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医疗:体制外淘金
王根旺 王根旺

移动医疗:体制外淘金

1816年,一位法国医生将一个薄笔记本卷成圆筒,以听清患者心脏跳动的声音,这个举动催生出听诊器,令临床医学迈进一大步。2016年,听诊器将被一部智能手机代替,医生坐在办公室里,就可以查看地球另一端某个病人的心电图。

这并不是科学幻想,而是正在发生的医疗技术革命。移动技术和健康产业的结合—— Mhealth给健康及医疗产业带来了巨大变化。美国霍普金斯医院前心内科医生Eric Topol在他的新书The Creative Destruction in Medicine中,将移动医疗列为医疗领域最具有潜力的破坏性创新技术。

几乎同时,中美两地的创业者都开始关注Mhealth。

天下“一心”

低成本的手机终端和遍及全球的移动通信网络,为使用移动技术支持医疗服务提供了基础,繁琐的就医流程将有望因此简化。

假想一下,当你身体不舒服时,打开手机输入症状,就能查询可能患有的疾病并咨询医生,或直接找到最近的医院,通过手机完成挂号;当你见到医生时,医生已了解了你过往病史,并分析完近期的心电图、血压、血糖等多项数据;当你做完检测,无须再跑去医院,只要在手机上输入一个账号,就可以查询到所有检测结果

在一次TED演讲中,Eric向我们展示了这神奇的一幕。在他打开手机的那一刻,在大洋彼岸的中国,中卫莱康创始人孟宇也按下手机键,将自己的心电图发给一个由多位医生组成的诊断平台,十分钟后,孟宇收到了医生的回复:“一切正常”。这种展示技术来自CardioNet,一家成立于美国的公司,它通过心电导联设备和定制电话来监测心率,并对疾病进行诊断和指导,由AT&T 为其接提供无线连接服务。

一切都看上去很美。理论上,一个病人从住院登记、发放药品、输液、配液/配药、标本采集及处理、急救/手术,到出院结账,都可以借助移动技术优化现有流程。这些优化不仅可以将患者从繁琐的流程中解放出来,更能减少医院在病人护理、药品发放、药品有效期管理、标本采集等执行环节的失误。

要让上面的设想变成现实,需要移动运营商、医疗设备制造商、芯片企业、应用开发商等多个环节的互相配合。梅奥医学中心正尝试通过技术手段提升这些环节的效率,国内309等医院也在推行iPad移动工作站。IBM、微软、惠普、东软、用友等传统IT厂商,以及好大夫、杏树林、春雨等新兴软件厂商都在为这些改变而努力。

研究机构BCC Research预测,移动医疗市场规模将从2010年的98亿美元增长到2015年的230亿美元。在中国,这个数字也将是数十亿美元。

聚焦医生还是患者?

对于硬件厂商来说,在原有的医疗设备上加上移动的功能,如让血压计、血糖仪能收集和传输数据,其收入仍来自硬件销售。对于软件厂商来说,收入来自服务。那么,市场需要怎样的服务?不同的参与者有着不同的答案。

“移动医疗,医疗是关键词,移动是手段,如果以前的医疗市场没有这个需求,就算加入移动技术也很难真正有需求。”“好大夫”创始人王航说。在“春雨掌上医生”创始人张锐眼中,“好大夫”代表了医疗出身,而他则代表互联网出身。“我们觉得这里春光无限,有很多新市场机遇,同样的问诊行为,我们做的是增量市场,而‘好大夫’是优化存量市场。”在他看来,同是手机,苹果带来了诺基亚所没有的App Store,所以改变将来自增量市场。

好大夫进军移动医疗时,将其在PC端上已被验证的需求转移到了手机上;而春雨掌上医生则轻装上阵,创造出一个以前从未没被验证过的需求。作为国内先行者,尽管路径不同,但他们殊途同归,无一不把目标瞄准了医生。

美国已有的Mhealth案例显示,病人市场热闹有余,但成功的应用不多。究其原因,有体制问题,也有商业模式问题,但最重要的是没人埋单。如果让政府或保险公司付费,则必须证明移动医疗比现有医疗手段效率更高、费用更低。要想用数字说话,目前还很难。

不同于病人市场,聚焦医生的一些移动医疗公司却获得了不错的成长。Epocrates是全美第一家上市的移动医疗公司,主要为医生提供资料库,年营收已达一亿多美金。虽然市值不高,但该公司已成为Mhealth领域的一个标杆。但一些以软件见长的移动医疗公司,还在尝试围绕患者开发不同的应用,如孕期日程设计、胰岛素剂量计算等。一切都刚开始,一切都在尝试。

张遇升,“杏树林”创始人,曾想以孕妇、糖尿病等患者为目标客户,做病人市场,但后来放弃了。“让病人掏腰包的方式,无论国外国内均不成熟”,张遇升说,“我认为我对,王航也一定认为他对,所以大家先共同把市场培育起来。十年前在网上买东西很痛苦,现在用淘宝买东西很方便。现在排队挂号很痛苦,我们尝试通过移动手段减轻这些痛苦,这不是件很好的事吗?”

在“院墙”外生长

几年前,曾有单导联心电(心电远程监护中有单导联和多导联,在家中使用单导联较为方便)厂商找到王航,希望共同培育市场。然而,两个原因促使王航放弃了这个机会:一是难以掌控测量数据的精确性,二是缺乏后续的服务。“没有相应的服务跟上,就创造不了价值。”

在王航看来,“在移动医疗这个垂直领域里,要想做得深,就需要有专家团队,首先要保证别出乱子。”但是,一些伪医生,其给患者的解答居然来自百度搜索,向病患提供着大量不合格的医疗服务。

最新的一个故事是,一家韩国公司正在尝试用iPhone外加一个外设做血液生化分析。王航觉得,现在医院里价格数十万元的血液分析仪器,以及专业的人员与服务,岂能很快就被一个简单的外设取代?以自佩戴诊断系统为例,涉及材料学、医学、生物医学工程、传感技术,以及动力工程等众多学科。

技术的制约固然是一方面,但移动医疗最大的束缚来自体制。目前,国内医疗的核心资源都在体制的“院墙”之内,移动医疗想要取得突破,需要撬动“院墙”内的资源。恰如一位业内人士对春雨医生的质疑:“医生开网络诊所政策是否允许、如何收费,一刀切怎么办?”

调动这些优质的“墙内”资源并不容易。“这不是春雨一个人能做的,需要春雨、丁香园、好大夫等的力量,需要依靠市场去推动最优质的资源。”张锐说。好在从业者们相信,终有一天当他们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时,现有的医疗体制会因此得以部分优化。

那一天或许还遥远,对于当下的他们,如何确立其在产业链上的位置,分工合作提高效率才是当务之急。2012年5月,王航开放了好大夫的API接口,将其医疗资源对接给糖尿病、颈椎病等APP开发者;益体康创始人周钷也在寻求中卫莱康、春雨等的合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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