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CEO陈英杰:台湾摇滚男孩“误入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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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芙妮CEO陈英杰:台湾摇滚男孩“误入鞋途”

12月15日,任贤齐将在台北小巨蛋举办个人演唱会“齐.不信邪”,达芙妮CEO陈英杰与其他商界兄弟邱翰华、马良骏、楼更深、吴在位也争着要上台与小齐合作一把。

来源:《中国企业家》??? 作者:曹顺妮

【编者按】12月15日,任贤齐将在台北小巨蛋举办个人演唱会“齐.不信邪”,达芙妮CEO陈英杰与其他商界兄弟邱翰华、马良骏、楼更深、吴在位也争着要上台与小齐合作一把。二十年前,他们都是名噪一时的台湾赤蛇乐队主创,如今任贤齐仍在音乐圈,其他人早已投身商海。虽然如此,陈英杰说,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音乐圈,这二十多年的经商生涯不过是“误入鞋途”。本文为2012年第24期《中国企业家》杂志文章,中国企业家网特提前发布以飨读者,更多相关精彩内容敬请期待最新一期《中国企业家》杂志。

文_本刊记者 曹顺妮??? 编辑_萧三匝

曾经摇滚,如今商贾,他乡遇故,最难忘情。????

摇滚让人疯狂,也让人眷恋,尤其是对曾经的摇滚青年来说。

12月15日,任贤齐在台北小巨蛋举办个人演唱会,陈英杰、邱翰华、马良骏、楼更深、吴在位争着抢着要上台与小齐合作一把。小齐给多年重聚后的乐队命名“CEO Band”。

有必要介绍一下他们如今的身份:陈英杰,达芙妮CEO;邱翰华,金牌大风大中华区新媒体总监;马良骏,亿动广告传媒创始人兼CEO;楼更深,台湾奶茶连锁店五十岚老板;吴在位,北京飞行者音乐学校创办人。

二十多年前,他们是名噪一时的台湾赤蛇乐队主创:陈英杰,键盘手;邱翰华,贝斯手;马良骏、楼更深,吉他手;吴在位,鼓手。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任贤齐是主唱。

当赤蛇活不下去时,他们风流云散。巧的是,他们后来都到了大陆,但只有任贤齐坚持在娱乐圈苦熬。倘若想到大陆这三十多年的经济增长,你就不会对他们不约而同的渡海行动感到惊奇了。

兄弟们在此后的日子里从来没有放弃对彼此的关注,尤其是对任贤齐,因为在他们看来,“小齐”代表兄弟们延续着昔日旧梦。

最关注任贤齐的或许是陈英杰,每逢任贤齐的演唱会,达芙妮必然赞助。陈说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音乐圈,这二十多年的经商生涯不过是“误入鞋途”。

“如果大家都知道我玩乐队,达芙妮股价不会跌吧?”陈英杰勾着吴在位的肩膀,忽然转身问我,然后忍不住和吴一齐大笑。

安永企业家奖今年颁给了招行行长马蔚华、新浪董事长曹国伟、谢瑞麟珠宝总裁谢邱安仪等13位企业家,陈英杰是1/13。强烈的灯光下,这个曾被《福布斯》评为全球时尚界25位华人之一的CEO一头褐红色头发分外显眼,与其他获奖企业家形成了鲜明对比。颁奖现场,别人都面带微笑,反倒是他一脸严肃。“那是故意装酷。”事后他说,“乐手一登台,就要酷。”

颁奖晚宴开始前,想起2004年就在北京定居的邱翰华,陈打电话让老邱来参加晚宴。老邱告诉他,吴在位也在北京。陈高兴坏了,不再装酷,冲电话大喊:都得来!

吴和邱到了宴会厅,远望陈神情严肃,走到近前,他瞬间眉飞色舞,表情切换之快,唯老友知其内里:陈是乐队中最容易紧张的,在商业场合尤甚。只有在摇滚老友面前,他搞怪的细胞才会被激活。这一点,在陈坐下来正式接受采访时得到了验证,两个小时采访,他抽了四根烟,只在聊摇滚时才会一展笑脸。坐在一旁的吴和邱都纳闷,他什么时候烟抽得这么厉害了,“每次去他家里,都没发现他抽烟。”

老友在场,缓解了陈的紧张。趁陈接电话的空档,吴、邱摇了摇头,感慨着在他们眼里的摇滚男孩,现在头戴CEO的帽子,掌管着数千家门店的集团公司,还要对数万员工负责,真不是什么好差事。为了让大家都开心,他们都愿意“想当初”。

“我们拿了第二届雅马哈大赛第二名,本来是第一的,主办方公布名次时,全场都喊赤蛇,后来公布的第一名遭到全场嘘声。”吴在位说,那场比赛让他们首次领教了什么叫运气。虽然那场比赛结束后是赤蛇代表台湾去日本继续参加比赛,但比赛捧红歌手的幸运没有落到赤蛇身上,而后来成名的张雨生正是那场比赛第一届冠军,赵传则被追加为第0届冠军。

获奖后赤蛇凌空起舞,最风光的事是连续两年参加台湾校园巡回演唱,两个月的演出季里有五六十场演出,密集到几乎天天登台。爱整人的吴宗宪主持演唱会。“每次宪哥都要玩套把戏。他一介绍马上登台的是赤蛇,台下大叫,然后他又说,现在介绍最帅的乐手。”灯光此时已打到最受女生关注的陈英杰身上(年轻时的陈长得跟郭富城极像,甚至连郭富城本人在电梯间撞到陈都吓了一跳,用香港腔喊着:“怎么会这样!”)。高潮来了,吴宗宪忽然跳到外形“最凄凉”的吉他手楼更深那里,递上话筒,让楼介绍一下自己。台下又是尖叫。陈被晾在那里,一脸尴尬。

现在回忆起这些轶事,吴、邱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老实的陈英杰在吴、邱眼里,本来就不是“同一卦的人”,但他们发现陈很喜欢和他们这群“疯子”在一起。“我们都是能玩的人,他可能也是为了逃离严厉的家教而到乐队放松的吧。”陈是富少出身,常开着奔驰接送大家,大家回赠陈少的是带他去当时有名的站街女聚集地边上兜风,“他从没见过这场面,车都开不直了。”

彼时赤蛇每场演出能挣五六万台币,但因为没有唱片公司跟他们签约,这种自在又有钱花的日子说结束就结束了。这并非是单个乐队的偶然结局,模仿欧美风格的台湾重金属摇滚,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独显异类,但因其不具有轻松消费元素,只能在娱乐至上的流行音乐大潮中走向边缘,甚至转向地下。香港和大陆的摇滚乐队,也曾经历类似的命运。吴在位去服了兵役。陈英杰大学毕业也先去服兵役,后来直接进了家族企业。马良骏发奋考了MBA,一开始不支持他玩乐队的老爸看着儿子玩乐队如此执着,遂态度大变,愿意花钱供他去美国学音乐。可马良骏知道,台湾没有重金属摇滚的市场,便绝然投身到商业领域。乐队灵魂、贝司手老邱当时为了不工作,甚至故意挂科,大学读了五年才毕业。他坚持得最久,直到36岁才转行。“有一天,忽然在酒吧一分钱都赚不到的时候,才意识到该另谋出路了。”

就这样,做了五六年的乐队,散了。

乐队生涯给这帮人留下的,除了快乐,就是牢不可破的情谊。老邱与大学同学一个都不认识,朋友全是乐队的。马良骏也是如此。“毕竟全部时间都花在乐队上。当年感觉错过了很多东西,现在又觉得什么都没错过,该有的都有。”马良骏说。

晚宴时,陈英杰一见吴在位,便问他怎么也来北京了。吴说,他在北京创业了,和北京飞行者唱片的曾宇合办了一家音乐学校,地址在朝阳门,12月份试营业。

来大陆办音乐学校,原本是陈四五年前跟吴提议的。“当时他跟我说,他在上海可以买下一幢楼做音乐概念馆,从培训到唱片消费,还有Club等等,总计投资上亿。事儿太大了,再说内地市场和台湾不一样,我没敢答应。”吴虽然相信陈的商业运作能力,但不相信自己能把陈的商业梦想落地。

当时吴在台北繁华地段已开办音乐学校多年,收益很好。陈觉得吴有经验,给他更多的资金和更大的舞台,他照样能行。吴婉拒陈以后,回到台北,他有了一个想法:赶紧开第二家店,如果第二家店能管理好,就说明他去上海开店也没问题。不过,前提是总部要先建立起后台管理系统,否则很难复制其在台湾的经验。四五年时间过去了,在第二家店步入正轨后,吴决定来大陆,但他不想找陈开口,怕陈心里不舒服。恰巧,北京小伙子曾宇碰到了吴,曾宇熟悉内地市场,还有唱片公司的资源,吴在培训业务上经验丰富,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从2011年开始,吴就总往北京跑,但一直都没知会陈。2012年,吴和太太决心在北京定居,开始新的事业。

吴的顾虑是多余的。陈一听说他来北京发展,开心得要死。“早就让你来内地了,不管在北京还是上海,只要你肯来就对了。”

“你来北京,小孩怎么照顾?”陈问吴。

“我小孩都20岁了,哪还用我照顾。你忙事业的时候,我忙小孩了。”吴自嘲。他是乐队中结婚最早的,20岁就结了婚。6个伴郎全是乐队的兄弟。这6人那时全是长发,站在那跟黑社会似的,拉风得很。吴太太比划着老邱的腰说:“长头发到这。”老邱嘿嘿一乐,说:现在短了。老邱的头发其实也不短,跟迪克牛仔的差不多,只是没烫卷而已。“哦,老爹(迪克牛仔)也在北京住,和我是邻居。”老邱补充了一句。

陈、吴其实同龄,但陈两年前才和艺人韩雨芹结婚。他们在大陆的婚礼曾是娱乐圈一大盛事,两岸三地演艺明星云集捧场,不知情者还以为陈花了不少钱请明星,但陶喆、任贤齐、张信哲、刘若英等大牌原本就是陈在圈内的朋友。据说陈、韩相识,正是任贤齐做的媒。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的韩雨芹是张国立的徒弟,与任贤齐拍过戏。

陈与娱乐圈的关系不仅限于私交,圈内朋友,无论新知故交,他都会赞助其演出,或请他们当达芙妮的形象代言人,SHE、刘若英等都曾做过达芙妮的代言,这对达芙妮在大陆的品牌建设可谓功不可没。不过他也承认,达芙妮的品牌影响力尚需进一步提高,“女士们穿香奈儿的鞋,发现脚疼,会认为自己的脚有问题;穿着达芙妮,如果出现同样问题,则会认为是鞋有问题。”

在离开北京回上海前,陈英杰抽时间去看了吴在位在北京尚未开业的音乐学校。当吴介绍到几台老式音乐键盘时,陈兴奋地双手按着琴键,不停问:“从哪收集到的?比咱们当年玩的还古董呢。”吴很得意:“这些老古董可比新的贵多了,而且买不到。”

陈英杰攀着比他高半头的吴在位,一脸“谄媚”:“我小孩交给你吧,让他来这儿学。”

“没问题。”吴爽快地应道,“地下还有一层,是3间彩排室和录音棚,教你老婆唱歌的老师也在这儿上课。”

老邱2004年左右也在大陆安了家,作为金牌大风大中华区新媒体业务总监,他正琢磨将来如何挖掘吴在位音乐学校里的未来之星。“台湾是个被定型的市场,而内地规则尚在形成,市场带来的惊喜和不确定,让每一年都充满期待。”老邱说。

此前,马良骏在滚石旗下的服务商滚石移动(2002年成立)任CEO,曾把痴爱音乐的老邱拉进公司。马良骏认为:“老邱在台湾的坚持没有出路。”

马良骏如今定居上海,2006年创立了亿动广告传媒公司。他说,自己公司的业务已经做到了印度,目前是中国最大的无线营销公司。

赤蛇中还有一位做老板的,就是那位长得“最凄凉”的吉他手楼更深,他是台湾高价奶茶连锁店五十岚的老板。2012年,他把店开到了上海,据说连杯子都要由台湾运过来,为的是让在大陆的台湾人喝到与台湾一模一样的奶茶。

老兄弟人到中年,每年春节都要回台湾聚一次。当大家的事业都转移到了大陆以后,有人提议聚会今后改在大陆算了。但台湾毕竟有他们的回忆,小齐的演唱会不就是给大家留了个怀旧环节吗。

每个人聊完自己的过往,才忽然意识到忘了任贤齐这个主唱。一提到任贤齐,大家脑海中的印象就是他拿个话筒,可怜兮兮地问兄弟们:“我可以开唱了吗?”

“你等等。”大家不理他,或者叫他搬搬喇叭,扯扯线什么的。

乐队解散后,任贤齐凭《心太软》在大陆火了,这个意料之外的故事,连任贤齐也没想到。当年大陆从城市到乡村都飘荡着《心太软》时,陈英杰给任打报喜电话,他还将信将疑。直到内地的洗发水广告代言找上门,任贤齐才信了。

一众兄弟中,如今陈英杰生意做得最大,但他很羡慕老邱和吴在位,因为他们干的还是与音乐有关的事儿,而他必须承担起家族的责任。他尽量把生意与生活进行区隔,下班后不再操心公司的事情,但事实上很难做到,作为家族企业的CEO,他“现在像主唱一样站在聚光灯下”,而处于转型期的达芙妮并不让他省心。事实上,今年围绕达芙妮的负面消息(如电商业务裁员风波、去加盟化难题等)不少。

他认为自己没必要回应那些消息,因为达芙妮现在出现的问题,只是转型过程中的阵痛。而高速扩张是达芙妮从1990年进入大陆市场以来的显著特点。

“到2020年,达芙妮的门店要增长到1万家,没有强大的物流和IT系统支持、精准的财务预算,是无法应对高速扩张的。”

陈英杰母亲兄妹6人年轻时就开始做生意,最初是为欧美品牌鞋代工。1987年,陈的姨父陈贤民和舅舅张文仪在香港注册了永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直到1990年才自创达芙妮品牌,其主要销售市场也由此从欧美转向大陆。进入大陆市场的达芙妮,以其时尚元素迅速抢占了国内鞋类市场头把交椅。

1993年,陈英杰作为外祖父家年龄最大的孙辈进入公司。1995年,公司挂牌港交所,陈当年到了北京,任达芙妮北京区总经理,1999年升任集团总经理,当时达芙妮年营业额不到10亿元人民币,10年后,这一数据增长了近7倍。

高速扩张之痛由此如影随形,例如高库存、补货周期长等问题严重暴露了达芙妮供应链管理的不足。加之受张文仪2007年被捕等负面事件影响,达芙妮股价持续下跌。家族企业转型迫在眉睫。

在此背景下,达芙妮2009年引入了美国私募股权投资机构TPG,同年9月份,马雪征代表TPG担任达芙妮非执行董事。2011年,马雪征从TPG辞职创建博裕资本,其在达芙妮的非执行董事一职方告终结。

马雪征离开后,达芙妮的战略转型还在继续,而目前出现的去加盟化和电商业务裁员等风波,在一位证券分析师看来,是达芙妮晚了一步的代价。另一家同样是由家族企业成长起来的鞋企百丽集团,也经历过同样的阵痛,只因早了一些,并没像达芙妮闹这么大动静。

过去两年市场的低迷也是导致阵痛无法避免的原因。达芙妮现在的库存周转期又延长到了200天左右,而合理范围应在120-160天。2009年达芙妮库存周转期是180天,让当时的马雪征大呼不可思议。马的团队给出的方案就是改造供应链,并优化财务管理,财务预算要精确到每平米店面收益。

“还是要放到整个战略上协调治理。就像乐队一样,并非聚光灯下的主唱才是核心,其他乐手同样至关重要,要讲协同作业,达芙妮从战略到战术都要改革。”陈英杰说,为改造供应链,降低物流成本,达芙妮已计划建6个物流仓储中心,每个投入2亿—3亿元人民币,同时也在打通线下线上销售渠道,未来不论线上消费还是实体店消费,数据都会被整合到一个系统内,顾客可以线上支付,到实体店取货,甚至连会员积分也可以实现线下线上的合并。

陈英杰预测到今年底,达芙妮的库存周转期将压缩到合理范围,而转型完成至少需要五年左右时间。

赤蛇乐队也就存在了五六年时间,对陈英杰而言,那五六年显然比现在要愉快得多。毕竟商业是比音乐更残酷的游戏:乐队不行了,朋友们可以星散,而达芙妮是陈英杰家族的命根子,承受不起光辉岁月不再的压力。

好在,他还可以借助音乐缓解自己的压力。

陈英杰 达芙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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