全特性,确保可能导致大量放射性释放的事件被实际消除。
从全球来看,SMR从技术走向数据中心供电的商业化路径存在多重障碍。建设成本高昂,即便是Meta、亚马逊等巨头的长期购电协议,也很难对冲前期资本投入的风险。
技术工人短缺同样构成制约,Nuclear Scaling Initiative报告显示,随行业规模扩大,电工、管道工等技术工人在核电和数据中心等产业间将面临激烈竞争。
Oklo发言人Bonita Chester的表述较为直接,商业化和大规模部署仍取决于许可审批、燃料供应、建设执行和融资等环节的推进,仅凭需求不足以加速先进核能的商业化进程。
对阿里而言,通过SMR为单个数据中心直接供电至少需要闯过三关。电力体制上,国内电网统一的架构和政策要求使得企业自备电厂并脱离大网运行在制度上尚不成熟。
监管审批上,SMR作为新堆型,选址和安全评审需要新的审批路径。经济性上,核电站动辄数十亿元的建造成本,叠加商业化运营的各项附加费用,最终能否让企业拿到比市电便宜的电价仍然存疑。
前述核电央企人士也承认,未来SMR面向企业客户时,需要结合国内电网架构和政策要求,探索适配的市场化路径。
从产业发展趋势看,AI数据中心对稳定清洁电力的刚性需求正在倒逼能源供给侧加快技术迭代和制度创新。
算电协同、绿电直供、自备电厂等模式各自面临政策和技术掣肘,短期内SMR仍难以成为国内数据中心的主力电源选项。但科技企业的持续关注和资本投入,正在为核电这一传统行业打开新的应用想象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