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阿里金融梦工厂:互联网金融不是金融互联网
王根旺 王根旺

揭秘阿里金融梦工厂:互联网金融不是金融互联网

阿里金融一直梦想成为一家工厂,所以这里的部门不叫部门,而叫车间;过去两三年间,阿里金融携裹着互联网的巨大能量,成为传统金融机构眼中的变革者和搅局者;而在新浪微博上,支付宝已经发出了“第一万零一次”辟谣:我们从未申请过成立信用卡公司,也不会发信用卡!我们也不会成立银行!不会不会不会!! 可是,一万零二次辟谣也不能让金融圈对阿里金融的关注稍减。

来源:彭博商业周刊? ?作者:贾晓涛

阿里金融一直梦想成为一家工厂,所以这里的部门不叫部门,而叫车间;过去两三年间,阿里金融携裹着互联网的巨大能量,成为传统金融机构眼中的变革者和搅局者;而在新浪微博上,支付宝已经发出了“第一万零一次”辟谣:我们从未申请过成立信用卡公司,也不会发信用卡!我们也不会成立银行!不会不会不会!!

可是,一万零二次辟谣也不能让金融圈对阿里金融的关注稍减。

和阿里巴巴集团董事局主席马云合作成立众安在线保险公司的平安集团董事长马明哲说,阿里将是未来平安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把马云称为本家兄弟的招商银行行长马蔚华说,比尔·盖茨没干成的事情(金融),马云干成了;甚至连央行行长周小川在全国“两会”都公开表示,他也在密切关注阿里金融!

互联网圈也对阿里金融的模式兴致盎然,京东商城和苏宁先后宣布成立小额贷款公司,进军供应链金融,京东创始人刘强东宣布数据金融是未来十年三大重点方向之一;腾讯创始人马化腾也表示,除了第三方支付以及与马云、马明哲合作成立的保险公司,腾讯还将申请更多的金融牌照,扩大金融版图。

而经过几年思考,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兼阿里金融事业群总裁胡晓明——这位阿里金融内部人口中的胡厂长宣布,阿里金融要做的是互联网金融,而非金融互联网。

阿里金融从何而来,阿里巴巴集团创始人马云到底要推动它变成怎样一个梦工厂?支付、融资、保险、担保、理财无所不包?还是做成一个覆盖银行、保险、券商、基金、小贷公司等所有金融机构的巨型数据和信用平台?

阿里金融的浮出市井,从一次“失恋”开始。2007年,胡晓明牵头组建了一支不到10个人的团队,和中国建设银行合作为阿里巴巴B2B商家提供贷款。阿里巴巴向银行提供自己平台的企业信息,银行为企业提供贷款,办公地点设在阿里巴巴B2B所在的滨江园区。合作持续了大约4年,后来双方渐行渐远,2011年4月彻底分道扬镳,合作已经全部停止。

就像原先是你有情我有意的一对恋人,一旦分手,说起原因总是各有各的道理,阿里巴巴和建行合作破裂的个中缘由已经说不清楚。但一个有趣的结果是,分手前后的2010年和2011年,阿里巴巴分别在浙江杭州和重庆注册了两家资本金分别为6亿元和10亿元的小额贷款公司,并向其平台上的商家发放贷款。建设银行则做起了电商,其电子商务平台“善融商务”2012年6月上线,截至2012年底,总销售额达到35亿元。

与银行的合作停止后,阿里金融正式进入小额贷款领域,做得风生水起。他们利用阿里巴巴B2B、淘宝网、支付宝等平台上积累的客户信用和行为数据,结合大数据和云计算等技术开发出了新的微贷技术,宣称自己以互联网的思维让小微企业的信用真正具备价值。

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总是会同时打开一扇窗。阿里金融公关负责人王彤表示,刚开始阿里金融的贷款业务主要针对B2B平台上的诚信通用户,后来又开通了针对淘宝商家的淘宝贷款。但是做着做着,出现一个有趣的现象。“B2B平台很不容易做,但淘宝贷款怎么做怎么有。”

王彤说,关键在于阿里金融对淘宝商家是真了解,淘宝商家的进货、销售、支付清算、物流等等都在阿里内部形成了一个完整闭环,阿里拥有这些商家的全部数据,而B2B的商家在阿里平台上的数据有限,阿里对这些商家的了解仅停留在表面,并不比银行对企业的了解更多。

阿里金融盘点的数据显示,从2010年4月阿里巴巴在浙江成立小贷公司到2012年底,阿里金融累计为超过20万家客户提供了融资服务,累计贷款总额超过500亿元,其中淘宝和天猫上的卖家占多数。

1亿元贷款,36分钟被上万商家抢完,这个数字可以说明淘宝贷款的潜力。去年10月18日,淘宝贷款搞了个叫“中国好资金”的活动,针对淘宝信用贷款卖家和天猫信用贷款卖家,当天上午11点11分开始推出1亿元资金75折利率,36分钟,1亿元贷款被全部抢完,最高一笔贷款还不到6万元。在胡晓明看来,这种火爆,完全是由于用互联网做金融带来的巨大能量。

阿里金融做的是互联网金融。这似乎是句废话,地球人都知道。但对阿里金融,明确这一点并不水到渠成。

“过去两年,一直有人问我,阿里金融做的到底是互联网金融还是金融互联网。”胡晓明说,“我想了很长时间,终于想清楚了,阿里金融做的是互联网金融,不是金融互联网。”他在今年2月22日的阿里金融年会上对台下的300名员工说,阿里金融重视互联网和金融的思想融合,但互联网是更重要的。

中国不需要再多一家银行,胡晓明说,缺少的是用互联网思维和精神再造金融,如果只是把银行或者保险公司的产品搬到网上,不叫互联网金融,互联网精神的核心,是开放、分享、透明。阿里做的不只是数据分析和挖掘,马云在接受《与卓越同行》的吴小莉采访时说,那还是相当于拿冲锋枪当棍子使,数据时代的核心不是分析数据,而是分享数据,分享得越多越值钱。

胡晓明宣布,今年6月,阿里金融的信贷平台将向所有的金融机构开放,做成一个开放的生态系统,为小微企业提供服务。通过大数据、阿里云的开放数据处理服务(Open Data Processing Service,ODPS)、云计算技术,让所有愿意的金融机构都能够接入阿里金融的平台,共同管理风险。胡晓明说,核心在于,阿里金融已经掌握了超越传统银行的风险控制技术。

“这个思路就对了。”德鸿资产合伙人陈宇说,银行对小微企业的风险控制可能会缺少一块数据,阿里金融在这方面可以成为银行的中介和平台。陈宇曾经以“江南愤青”的名字发表过两篇针对阿里巴巴和阿里金融的评论文章,认为媒体和舆论把阿里金融捧得太高,在网络上流传颇广。去年12月19日,他曾实地参观阿里金融,他认为阿里金融未来应该成为平台和中间商的角色,为银行提供配套服务,帮助银行向阿里平台上的商家提供贷款,尤其是在越来越多的银行开始关注小微企业贷款,但是却缺乏相应的信息积累的情况下。

“中国互联网金融的春天已经来到。”胡晓明认为,从2010年阿里的小贷公司成立第一天起,他就提出创立小贷公司的目的就是让它走向灭亡。“小贷只是过程,阿里金融真正希望做的,是用数据为网商提供更多的金融服务,用互联网的精神和技术,做更多好玩的产品。”

阿里金融要服务的,是屌丝客户群,或者用个更文雅些的说法,草根客户。无论是马云很早之前就说过的,要让小微企业的信用具备价值,或者是他最近两年频频提起的“小而美”,以及阿里未来三年规划的“双百万战略”——在淘宝平台上打造出100万个年销售额突破100万元的店家,针对的对象都是草根卖家和小微企业。

今年4月,阿里金融还将推出一项针对屌丝客户的服务,就是被称为“虚拟信用卡”的信用支付,通过与银行合作,为消费者提供1元-5000元不等的授信,银行提供资金,阿里金融则为消费者向银行提供担保。为此,2012年阿里在重庆注册了一家资本金3亿元的担保公司。

信用支付就是为了解决屌丝客户群的支付难题。“很多人会在优酷上看电影,或者在网上听正版的音乐,但是当你要为此付5毛钱或者2块钱的时候,比登天还难。”胡晓明说,“有谁在优酷或者其他视频软件上成功付过一笔钱?难道是中国的金融机构不够发达?难道是优酷不够勤奋?不是,是因为支付工具太薄弱。”

阿里金融提供的数据称,2012年,支付宝通过手机银行完成支付的成功率是38%,如果考虑到有一些客户因为担心支付不成功所以连创建交易都不敢,实际的支付成功率还要更低。

“我们没考虑要赚多少钱,只是希望让移动支付变得更快捷,结合各种各样的互联网应用,让O2O(Online to Offline)更简便。”胡晓明说。这符合马云在今年阿里金融团队年会上所说的阿里金融业务要回归本质,即解决贸易和生活过程中的问题。

信用支付将允许用户在消费时直接用支付宝中的信用额度付费。这项功能只能在手机和平板电脑等移动客户端上使用。胡晓明在和媒体的沟通中说,PC(支付)不需要阿里金融提供服务,因为银行已经在提供很好的服务。但在手机上,需要阿里金融和银行一起合作,为更多的手机互联的客户去提供这样的服务。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无论“小而美”还是服务草根用户,听起来很美,真做起来,并不那么美。对阿里金融意味着,如果用和银行服务大企业同样的速度和成本服务草根企业,结果只有一个——亏钱,破产。想要赚钱,阿里金融只有一条路,批量放贷,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阿里金融的高效率和低成本。(《银行,别怕(上)》完,后续内容详见《银行,别怕(下)》)撰文/贾晓涛王长胜编辑/万云

如果把阿里金融比作一个批量服务的金融工厂,那么数据就是这间工厂最重要的生产资料。甚至连负责支付宝的彭蕾都承认,在数据挖掘等方面,阿里金融已经走在了支付宝前面。在胡晓明看来,阿里金融的核心竞争力,是其所拥有的大数据和云计算技术。

“数据是第一生产力”,胡晓明说。比较与银行等金融机构的人力资源构成,我们会发现阿里金融完全不一样的结构,在阿里金融现有300多名员工里,有超过100人是IT技术开发人员,还有接近100人是数据分析师,剩下才是传统银行里有的客户经理、财务等岗位。

阿里金融每个客户经理服务的客户数量是传统商业银行的15倍,平均每个客户经理每年能够服务300家企业。胡厂长的目标,是把这个数字继续提高到3000家,也就是说,不考虑企业规模,与银行的同行们相比,阿里金融的客户经理必须在同样的时间里,为数量为前者150倍的客户放款,而且要保证这些客户几乎都不会赖账。

“小微企业融资难是全球性的问题,只有通过互联网的思想和技术才有可能解决。”胡晓明说,利用大数据和云计算等互联网技术和思想,加上西方的管理理念,形成的风险管理能力,构成了阿里金融最核心的能力,在这方面,阿里金融相对于传统银行已经实现了质的超越。

阿里金融的贷款主要分成两类:阿里贷款和淘宝贷款,前者针对阿里巴巴B2B平台上的商家,后者针对淘宝网和天猫上的商家。所有的贷款都是订单贷款或者信用贷款,也就是说不像银行那样需要房产或者其他的抵押品。除了部分商家阿里金融会派人采用视频调研加实地考察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客户在线申请,阿里金融通过调用客户在阿里平台上的各种数据,建立各种各样的评分卡,决定是否放贷。

阿里金融有时候甚至会考虑客户的手机号究竟是139还是186、客户的朋友圈情况,甚至包括性别,根据阿里金融开发的信用支付产品数据模型计算,潜在的获批女性用户比男性用户更容易获得信用额度。胡晓明说,阿里金融的风险控制模型中包含的客户数据种类繁多,包括客户在阿里平台上的认证信息、什么时间和谁做了生意、产品库存、订单数量、销量和交易流水的变化,以及客户被收藏、评价、投诉的情况等等。

阿里金融的年化利率是18%,但由于用互联网方式放款,允许客户随借随还,按天计息,日利率通常是万分之五或六。阿里金融提供的数据称,2012年全年,通过他们获得贷款的小微企业,实际付出的平均成本是6.7%。

放款之后,阿里金融会通过支付宝等渠道监控现金流,避免客户违约。即便发生坏账,阿里金融经过各种催收之后,还有最终极的一招:清除客户在阿里平台上的账号和店铺。这些客户筛选和贷后管理措施,帮助阿里金融在批量放贷的同时,不良贷款率始终保持在1%以下。

阿里金融的公关负责人王彤给我们举了一个例子,说明阿里金融对客户按时还款的掌控力。有一次一个淘宝卖家把申请到的6万元贷款全部拿去买彩票了,不能归还贷款,结果被阿里放入了信用的黑名单。

然后呢?他买的彩票中奖了?——我们问。

没有。但他从别人那里借钱,还了贷款。后来他说,他仔细考虑过,他还想创业,他这辈子可能都离不开淘宝,所以一定要把贷款还上。

一槎浮海我成痴。乘槎大数据的江湖云海,阿里金融发现了互联网企业独有的、金融机构不能全盘复制的价值。这正是马云反复讲的,阿里金融要让用户的信用变成财富。而胡晓明希望利用大数据批量放贷,把阿里金融打造成一个可以流水线工作的现代金融服务工厂。

阿里金融公布的数据称,凭借不到100名客户经理,累计贷款总额超过500亿元,不良率不到1%,2012年其日均放款1万笔。而国内商业银行中微小企业贷款做得最成功的包商银行,2012年月均放款1.1万笔,但包商银行投入的是1300名专业信贷员。包商银行从2005年开始做额度在3000元到100万元的微小企业贷款,到2012年6月末,累计发放微小企业贷款20.9万笔,金额326亿元,不良率0.89%。截至2012年6月末,全国银行业小微企业贷款不良率是2.4%。

什么是大数据?陈宇谈论阿里金融用大数据批量放贷的效果时反问。他并不十分看好胡晓明的尝试,“从全球范围内来看,做定量化标准放贷模型的尝试一直就有,但是目前为止,还找不到特别成功的模型。”陈宇在一篇评论阿里金融的文章中说。

陈宇认为,所谓大数据是有不同维度之间的数据,构成验证的交叉体系,而阿里的数据只有一个维度,就是交易,但光靠交易数据,形成不了量化放贷的基础。除了阿里平台上的交易数据,支付宝正在进入水电煤气、打车、移动支付等各种生活服务领域。但陈宇认为,在淘宝之外的支付结算领域,支付宝的优势越来越不明显,很难累积起真正海量的数据。

根据易观智库的数据,2011年和2012年,支付宝在中国第三方支付市场的份额一直保持在46%以上。艾瑞咨询的数据则显示,2012年,支付宝大约占了中国第三方移动支付的市场份额的三成。

陈宇认为,目前阿里金融不良率不高的原因是,放贷量还不大。“淘宝交易额已经到1.2万亿了,阿里在贷款方面的探索至少已经5年,这么大的交易额,阿里巴巴B2B和淘宝网上的卖家数量超过1500万,这么长的时间,但拿到贷款的却只有20万家,这意味着它的标准是非常严格的。”陈宇认为,在阿里小贷的面前,面临着一个悖论,“如果继续按照这个模型,量就做不大。如果要放松标准,量做大了,坏账就会起来。”

但贷帮创始人尹飞认为,陈宇的观点有些过于保守。“阿里算是个奇葩,在阿里系统里掌握的数据基本上已经可以对用户形成判断。而且如果考虑到5年以后的发展,现在就必须进入这个领域。”贷帮从2009年开始做小额信贷,主要在湖南等地的农村地区开展业务。

艾瑞咨询分析师王维东也认为,通过大数据做金融的模式代表了未来的方向,而且近期从政策层面看,监管部门可能会对这一领域采取相对宽松的政策,以促进小微企业融资难问题的解决,“经过三五年的发展,相信路会日趋明显,渐成气候。”

其实世上本没有路,走的时间长了,才成了路。今天的舆论很容易把阿里和阿里金融捧成神。但王彤说,实际上阿里金融也走过不少弯路,甚至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只能坚持着,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从2012年开始,每个阿里金融的员工都要走一趟玄奘之路。玄奘之路就是唐僧取经途中的一段。不过真实版的唐僧取经并不像电视剧中那样得到政府支持,唐三藏也不是身份尊贵的“大唐御弟”,真实的玄奘西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草根行动,甚至连政府的许可也没拿到。

走玄奘之路是胡晓明的要求。实际上,他2010年就体验过,但没成功。第一天路程有28公里,在距离终点不到5公里的地方,他放弃了。那次当其他参加的人到达营地庆祝胜利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失败者”。你可以从胡晓明的微博感受到那次经历对他的影响之大,他的新浪微博签名档里说,“宁愿西行而死,不愿东归而生!”

王彤2011年曾走过这段路,同一年走的还有阿里贷款车间负责人王国涛、淘宝贷款车间负责人王方等骨干。从甘肃省酒泉市瓜州县的塔尔寺遗址出发——这里是当年玄奘讲经的地方,经过4天时间,全程112公里,到瓜州县的白墩子为止。途中没有什么美丽的风景,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戈壁、沙漠、盐碱地,一座接着一座的小山头,头顶暴晒的烈日,刚开始的兴奋以及随后不停涌过来的放弃的念头。

出发一段时间之后,队伍就开始拉长,前后都没有别人,也没有成型的路,只能自己一个人拿着GPS摸索,王彤说,“那个时候最容易想到的就是放弃。”“阿里金融是个创业的团队,怎么样让这个团队知道什么叫理想,什么叫行动,什么叫坚持?”在阿里金融后来拍摄的一个纪念视频里,胡晓明说到为什么要带着自己的团队在戈壁里行走,“所以我后来决定带我们的核心团队去走这条我曾经走过的路,我曾经失败过的路。阿里金融在从事小微信贷的过程中,一定会苦难重重,而当我们想放弃的时候,我们就会去想想我们的理想,因为我们的坚持,我们会更有执行力,更有激情。”后来阿里金融曾经讨论过自己的团队口号,讨论来讨论去,最终决定,就用“玄奘之路”的理念:理想、行动、坚持。

“不会不会不会!!”——阿里不做银行。3月19日,支付宝的新浪官方微博再次发言,“第一万零一次辟谣:我们从未申请过成立信用卡公司,也不会发信用卡!再次顺带加一句,我们也不会成立银行!不会不会不会!!”

“很多人认为阿里巴巴抢了银行的生意,其实微贷业务管理和风控的成本过高,本身就不符合银行的信贷客户定位。”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互联网金融实验室研究总监周新旺表示,阿里目前与银行之间是“互补关系”,都是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的一部分,而非绝对的谁替代谁的问题。

阿里金融的数据显示,截至2012年底,阿里金融共为20万家客户提供了贷款,平均贷款总额度不到7万元。对于传统商业银行而言,7万元连其小微企业贷款的标准都达不到。例如小微企业贷款做得比较成功的民生银行,平均贷款额度是150万元,而招商银行则把贷款额度500万元以下的都算成小微企业。

陈宇也认为,阿里金融并没有进入银行的竞争性领域里面,更多的还是作为银行的配套,并没触及银行的根本利益。去年12月中旬实地参观过阿里金融之后,陈宇说,他对阿里金融的认识有些改变。“原来媒体上说什么‘颤抖吧,银行!’,我以为阿里金融真的要做银行,我一直认为阿里做银行是做不好的,但是阿里在它的生态系统上为客户提供金融服务,这个在逻辑上是能说得通的。”

“阿里根本没有必要做银行,做了银行之后,现在所拥有的所有优势反而都会消失。”陈宇指出,即便退一万步,阿里金融做了银行,整体上和现有的银行不会形成真正的竞争关系。阿里金融和通用电气(GE)最终把金融做成完全独立的业务不同,其根基仍然在于阿里整个生态系统。他说,阿里做金融是为了电商生态系统服务的,GE是多头战略,所以它的金融能够做得和原有产业完全没有关联,但马云一直坚信的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树欲静而风不止。了解中国国情尤其是金融机构现状的人,都能够理解阿里金融的低调。但由于阿里巴巴在电商市场的份额,以及支付宝在第三方支付市场的标杆性地位,阿里金融还是早已引起了传统金融机构的注意。平安集团董事长马明哲在今年3月14日发布的年报致辞中写到,尽管2012年平安取得了不俗的业绩(净利润200亿元),但两个和他同姓的年轻朋友(马云、马化腾)的成绩让他丝毫不敢有一点沾沾自喜。“他们创造的两个数据深深地震撼了我,”马明哲说,“一个是阿里巴巴集团‘双11’的单天销售额达到人民币191亿元,另一个是腾讯的微信用户突破3亿。”

而早在2010年,在一次企业家的聚会上,招商银行行长马蔚华就指出,以支付宝为代表的第三方支付成为银行的隐忧,他当众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马云,“你如何看待将来支付市场的划分?如何看待将来我们兄弟之间的友情呢?”马蔚华是对互联网的能量最有了解的中国银行家,2012年整整一年,他演讲的主题总是离不开互联网对银行业的冲击,招商银行在传统银行中率先在移动支付上面投入了巨大的精力。根据《商业周刊/中文版》的了解,马蔚华曾经亲自带队到苹果公司总部,试图说服苹果在手机中预装入招行的移动支付应用。

无论外界的议论如何,阿里金融的影响正在逐步从市井走向庙堂。3月13日,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在出席全国人大的一次记者会时表示,在密切关注以阿里金融为代表的互联网金融,支持在互联网金融领域的探索。周小川说,早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就关注互联网银行,当时他还特地让自己带的一位研究生以“互联网银行”作为研究课题。

4月下旬,阿里金融的办公地点,就要从杭州滨江新区搬到城西的支付宝大楼。今年2月22日,当胡晓明宣布这个消息时,台下欢呼雷动,300多名阿里金融员工的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从滨江搬到城西不仅意味着他们和家人终于能“从乡下进城”,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阿里金融这个原本在阿里巴巴B2B业务内部创业的团队,正式升级成为阿里巴巴集团整个金融战略的核心力量。

3月22日,阿里金融正式更名为创新金融事业群,下面分设三大块业务,分别负责小贷和信用支付(包括担保公司)、保险、理财。原先淘宝网上的保险、理财产品、基金销售等业务都将并入阿里金融,此前颇受关注的马云、马明哲、马化腾等共同创立的“众安在线财产保险公司”也将由阿里金融负责对接。

创新金融事业群将与原来的支付宝分拆成的三个事业群一起,构建成即将成立的阿里小微金融服务集团。阿里小微金融服务集团将由阿里巴巴集团首席人力官彭蕾担任CEO,而胡晓明领衔的创新金融事业群,自然会是阿里小微金融服务梦的“创新工厂”。撰文/贾晓涛王长胜编辑/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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