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水军:每帖最低一毛
王根旺 王根旺

揭秘水军:每帖最低一毛

水军传销线最底端的人,发一条评论的收入大概是1毛到5毛之间,具体价格会有浮动。

来源:腾讯娱乐 作者:付超

上映没几天,《王的盛宴》在垂直类网站,豆瓣网、时光网的评分猛降。导演陆川这一次没有哭,他强悍地像项羽一样,用自刎的方式强硬回击包围“王”的水军——雇佣水军拉高《王》的评分,并公开承认这一行为。他将电影宣传圈的这项潜规则高调曝光。

同天上映,《王的盛宴》被黑,“凶手”除了《一九四二》还会有谁?不少人这样想当然。但在有着两年水军史的小A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也有可能是水军为了生意,先自发去攻击《王的盛宴》,挑起事端。《王的盛宴》为了维护口碑,肯定也要找人拉高评价,这样不就有赚头了么?”

水军这个并不新鲜的词也许并不像外界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是什么人,受雇于谁,干些什么买卖,能赚多少钱?他们对于电影的影响有多大?腾讯娱乐记者对话多名水军和业内人士,试图解答这些疑问。

  水军生意火爆 吆喝“十万炒热一部电影”

  水军就像《王》中的幽灵,徘徊在内地影坛

在网上输入“网络水军”,仅招聘信息就有数十页;在“网络水军吧”里,充斥着水军的招募帖和任务帖,供需十分火爆。一些水军不仅有主页,还有客服人员;在淘宝输入“豆瓣+推广”,有数十家店铺...

啥叫水军?靠新媒体营销起家的剧角映画总裁梁巍认为,“这是网络繁荣后衍生出的新职业,指的是受雇主指使,在某一时间段就某一产品进行集中赞美或集中诋毁的人。”

  你知道吗?水军分“黑水”和“白水”

在梁巍看来,水军是有计划、有意识的主动发动攻击,所以他们往往会在短时间内控制网络舆论的走向。而且水军的覆盖面广,1.0时代的贴吧、论坛,2.0时代的微博、人人等SNS网站,都是他们的阵地。

对于梁巍的观点,小A表示基本认同。他说,电影其实只是水军工作范围的一小部分,只要有竞争的行业,就有水军的身影。在小A看来,给电影打低分对水军来说还只是比较初级的工种,“因为只要打打分、写个简短的负面评价就好,不用动脑子,基本是个体力活”。

一位资深电影记者透露,电影宣传靠水军早就不是这两年的事了,一两年前,片方不再满足于给自己影片提升评分和风评的“白水”,还开始雇佣水军给同档期的其他电影打低分,这些人叫做“黑水”。例如《关云长》就曾悬赏十万“缉拿”黑水主谋。

  陆川

  业内人士:很多片方把雇水军的费用加入了营销成本

至于具体工作内容,小A表示,水军的业务在此有不同的细分。初级水军的主要任务是给影片打低分,让那些还没看过片又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的观众动摇;也有些高级的水军,就是联络、控制一些贴吧、网站的管理员,让他们发帖或者删帖。

小A举例说,比如《王的盛宴》贴吧有一篇好评,“黑水”就会找到贴吧管理员,给他一些费用,让他动用管理员权限,将影评删掉。实在联系不到的话,便会有蜂拥而至的水军发帖,将这篇影评冲到后几页去,将影响力降到最低。

据做电影宣发的陈小姐爆料,现在很多片方都已经把雇水军的费用加入了营销成本。网络上水军的报价也很大胆――“十万就可热炒一部电影”,网上一搜,给人的感觉就是水军已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他们有专职兼职 与名人微博团队合作分利

很多人都很好奇,网络上神秘的水军,在现实生活中都是哪些人。对这个问题,小A表示,他很可能就是你身边的某个人。小A就是兼职水军,他的主业是一家广告公司的文案。

  不少学生兼职做网络水军

小A说,自己的工作弹性比较大,两个案子之间的间隔期,一般都有大把空闲时间。利用这段时间做水军赚点外快,何乐不为呢?小A还说,只要上网时间充裕,就能干水军。而且据他所知,很多兼职的同行都是学生。

华语大业宣传总监白洁也跟水军打过交道,当年公司发行的《车在囧途》也曾惨遭黑水攻击,让她叫苦不迭。她说,水军为完成某一任务,需要大量人力,所以都是全职的可能性很小。更多时候,水军传销线的中低端,都是兼职。简单来说,水军有向普通人分散的趋势。

  某些名人微博团队参与其中 与水军分利

据报道,这几年随着新媒体的兴起,水军的渗透也开始变深。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水军向多家媒体爆料:拥有10万粉丝以上的微博“大号”,一旦转发了简单的夸赞评语,类似于“看了某某电影后,很感动,很想哭”就可得到800元的报酬;而10万粉丝以下,但有影响力的微博通过转发“美誉”则可获得400元的报酬。

某些名人微博的维护团队也已经与水军相“勾结”,一旦转发说好话的影评,可获得高达1万元的酬金。据知,为了挣这份钱,不少人通过买僵尸粉的方式扩展自己的网络影响力,这位水军称,有的名人微博粉丝中甚至高达70%是僵尸粉。

他们上哪儿接活?层层分包类似传销

这两年,水军开展了新业务——泼脏水。

水军的运营形式多样,既有正规军也有游击队。

公关公司也干水军的活:发布软文

那么水军如何接活?小A表示,目前水军的经营有公司形式,也有个人小团体形式,前者往往会以“网络营销公司”的名义示人,不愁客户来源。后者则会到猪八戒、威客网等任务平台网站接活,再往下层层撒下线干活。

在某公关公司供职的朱丽(化名)对水军早已见怪不怪,据她透露,自己供职的公关公司便有专门的“口碑营销”部门,专门监控及控制代理产品的网络口碑。跟水军不一样的是,这些部门相对比较正规,每个帐号都是真人回复,不用机器人软件。

他们一般也不会使用给对手打低分、恶评的方式,而是发布软文,玩“高级黑”。

小作坊则靠人海战术:发展下线

个人及小团体模式经营的水军,则用类似传销的方式开展下线,达到自己期望的人海战术。他们一般会建立一个网络聊天群,在群内发布攻击信息和任务。每个人领到任务后,可以选择自己完成,或是继续发展下线。

“这种水军一般比较低级,但效果也很好。更重要的是这种口口相传、几何级数增长的攻击,能在最短时间内达到预期效果”小A如是说。

  做水军能赚多少钱?月均收入达2000元

水军每次攻击动用的人数难以想象,所以单条评论的收入其实并不太高。但如果你发帖够勤快,一个月下来的收入也还算可观。小A不肯透露自己干水军的月收入,但他表示,只要稍微上点心,月入1000到3000不是问题。

从这个数字来看,陆川《王的盛宴》只投入5万元雇水军维护口碑,实在太“寒酸”了。难怪“打高分的速度,赶不上对方打低分的速度”。

  一条评论一毛到五毛不等

一位网络水军自称因为“上线”欠薪,所以将“黑”《新红楼梦》的工作单发布到网上。

小A表示,水军传销线最底端的人,发一条评论的收入大概是1毛到5毛之间,具体价格会有浮动,关键看你处在这条传销线的哪个位置,以及你回复内容的质量。

发完评论后,每个人将自己的评论链接给到审核员,审核员验收完毕后,会计算出你此次任务的报酬总额。双方的支付一般通过财付通或者支付宝进行,很迅速、很便捷。

“为了节省流程,审核员一般会鼓励大家将报酬累积到一定额度后再统一支取。”小A说,“毕竟很多人干一单生意的总收入也不过几块钱,攒到一定数量再支取能省去繁琐的转账流程”。

而靠公关公司介绍活干的水军,他们一般只能瓜分所有费用的40%。删帖的费用视网站删帖难度不定,中央级新闻网站删帖费用是3000元起谈,其它的从500到2800元不等。

  教你识别水军贴:火力很集中 内容挺雷同

虽然水军一直存在感强烈,但光合映画项目总监凌毅表示,识破他们很简单。“因为口碑攻击一般只在影片上映初期才有效果,所以这段时间是水军唯一的攻击时间”。

除了攻击时间比较集中,水军的攻击模式也较单一。当年《关云长》遭遇黑水事件,在圈内被称为“电影黑水第一案”。发动攻击的水军,最简单的攻击手段便是给《关云长》打1分,而给与《关云长》同期上映的另一部古装魔幻片打10分。

这些打分帐号大多数都是才注册不久,个人页面上没有任何活动踪迹。只给这两部电影打过分。

 给《王》打分的账号,很多是11月30日注册的

凌毅进一步举例说,一部口碑在7分左右的电影,那么会有最多比例的人给它打7分、8分,然后打6分、9分的人稍少一些,5分、10分的人更少。这时,如果这部电影打1分、2分的超乎寻常的多,那就是被人黑了。要是9分、10分超出寻常的多,则显然是被刷分了。

白洁也补充说,那些新注册的水军帐号并不是攻击主力。有些水军会提前向一些注册时间比较早的用户购买帐号,并且经常在网站内活动,“养肥”。在大家集体发动攻击时,这些帐号将成为攻击的主力,而外人则很难看出该帐号其实也是水军。

白洁说,这种主力帐号的前期维护费钱费时,所以一般都掌握在水军高层自己手中。

水军的是与非:幕后黑手难确定

当年《关云长》被黑,但投诉无门,片方想过报案,但手里只有《关云长》被黑的证据,没有被谁黑的证据。

明知道自己被黑,但找不到确凿证据证明黑自己的人是谁,这是目前所有电影遭遇水军时最头疼的问题。

新丽传媒副总裁张文伯分析说,影片被黑无外乎三方面,一是同行相轻,国人素有“知道你最近过的不好,我就安心了”的心理;二是竞争对手下套,投资方多会有“把对手打下去自己就赢了”的自欺欺人想法;三是明星粉丝所为,他们很团结,易组织,下手狠。

但张文伯同时强调说,虽然都是对手,但谁在幕后操纵不能不负责任地推断。

  有时候不需要雇主,水军也能赚你钱

梁巍说得更直接,他认为,水军就是为了利益而存在的,宣传方对他们的掌控随时可能失控。他举例说,有一种生意就是你一上来人家就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你,一直骂到你给钱。言外之意便是,水军有时候甚至不需要雇主,讹你,照样能赚钱。

不过,梁巍也提到水军的积极作用。比如一部片有剧情缺陷,水军可以引导大家讨论片中的明星,起到正面引导作用。

  总结陈词

眼见内地电影市场水军公开化,一副近身肉搏景象,实在唏嘘。水军是靠不住的,不长久滴,危害市场滴,惟有拍好电影才是正经事。正如刘仪伟所说,如果水军真的那么有用,何必花几千万、上亿拍电影,扔两千万给水军,往电影院放本小人书,靠网上一致好评就行了。

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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