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狂的蛋糕
王根旺 王根旺

痴狂的蛋糕

米卡米卡创始人周凯源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做互联网久了以后,它带给我一种颓废感。”

文/王雨豪

题记:

十四年前他第一次触网,不经意间做成了中国最大的游戏门户——17173.com,他鲜衣怒马,闯上海赴北京,继续追逐更大的舞台。十年前,财富让他自信满满,功利蒙蔽清澈,感觉天下无事不可为,终于数次微成功之后“收获”完败。其后听风品雨,而立之年,从头再来。今天,他是米卡米卡的创始人,一个追随食物美学的信徒。

如果为了一个生日聚会,两位朋友同时定蛋糕,如果400电话客服根据相同的送货时间和地址,主动提醒第二位预订者,蛋糕是否定重复了?那么,你会觉得这家公司的客服有点“二”吗?大约在本年的春天于北京的一次聚会中我初次知晓这家“二”公司:米卡米卡食品,及其创始人——周凯源。

数月前,一篇《降级论》博文风靡白领群体,文中除了向沉醉于不停“打怪升级”中的当代中国IT青年们提出数问:何必去悲催的IT界当炮灰?为何不去按摩界、餐饮界、烧烤界、早餐界、理发界、送花界、纺织界、装修界、婚庆葬仪界、成人用品界、现代养殖界、有机蔬果界、个人护理界、汽车修理界……?为何没有想过人生降级论?博文同时向我们描述了这样一个现象:中国消费者在与奸商们的长期斗争中,已经培养出一种非常悲催的品质:只要不被坑,他就谢天谢地。如果商家严格做到了承诺的每一件事情,客户就会感动得泪如泉涌。如果商家不仅做到了所有承诺的事情,还很贴心地提供了一些额外的服务,客户就会激动得哭天喊地、奔走相告。

在中国能用品质产品、优质服务拯救这些夕阳产业吗?世上到底有没有夕阳产业,还是只有夕阳商业模式?答案是肯定的。

有例为凭。

周凯源自述

我是福建福州人,20世纪90年代末在福州大学修营销管理专业。我算是第一批互联网接触者。其实对年轻人来说在那个时候互联网是挺震撼人心的。念大学期间,一周或隔一周的周末我会去一趟深圳,然后淘回来很多废旧的光盘、硬盘,在学校大门口批发、零售,靠这个度过了非常幸福的读书时光。因为这种不安分,毕业后我选择了福建网龙公司,以实习生的身份在那工作。那时候他们也刚开始创业,也没什么人、没什么方向,其实中途也经历了很多转型。当沃尔玛刚刚到福建时,网龙便参与沃尔玛的项目争取。我刚好是在公司企划部门,领导希望我写个项目提案。后来我写的三个案子被推上去了,不过公司的一个VP觉得这实习生写的还是欠点火候,他自己又补了两个。结果沃尔玛选了我那三个中的一个。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董事长委任我来操盘17173.com。

大约是在1998年一个阳光灿烂的周六下午,一栋老旧楼里的办公室,老板过来找我说:“凯源,我们要做一个游戏的门户,你有没有兴趣?”我跟他讲了些我的想法。其实当时他的想法挺简单的,是少花点广告费,因为做游戏,如果自己有一个媒体在手上的话可以节省推广费。但是,17173.com的发展势头和成就大为出乎公司的意料,这也成了网龙当时最赚钱的业务之一,并以2080万美元卖给搜狐。后来网龙上市,这笔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这件事对我也有巨大影响,当时的感觉就四个字:少年得志。时至今日,翻回去看,其实这种突然而来的成功对当事人也是有巨大的副作用的,举个通俗的例子:你第一次进赌场,赢了一大笔钱,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想有类似经历的人,而后很可能都将一生输给了赌场。

后来我的经历就比较简单,在游戏圈子里继续折腾,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做了像龙族、破天一剑、决战等这些以小博大类型的游戏,都算是比较赚钱的产品,几乎每年都位列网络游戏的前十名。此时,作为创业者,如你所知,我是不断地成功、成功。可后来,我经历了迄今为止人生最大的一次失败,公司完全崩盘,不仅把所有能亏的都亏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这也是一个网络游戏项目,失败的主要原因是用了不对的人。那时候我的合伙人们年纪都比我大很多,我20岁出头,他们基本30多岁、40多岁,我经常会问自己是不是应该听他们的?因为我是创始人兼CEO、自以为我最懂这个行业,就应该听自己的,而不是幻想着别人会帮我什么。其实这样是不对的。

游戏的底层架构是存在问题的,这极具毁灭性。而且早期用技术手段分辨不出,到一定量的时候就会出现函数溢出或者锁死的状态,此时错误已经无法改变,只能去弥补,但弥补的工作量越多,死的就越快,陷入死循环。所以到2006年,公司倒闭了。我把自己所有的钱全都赔光了。我卖了车子、房子,还清朋友的欠款后,就闷在家里好几个月时间,哪也不去、电话也不接,享受这个失败的过程。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做互联网久了以后,它带给我一种颓废感。为什么这么说呢?它的革新太快,应用的交替太快,但能累计大量的用户群,然后你可以很快赚钱,这是互联网的优势。但是互联网的劣势是什么呢?当你的产品功能点、服务失去它的流行意义的时候,或者新的技术出来的时候,用户很快就会把你忘掉。基督教有一句话叫“凡经过必留下痕迹”,对我来讲,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互联网,都觉得很难印证这句话。这也是后来我创建米卡米卡一个很大的原因。

2010年我太太怀孕,我们在新西兰度假,偶然间吃到了一次让我终生难忘的甜点,惊奇地发现甜点可以这么好吃。我是一个很不喜欢吃甜点的人,但这(甜点)给我很大的触动。回来后,我开始了解这个行业的数据,令我震惊的是原来这个行业的毛利率这么高,增长空间这么大,而且随便在这个行业里选一家公司出来,其利润率居然比京东、凡客都高许多,这是让我很难相信的一件事。

当然,随着行业了解的深入,我看了很多中国的大公司,也去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把做甜点最棒的地方全跑了一圈,我发现他们也有弱点(哪怕现在一年净利几百亿),他们不懂互联网,他们没有用互联网的思维去做事。而且你知道中国是一个没有服务不讲品质的地方,我觉得这就是我的机会。

雨豪感悟

凯源的创业经历引发了我对于时下一些创业方向的思考。今天无数个小微团队在移动互联网领域创业,在争夺移动互联网的入口。数年前,我曾经下过一个判断:三类创业方向对于小微团队来讲可能是创业毒药:一类是基础性服务,另一类是公益型服务,还有一类是资源决定性的服务。这三类项目的天然特性,让小微团队无法发挥出核心竞争力,让“先发”不能成为任何一种优势。凯源对于创业方向的重新选择,从繁华归于平淡,也激发我再次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乔布斯在2000年以后的巨大成功究竟是来自于他的微创新?来自战略思考高度?还是来自于其他什么?我的理解与许多人不同的地方是:2000年后,全球用户对于品质、个性化、设计感的需求巨大爆发,是摩尔定律的“失效”,是用户对于功效性指标的淡漠,成就了乔布斯,成就了那个当年的书法爱好者。言归正传,中国社会已经开始进入了一个追逐品质的时代吗?凯源的品牌梦有戏吗?米卡米卡能不能以小胜大?接着瞧。

周凯源自述

我们知道,孕妇需要补钙和补铁,你会发现发达国家的孕妇基本上是以吃乳酪和牛奶补充钙质、铁质,而在中国我们不敢吃,我们要吃药片,这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从2010年春天开始,我想好了:我要做最好的蛋糕,最好的甜点,一个最讲品质的品牌,它就是我的米卡米卡。那时我太太正怀孕,所以我跟她开玩笑说你生出了一个孩子,我也生成出了一个孩子,我们的宝宝&米卡米卡,是同时开始孕育的。

2010年,米卡米卡在北京诞生。那么,我们做出了什么的东西呢?首先是我们的食材,通过苛刻精选的一共有54种,它们来自19个国家,经过我们99道工序,及零添加,最后加工成甜点。我们有一款蛋糕只在冬季供应,因为原料供货方只在冬季向我们供货。我们还提供很好的递送服务,我们的蛋糕在送到你面前的时候,递送先生会先出示他的健康证,然后跟你讲所有的细节,注意什么、怎么吃。现在,米卡米卡市场认知度还是相当不错的。

我觉得米卡米卡的生命力就在于对于品质和细节的追逐。譬如我们饼干的盒子,那个盒子盖有个很小的齿轮,代表着时间轴。它的另外一个特点是,两头只用一粒钉子固定它,中间没有用胶,跟我们的理念很契合,纯天然、不添加、还原食物的本质。

雨豪感悟

在我和凯源关于米卡米卡的访谈中,我们反复提及了德鲁克倡导的“柔道战略”。有必要恶补一下,柔道战略就是避其锋芒、放弃硬碰硬的竞争思维模式。柔道战略的精髓有三个方面:移动——让自己处于最佳位置;平衡——梳理进攻思路,保持进攻的姿态;杠杆借力——将竞争对手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竞争优势。柔道战略中很重要一点就是反关节战术的实施。什么叫反关节呢?就是做一些大公司没有办法做的事情,大公司如果也这样做,或者要高昂的成本,或者要改变现在的商业模式。

雨豪疑问

我再三追问凯源面对未来大公司可能挑战的时候,会做一些什么样反关节的战术?凯源显然并没有把那些行业内大公司当作令人惧怕的对手,他提及了米卡米卡对于食物美学的彻底信仰,谈及了源于电商,超越电商的服务品质;谈及了利用互联网、微博进行的品牌传播;谈及了稍后可能与微信的合作。

我知道京城之外还有许多许多人不知道“米卡米卡”,究竟它的味道、它的故事是只在朋友间口碑相传还是终有一日会家喻户晓?它的“二”服务能否坚持下去?那些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的食材会不会某天被他们在中国的孪生兄弟所替代?

都是问号,我们都好奇。

周凯源
赞(...)
文章评论
匿名用户
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