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国芳东山再起 再次进军钢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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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国芳东山再起 再次进军钢铁业

在历经4年半的牢狱之灾后,他还是回到了那个将他送进监狱的钢铁行业。

来源:网易财经 作者:刘利平

戴国芳被视为中国经济体制变革一个不可忽视的人,如今这位曾经身陷囹圄四年半的原江苏铁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重新创业,号称计划投资100亿元建设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目标是建成为国内规模最大的镍铁合金生产企业。

颇具争议的戴国芳选择继续保持此前的极度低调作风,甚至公司员工都难以觅其踪影。而其入狱时才13岁的儿子戴笠目前已经成为德龙镍业总经理,“我们不容易,希望低调做事,希望能得到你们的支持”,戴笠言辞恳切对网易财经表示。

  “我们一切都不容易”

  戴国芳重新创业了。

是的,就是那个曾创办江苏铁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常州人。在历经4年半的牢狱之灾后,他还是回到了那个将他送进监狱的钢铁行业。

“感谢关心,我们一切都不容易,我们也是希望能低调做事,希望能继续得到你们的支持”,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戴笠告诉网易财经。电话那头,音色尚显年轻而措辞严谨成熟。

戴笠是戴国芳的儿子,在其父亲入狱的2004年,他13岁,今年尚22岁的他为当地所知的另一头衔是2012年盐城市“两会”最年轻的人大代表。外界传言他因父亲入狱而辍学,对这段说法,其不置可否。

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后简称“德龙镍业”)成立于2010年8月,注册资金两亿元,总部位于距离原铁本厂址442公里外的盐城响水。按照产能比较,该公司目前为“国内最大的镍铁合金生产企业”。

网易财经多方证实,该公司由戴国芳一手创建,目前其亦担任董事长及总裁职务。

德龙镍业官网的介绍资料显示,公司主打产品为高镍铁、10-15%镍铁合金。公司一期投资20亿元,总计划投资100亿元。其中一期工程已在2011年4月投产,二期工程在2012年7月份投产,总共已有20条生产线。

“从印尼进口镍矿石中冶炼镍,制取镍铁合金以及镍铬合金,进而拉伸产业链至制造不锈钢制品。”

当地官方媒体的报道显示,“德龙镍业计划进一步建设的三期铜材项目可实现销售收入300亿元,四期特大型铸造件和锻造件等项目预计可实现销售收入450亿元。项目3年内完成全部投资建设后,年可实现销售千亿元以上,增加就业15000人。”

在二期投产后,德龙镍业已是国内规模最大的镍铁合金生产企业。盐城市的一份统计记录显示,在2012年1-8月份实现开票销售12.4亿元,同比增长267%;完成利税1.34亿元,同比增长255%,“目前企业订单充足,产品供不应求。”

然而,重新创业的戴国芳似乎不愿意受到外界的“打搅”。无论是德龙镍业官方网站、企业宣传、工商登记、还是当地媒体报道中,戴国芳的名字均被刻意隐去。在少有的几次出席活动中,亦是与当地政府部门的接触。

对于父亲戴国芳的近况,戴笠亦不愿多讲,“长期出差,与父亲久未见面。”德龙镍业员工告诉网易财经“目前公司事务多由总经理戴笠负责,见到戴国芳的机会不多”。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由成龙演唱的《真心英雄》这段截曲被选作德龙镍业员工固话、手机的统一来电彩铃,而这段歌词似乎亦表达着戴国芳对“铁本”历史的总结。

戴国芳被视作2004年那场政府宏观调控的“祭旗者”,亦成为了那段中国经济变迁的历史符号。

12岁辍学的戴国芳靠四处捡拾破铜烂铁积累原始资本,于1996年在江苏常州长江边上创办铁本钢铁厂,但规模仅限于小电炉加废铁屑“土法炼钢”。2002年,他开始主导麾下的铁本钢厂扩张,将产能突增至260万吨。

也就是在这一年,像喝了红牛的十岁小孩,全国像戴国芳一样的钢铁企业多在这一年多上马了成倍产能。2002年,全国钢铁行业当年投资总额为710亿元,比上年增长45.9%。

钢铁投资过热引起了政府高层决策者的警觉。2003年底,国务院下发通知,要求对钢铁行业“迅速遏制盲目投资、低水平重复建设的势头。”而学者对此的预测观点是“国进民退”大幕开启。

就是在这一年,戴国芳公开表态“铁本要在3年内超过宝钢、5年内赶上浦项(韩国浦项钢铁公司)。”耗资上百亿元、产能达800万吨产能的项目上马,加上老厂的130万吨,当时的铁本总产能近千万吨。

2003年,中国钢铁行业完成固定资产投资1427亿元,同比增长96.6%,2004年第一季度钢铁行业又完成投资334.9亿元,同比增长107.2%,国务院调控措施被这一数据阻击到颜面无存。

无疑,铁本成为了政府宏观调控最显眼的“叛逆者”。2004年2月,一纸“非法用地”内参让铁本如暴风般卷入舆论质疑漩涡,4月,铁本项目被叫停,戴国芳被警方带走。由总理主持的国务院常务会议责成江苏省和有关部门对铁本公司违规建设钢铁项目有关责任人作出处理。

随后由国家九大部委组成的调查组进驻铁本,“越权审批、违规征地、骗取贷款、违反贷款审批和偷税漏税”的五大问题被随后揪出,被认作是抵抗国家中央宏观调控“罪状”。然而,经过“马拉松式”的审判后,2009年4月,戴国芳被冠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刑5年。

彼时,戴国芳从2004年4月开始已经入狱达到5年时间,所以判决之日也成为他重获自由之日。而实际上,2008年10月戴国芳已被取保候审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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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苏永通 实习生 李跃群

回望戴国芳的新世纪10年,他经历了前5年民企发展的好时光,随后在与国家宏观政策的疯狂对弈中惨败,失去了5年的人身自由和几乎全部的事业。对中国企业家而言,“政治是什么”始终是个问题,鲜有进退自如者。

铁本终于被卖了。它在估值价打了两个八折之后,最终被常州本地一家并不知名的企业以7.108亿元的价格拍走。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惟一的竞拍人江苏金松特钢有限公司一次举牌后即行结束。

随后,关于铁本的种种,尘埃落定。

此前,铁本是戴国芳的。在2004年那场宏观调控中,耗资上百亿元、产能达840万吨的“铁本项目”,被紧急叫停。

如今,他住在位于常州市武进区东安渎南村的乡下老家。虽然已经从看守所出来,但戴国芳更多的依然是躲在自家高达3米多的院墙内,拒绝见媒体。

戴家大院旁的废弃轧辊厂,是铁本的发源地,厂内,杂草丛生,雄鹰雕塑锈迹斑斑,两条狗跑过来,隔门狂吠。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戴的岳母说,女婿准备在此重启事业。“他才46岁,至少还做10年。”

但戴国芳的舅舅蒋锡生不以为然,“那个厂太小,他是干大事的人,他对小事不感兴趣。”蒋对本报记者说。况且,当下,全球钢铁产能严重过剩,“银行也一定不会贷款给他。”

回望戴国芳的新世纪10年,他经历了前5年民企发展的好时光,随后在与国家宏观政策的冒险对弈中惨败,失去了5年的人身自由和几乎全部的事业。

 狂热铁本

2001年的时候,钢铁几乎到了“一天一个价”的地步。当时戴国芳估计,这股热潮至少可以持续五到六年。

戴国芳向来是个敢想敢干的人,他把雄鹰当作自己的图腾。这个12岁辍学的贫苦子弟靠四处捡拾破铜烂铁积累原始资本,并于1996年回乡办铁本厂。

铁本起点极低,最初,它和中国成千上万小作坊无异——小电炉加废铁屑“土法炼钢”,这让戴最终升级为亿万富翁。2003年,戴首登“中国400富人榜”,榜单上,以钢铁为主业的私企老板,已有十人。

财经作家吴晓波注意到,2001年前后,很多行业形成“国退民进”趋势,完成原始积累的民企老板,纷纷进入被国企垄断的上游重工产业。

北京的经济学家们开始为两个问题争吵:一是,中国产业结构是否应向重型化调整;二是,作为国民经济支柱,上游行业是否允许民企进入。

小学没毕业的戴国芳不会想这么多,在升级同时,2002年始,他开始扩张。不过在当时的钢铁业老板中,戴国芳很不起眼,戴力所能及的目标开始只是260万吨。

然而在几个月内,铁本项目突然膨胀至840万吨,加上老厂的130万吨,总产能近千万吨。当时,国内仅宝钢和唐钢两家产能超千万吨。

“铁本要在3年内超过宝钢、5年内赶上浦项(韩国浦项钢铁公司)。”2003年,戴国芳公开表态。两者规模当时分列全球第五和第三。当时戴有12亿固定资产,却要撬动耗资106亿的钢铁项目。

直到“铁本”案发,外界才发现,戴国芳找到了比资本更强大的靠山——政府。当地政府试图依靠“大投入、大产出”的重工业实现经济“跨越式”发展。

冒险对弈

铁本不再是戴国芳一个人的梦想,也让他与常州市日后的命运紧密相连。

政府和商人的合作效果明显:在短短的几周内,戴国芳获得近44亿元的银行授信;他更不必为手续烦恼,有地方政府操心。

戴国芳似乎只需要往前冲,当时是否意识到已闯入红线,也只有其自知。“他的胆子大,有好处,也有坏处。”戴国芳的舅舅蒋锡生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戴没听从劝阻,“有政府的支持,这样的机遇上哪找。”戴后来在看守所中说:“当政府说可以动了,我们就开工了。我都是在听政府的话,这有什么错呢?”

当国家层面尚未批准时,推土机和施工队已经进入大片农田。实际上,与铁本一样,大量“闯关”的项目,蕴含地方与中央的博弈——如此巨大的项目如实报批,结果可想而知。

形势已经变化:戴国芳们的冲动,令决策层担忧,并形成“投资过热”的共识,然而地方热度丝毫未减,2004年第一季度,钢铁业投资增幅更高达107%,地方对中央政令显然熟视无睹。

铁本飞快的脚步,意外被征地农民的群体性事件绊倒。2004年2月,新华社一则内参直抵高层。而5天前,国务院部署对投资过热的清理检查,钢铁排名第一。

最终,有人被开刀了。空前规模的九大部委开进铁本,目光却不仅停留在征地问题上——越权审批、违规征地、骗取贷款、违反贷款审批和偷税漏税在内的五大问题,均被认为是对抗中央宏观调控的表现。

此前默默无闻的戴国芳,在媒体的镁光灯下曝光:面庞瘦削,头发蓬乱。有中央媒体记者质疑他作为只有初中文化的农民企业家,能否管好上百亿元的企业。此前,戴国芳信心满满,听说律师钱列阳曾为刘晓庆辩护,他说:“你告诉刘晓庆,挣钱方面我不输给她的。”

但懂得算账似乎不够,日后在总结戴国芳失败原因时,“不懂政治”被反复使用。吴晓波说,对中国企业家而言,“政治是什么”始终是个问题,鲜有进退自如者。而就在铁本案案发不久,戴国芳试图超越的行业老大宝钢,宣布到2010年扩大1000万吨产能。

  “孩子有错,父母也有错”

“进去”之后,戴国芳曾表示只要能保住铁本项目,自己什么也不要,亲属带出的明信片或条子上,所书之事,均与工作有关。

坊间关于铁本归属和资产流失等传闻,亦让戴牵挂。“他都是听人家讲,但这儿不是我说了算,他不太理解我。”蒋锡生对本报记者说,他的身份是铁本的党委书记,“我是党员,要服从党和政府。”

而事发之后的四年半,戴国芳一直被拘,直到去年11月被取保候审。今年4月,法院终于判决,认定戴有“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至于对抗宏调的“五宗罪”,并未再提。

惟一被认定的罪名的依据,来自戴国芳提供的自查报告,他坦承虚开2亿元发票,并在第二天就主动将2000万元款项上缴地方税务部门。而涉及百亿的铁本项目,未查出贪腐问题。

事实上,假使“五宗罪”成立,地方政府也多有关系。戴后来在看守所中说,“孩子有错,父母也有错。”而在宏观调控一年后,中国钢铁产能再次扩张,钢企们纷纷获取暴利。这似乎应验了戴当初的判断。

其实当地政府也未肯放弃,并试图对铁本先整顿后重组。但即使最成功的南钢方案,在通过国家发改委批准后,到了国务院层面终功亏一篑。各种方案无论怎样规模压缩,方向都是:上钢铁项目。直到今年8月,官方终于证实,铁本将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重组被否。

  关于戴国芳的事实和误传

但戴国芳个人不会破产。“政府会给他一个交代,因为这不完全是他个人的问题。”蒋锡生说。政府多次找戴国芳商量,要“妥善”处理遗留问题。

在关于戴国芳的后续报道中,媒体从最初的曝光,开始倒向惋惜和同情。媒体的发现包括:造福地方惠及乡民,万人曾拟联名请愿;身为亿万富翁,没有娱乐应酬,生活俭朴甚至困顿。戴国芳甚至还被人与出自武进的清末实业家盛宣怀相提并论。盛宣怀曾组建中国第一家钢铁煤联合企业,是交通大学前身的南洋公学、中国红十字会的开创者。

这里有事实,亦有出入。比如,戴的儿子并未辍学,正在市区一所外语类中学念高中,将来有出国打算,大女儿已远赴澳洲留学,二女儿在南京读大学。铁本厂每年提供戴家30万元费用。

南方周末记者两度到渎南村戴家大院,第二次开门的一中年男子,记者疑为戴本人,但邻居坚称不可能。“他很少亲自来开门的,出入都是坐车的。”

见过他的一位记者在报道中描述:他显得修饰过度,尽管刚从家里出来,却工整地扎着条红色领带,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头发一丝不乱。另一位记者说,戴皮肤白皙,精神良好,请记者抽中华烟。

戴的亲属亦坚称,戴国芳根本没有所谓抑郁症。

(部分资料参考吴晓波《大败局Ⅱ》,特此致谢)

戴国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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