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创业者之死:创业,是否值得生命的代价
王根旺 王根旺

一位创业者之死:创业,是否值得生命的代价

导读:硅谷的一位连续创业者,在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后最终选择了自杀。创业,是否值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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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创事记?作者:轩辰

48岁的硅谷创业者乔迪·舍尔曼(Jody Sherman),今年1月27日在拉斯维加斯附近饮弹自尽,消息传出后无数人扼腕叹息。舍尔曼生前创办过多家公司,虽然每次都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但它们最终都难逃出售或关闭的命运。最后一家创业公司Ecomom总计融资1200万美元,依然资不抵债破产。舍尔曼当过兵,屡败屡战永不放弃,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轻生。他的手腕刺青是:我很了不起。

美国科技博客网站BusinessInsider通过对舍尔曼生前好友和同事的调查,用长篇报道试图揭开他选择轻生的谜底。

以下为文章全文:

创业失败心灰意冷

几个月前的一个周日,舍尔曼原本相约朋友一起去看电影。但那天下午,朋友却接到了舍尔曼妻子凯莉打来的电话,说他失踪了。三个小时以后,凯莉又给拉斯维加斯警察局打去电话,说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担心丈夫遭遇不测。

当晚11点12分,警方在位于内华达州查尔斯顿山(Mount Charleston)附近的汽车上,最终发现了舍尔曼的尸体,他的头部有弹孔,事发地距离拉斯维加斯大约25英里(约合40公里)。克拉克郡验尸官办公室尸检后认定,舍尔曼是死于自杀。而五天后,舍尔曼便将迎来自己48岁生日。

舍尔曼自杀的消息在Twitter和其他科技博客上迅速传开,让无数人嘘唏不已,同时他们也对舍尔曼为何选择轻生困惑不已。他未给家人留下任何遗言。他在Facebook上面最后一条更新是由妻子所写:“这是乔迪的最后一条消息,但并不是来自乔迪本人。他走了。这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走了,永远的……他并未对任何人说再见,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所以,就让我代他说吧。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说明你以某种方式与乔迪建立了联系。他爱你,尊重你,欣赏你,在他的生命中看重你的存在,或是觉得这些事情冥冥中存在着某种联系。他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和明白这一点。请在这里留下你想对乔迪说的话吧。”

就在舍尔曼自杀几天后,他的公司Ecomom召开了董事会议。在会议上,Ecomom的另一位创始人和董事会成员才发现,公司其实早已处于十分危险的状态。几周后,Ecomom关门大吉,原因是资不抵债。简而言之,就是Ecomom破产了。

这家拥有28名员工的创业公司现金耗尽。可悲的是,公司似乎没一个人明白,Ecomom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就在六个月前,Ecomom刚刚募集资金500万美元,融资总额超过1200万美元。

在过去六个星期,我们采访了十多位知情人士,试图了解舍尔曼和Ecomom在最后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这些人中,既有他生前同事、顾问,也有投资人和知己。其中许多人匿名接受了采访。

所有人都对发生在舍尔曼身上的一切感到震惊,不少人甚至还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每个人都提出了这样的疑问:舍尔曼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过去几个月他的人生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最终令他以悲剧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手腕刺青是:我很了不起。

他的手腕刺青是:我很了不起。

“创业界的威利·旺卡”

 

舍尔曼性情古怪,为人敏感。一个朋友是这样评价舍尔曼的:“他就是创业界的威利·旺卡。”威利·旺卡(Willy Wonka)是电影《查理和巧克力工厂》里好莱坞影星约翰尼·德普饰演的一个角色。舍尔曼手腕上有三个英文字母刺青:I am awesome(我很了不起)。这清楚地表明他对成功的渴望。

朋友们说,舍尔曼人生坎坷,经历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但这些却成为他追求成功的动力。在舍尔曼近50年的人生当中,金钱问题始终如影随形,而他围绕金钱所做出的一系列错误决定,似乎已经预示着他的人生方向。

舍尔曼儿时的一个朋友回忆说,他曾骗过保险;他们16岁的时候,舍尔曼曾开车载着他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但舍尔曼突然告诉他,“系好安全带”。刚说完,他就来了一个急刹车,最终引发了一场车祸。这位朋友说,舍尔曼试图以这种“自残”的方式,让保险公司赔偿数千美元。

中学毕业以后,舍尔曼并未上大学,而是加入美国海军。在1998年退役以后,他开始到加州进行创业。后来,他将自己创立的公司卖给了NBCi,这也是舍尔曼职业人生的顶点。这项交易完成后,舍尔曼一跃成为公司副总裁。

接着,舍尔曼又创建了一家新公司Comedy World,专门制作在线真人秀节目,但在互联网泡沫破灭期间,随着投资者对互联网的兴趣消失,Comedy World也最终失败。但舍尔曼并未就此一蹶不振,他投资了多家公司,同时又创办了第三家公司。

该公司的业务主要是经营包机,由舍尔曼和其他三人创建,并最终被维珍航空收购。该业务在维珍航空内部被称为“Virgin Charter”,舍尔曼在这家公司呆了两年时间,直至它被关闭。知情人士说:“维珍包租业务经营始终举步维艰,因为这一市场已经饱和,它基本上以失败告终。”

在维珍工作期间,舍尔曼对创业仍不死心,而且还从中深受启发。这一次,他决定创办一家可以改变世界的公司。维珍航空老板理查德·布兰森(Richard Branson)将来自航空业务的所有收益,全部投入到环保项目。对于布兰森的举动,舍尔曼十分钦佩。

他开始另辟蹊径,试图在创业道路上取得成功。舍尔曼注意到,身边一些女人经常谈论育儿问题。虽然自己没有孩子,但他觉得帮助妈妈们选择安全的育儿产品,是一项值得尝试的事业,也是他有能力解决的一个问题。最终,他创办了Sprout Baby,一家销售廉价、健康婴幼儿食品的网站。这家网站也最终成为Ecomom的雏形。

不惜一切代价融资

像Ecomom这样的创业公司,有时会从天使投资人那里获取小额融资。天使投资人的条件往往没有职业风险投资人那么苛刻,允许创业者独立经营企业。当然,凡事都有利弊。这种融资模式的一个缺陷是,单个投资人在公司中所占的股份不大,所以没有太大的动力积极参与公司事务,带领它走向成功。

作为一项投资,Ecomom的卖点并不多,即便对于天使投资人来说,他们也很难接受这一创意。舍尔曼在自杀前几周,曾致信硅谷知名创业公司孵化器500 Startups。他在信中写道:“想到一个没有孩子的纨绔子弟,竟然打算为妈妈们创办一家电商网站,投资人都会打退堂鼓。”

“我确实对这位老兄(乔迪)很欣赏。”一位投资人回忆,“我觉得他真的了不起。但我认为他创办的公司是个灾难。”同所有的优秀创业者一样,舍尔曼从不轻言放弃。最终,在他的努力下,有65个人投资了Ecomom。

马克·苏斯特(Mark Suster)既是舍尔曼的朋友,也投资过他创办的公司。苏斯特最近写道:“虽然我希望他取得成功,但我个人认为做婴幼儿产品不太容易赚钱。”为了凑足200万美元的创业启动资金,舍尔曼东拼西凑,这里借2.5万美元,那里融资5万美元。对于Ecomom来说,虽然获得众多投资者的青睐一开始是件好事,但最终却成为一个巨大的包袱。

舍尔曼在写给500Startups的邮件中还说:“你当然希望,在事情进展不顺时,有人能站出来替你承受一定的压力,在你困难时,他们不会袖手旁观。当你真正需要资金的时候,只有这些投资人才会大方写支票。”虽然身边朋友和支持者众多,但Ecomom的成功和失败,完全由舍尔曼一人独力承受。

拉斯维加斯的赌博

在为Ecomom寻找资金的过程中,舍尔曼偶然遇见了Zappos CEO谢家华(Tony Hsieh)。谢家华使Zappos成为了一家鞋类电商巨头,随后以12亿美元的价格将其出售给亚马逊。

与舍尔曼类似,谢家华经历了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不过他带领Zappos安然无恙地度过了泡沫时期。尽管许多业内观察家不看好电商行业,但谢家华不声不响地将Zappos一步步做大。在这一过程中,他也证明了电商行业很有意义,能带来利润。Zappos的成功也激励了像Ecomom这样的新创业公司。

谢家华决定利用个人财富的一部分在拉斯维加斯市中心成立一个科技项目。为了吸引公司来到拉斯维加斯,谢家华协助成立了一家投资机构VegasTechFund。获得该机构投资的一个必要条件是,创业公司必须对拉斯维加斯市中心的这一项目做出贡献。通常,这意味着创业公司需要进驻拉斯维加斯。

舍尔曼深深地扎根于洛杉矶的科技行业,在那里他有成百上千的人脉关系。不过,谢家华是电商行业大师,他有可能成为Ecomom良好的指导者和投资人。因此,当VegasTechFund提出投资Ecomom时,舍尔曼欣然接受。

2011年12月,舍尔曼将公司搬迁至拉斯维加斯。他的妻子并未随行,而是在随后8个月中仍留在加州学习。

尽管舍尔曼公开表示支持拉斯维加斯科技行业的发展,但他的好友透露,他在那里从未感到快乐。

个人债务危机

2011年12月,在将公司搬迁至拉斯维加斯之后,舍尔曼为Ecomom完成了另一轮融资,参与该公司此轮融资的包括VegasTechFund和多家投资公司。此轮融资对Ecomom的估值为400万美元。

舍尔曼很善于找到钱,但却不太善于做出聪明的财务决策,无论是在个人生活中,还是对自己的生意。实际上,这两者也常常纠缠在一起。

舍尔曼的收入很难支撑自己和妻子克丽的生活,后者当时正在一家医学学校中学习,没有收入来源。不过,舍尔曼对钱仍然很慷慨。他向员工支付了高额工资,并花费了7.5万美元购买了一辆Airstream房车。他希望驾驶房车走遍全美,向仍遭受饥饿的儿童分发食品。

舍尔曼的朋友们表示,在他去世时,他的个人账户和公司帐户中几乎一分钱不剩。一名朋友表示:“我知道他曾遭遇过多次财务困难。”

舍尔曼和关系最紧密的朋友常常会在紧要关头相互借钱,而借钱的数额也很大。舍尔曼总是承诺会在几个月内偿还债务,但到去世时,他仍有大量债务没有偿清。

舍尔曼也没有及时纳税。1995年,他收到了金额27838美元的联邦税款催缴单,而2010年他又收到了一张7.2万美元的催缴单。一些朋友表示,舍尔曼认为,如果长时间无视账单,那么账单将自动消失。然而就税单而言,情况并非如此。如果出现欠税,那么政府可以扣押资产,冻结帐户,或没收个人财产,直到税款付清。

尽管在财务管理方面的履历不佳,舍尔曼仍直接对Ecomom的财务状况负责。他坚持这样做,甚至不愿与公司另一名联合创始人艾米丽·布莱克尼(Emily Blakeney)分享财务信息。许多人在回忆时都认为,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做法。

一名知情人士表示:“从没有过完整的信息披露,这也让我认为,他不希望所有人都看到完整的信息。如果没有什么可隐藏的,那么你就是一本敞开的书。”根据知情人士的说法,舍尔曼是能获得公司银行帐户和发票的唯一一人。只有他知道Ecomom每月花了多少钱。他将公司帐号关联至自己的信用卡,这是一张美国运通的黑卡。这导致他的个人债务负担变得更重。他拒绝申请公司信用卡,但在美国运通致电询问公司开支后又向同事抱怨这一问题。

有时,舍尔曼的个人信用卡债务甚至达到了数十万美元。

 

舍尔曼的Ecomom,网站已停运。
 

舍尔曼的Ecomom,网站已停运。

“骗子”、“耻辱”和心态变化

2012年8月,舍尔曼再次为Ecomom融资470万美元。与此同时,他又悄无声息地通过债务证券化获得了100万美元资金。波士顿风投公司Cue Ball Capital牵头了Ecomom的此轮融资,该公司合伙人约翰·哈梅尔(John Hamel)加入了Ecomom董事会。

然而,在此轮融资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对舍尔曼产生了很大影响。在此轮融资之前,舍尔曼希望自己和其他人能为公司筹集到更多资金。而在融资完成之后,他开始将风险投资称作“骗子”和“耻辱”。

Ecomom的员工表示,当舍尔曼向团队宣布融资的消息时,一些事情似乎出现了问题。一名知情人士回忆:“他表示,‘这是我有史以来必须要做的最困难的事情之一。我希望在很长时间内都不必再进行更多融资。’”

另一名知情人士也表示,舍尔曼在宣布最后这轮融资时曾充满了警告意味。这名知情人士称:“他表示,‘我没有理由获得最后一轮融资。我没有给出业绩指标或类似信息。但我做到了。’”对于舍尔曼所说的“做到了”是指什么,这名消息人士表示他也不能肯定。

舍尔曼的好友和前同事表示,舍尔曼从不会撒谎。其中一人表示,舍尔曼对于保持坦诚具有强迫症,不过他可能会以风趣的方式来陈述事实。

在舍尔曼去世前的几个月,一名内部人士询问他一些数据。舍尔曼给出的数据正在增长,并向着正确的方向发展。这名内部人士回忆称:“舍尔曼告诉我,我们正积极发展新的广告战略,这将带来回报。”舍尔曼的说法随后得到证实,因为Ecomom启动了临时性、非持续的营销活动。

危险的交易及数百万美元损失

到舍尔曼自杀时,即Ecomom融资570万美元的5个月之后,Ecomom突然烧光了现金。

这几百万美元哪去了?只有舍尔曼自己才知道。

即使董事会成员哈梅尔和联合创始人布莱克尼也一无所知,无论是公司的状况还是舍尔曼自杀的原因。在舍尔曼去世的几天之后,Ecomom才发布了相关公告。

来自Ecomom过渡期总裁马库斯·努奇(Marcus Nucci)的一封致投资者的邮件随后被泄露。邮件显示,Ecomom对公司状况感到震惊。这封邮件的发送日期是2月14日,科技博客PandoDaily刊出了这封邮件。其中最令人震惊的部分如下:

“在评估业务状况之后,很明显管理团队和董事会需要做出艰难的决定。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过去2到3个月亏损大幅上升。公司的债务似乎已超过了资产,这一财务障碍导致公司很难继续当前的发展。对于近期事件,考虑到100万美元的证券化银行债务,以及公司逐渐恶化的现金状况,董事会正与银行进行谈判,确定下一步措施。如果公司未来无法获得现金注入,那么银行很可能立即要求收走公司的大部分现金,采取措施清算剩余资产,并出售资产以偿还银行债务。目前,除缩减业务之外,公司似乎别无选择。考虑到当前债务,确保公司继续生存的唯一方式是“救世主”的出现,提供200万至300万美元资金,帮助公司偿还债务,并转向考虑中的更具盈利能力的业务模式。”

努奇的邮件很明显地指出,Ecomom已用光了现金。在发送电子邮件之后,Ecomom在网站上发布消息称,已“开始一项有利于贷款方的任务”,这一说法相当于破产申请。

来自加州州务卿的信息确认了Ecomom的状态。该公司将Sherwood Partners联合创始人迈克尔·梅迪(Michael Maidy)列为代理人。Sherwood Partners擅长科技行业创业公司的业务清理。

还有其他一些人了解Ecomom的财务状况,这包括咨询公司Optima Consulting的外部审计师达林·马利诺夫(Darin Mrinov)和一名内部审计师。马利诺夫拒绝通过律师对Ecomom的状况置评。不过另一些人则表示,这些审计师实际上也不清楚Ecomom的状况究竟有多糟糕。

知情人士称,2012年12月,Ecomom的公司帐户中有约400万美元资金,而到1月底就只剩下40万美元。

那么这些资金去了哪里?

舍尔曼正面照

舍尔曼正面照

10月会议与危险的工作保卫战

 

Ecomom像Groupon一样的团购网站大幅打折扣。他的慷慨和服务深得用户青睐。

不过,在为用户带来实惠的同时,这些交易却在不断侵蚀着Ecomom的银行账户。

很容易将团购和抵用券想成一种简单的促销手段。但使用这种方式的企业所遭受的财务影响却不仅仅是损失一点收入那么简单。

Groupon等团购公司会预先向用户收费,然后逐步将款项支付给参与团购的商家。虽然具体条款各有不同,但商家通常会在交易兑现后的15至90天拿到钱。

有些深陷困境的企业也将在线优惠券当做一种迅速获取现金流的渠道。在这种情况下,团购可以是一种融资形式,尽管会产生高额成本。首先,商家需要给予高比例的折扣,从而压缩利润率。然后,打折之后的收入还要在买家与团购网站之间分账。

资金充沛的企业可以通过团购反复吸引同一批用户,直到他们最终成为忠实的“全价用户”。不缺钱的企业甚至能够承受因为团购产生的短暂亏损。但相比而言,Ecomonm的资金算不上充裕。

例如,作为新一代电子商务公司的领导者之一,Gilt Groupe已经融资逾2亿美元。电子商务设计网站Fab也已融资1.71亿美元。Ecomom的融资总额仅为1200万美元(1100万美元股权融资外加100万美元证券化银行票据)。

既然抵用券成本如此高昂,Ecomom为何还这么依赖这种方式?当这家公司在泥潭中愈陷愈深的四个季度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年10月,舍尔曼召集高管团队开了一次会。

“我们2012年的营收能有多少?”他问。

答案是:大约230万美元。舍尔曼沉思了一会儿说,这无法接受。“如果做不到400万,董事会会炒掉我。”他说。于是,大家开始集思广益,他们都相信舍尔曼经常说的一句话:“别担心钱,这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于是,他们想出了一种肯定能提升营收的方式:他们要打出40%的购物季折扣,还会辅以折扣力度更大的抵用券。这将是一次令人难以抗拒的促销。

事实也的确如他们所料。

到了年底,公司的总营收达到370万美元,其中有100多万美元来自激进的促销。当然,这也对公司的利润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营收增长并没有保住舍尔曼的工作。多方消息人士透露,他将被迫离职,很可能就在原定于他自杀那个星期召开的董事会议上。

 

舍尔曼的Facebook,展示与杀毒软件McAfee公司创始人约翰·麦克菲(John McAfee)的“第一次见面”。
  舍尔曼的Facebook,展示与杀毒软件McAfee公司创始人约翰·麦克菲(John McAfee)的“第一次见面”。

危地马拉的精心骗局

 

2012年第四季度,也就是他生命的最后几个月,舍尔曼在危地马拉度过了一段不同寻常的时光。

他告诉人们,这是因为他要应股东People Fund的建议,在中美洲开设新的办事处。他说,那个办事处将降低公司的运营成本。

办事处的确开张了,还找了几名初级员工。舍尔曼至少每月都会坐飞机去那里一次,有时很匆忙,而且会给公司报上巨额账单。

舍尔曼之所以遵循People Fund的建议,部分原因在于后者计划再向Ecomom注入一笔新的资金。但知情人士表示,第四季度的一天,People Fund决定不再投资该公司。这个决定,以及之前的激进促销产生的亏损,都让舍尔曼不知所措。他陷入了绝望,变得极度渴望金钱。

一名知情人士说,正是这种绝望导致舍尔曼陷入了一场骗局。

在中美洲期间,舍尔曼曾经秘密地接触过杀毒软件McAfee公司创始人约翰·麦克菲(John McAfee)。彼时正值麦克菲与伯利兹和危地马拉当局展开公开斗争之际。

麦克菲现在表示,在那几个月里,舍尔曼陷入了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据麦克菲介绍,舍尔曼被告知,倘若他能向一个名声不好的当地项目投入一笔资金,便可获得丰厚的回报。但在舍尔曼投资后,却再也没有拿回那笔钱。我们现在也无法证实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我跟乔迪说过,那帮骗子都是胡扯。我让他赶紧回家,别想这事儿了。”麦克菲通过电子邮件解释说,“‘这是一种很老套的骗局。’我对他说,‘他们什么都不会做。忘了你最初的那笔投资吧,别想要回来了。’我让他把这当做一次教训,就当交学费了,只是有点贵……我都67岁了,经历过很多,所以不会上这种当。但尽管如此,我的生活还是差点因为报应被摧毁。乔迪还年轻,很容易因为贪心而上当——我让他‘离开危地马拉,别再回来。’但他没听我的。”

麦克菲经常信口开河,所以他的这段描述可能会受到很多质疑。但知情人士证实,他们二人的确在国外有过接触。

舍尔曼住在危地马拉城的酒店时,还在他的Facebook上发布过一张麦克菲的照片。这张照片拍摄于12月4日,也就是麦克菲被捕的前一天。虽然舍尔曼说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但麦克菲却说,这其实是最后一次。

 

舍尔曼和妻子Kerri的合照,他们结婚7年了。

舍尔曼和妻子Kerri的合照,他们结婚7年了。

值得为创业而自杀吗?

 

虽然有些人早就了解舍尔曼反复无常的个性,但他的死还是令人颇感震惊。作为一个曾经克服过很多困难的人,他的自杀势必令很多人追问原因。

有些接近舍尔曼的人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是自杀。他们指出,他没有留遗嘱。舍尔曼的身份证也在他家附近被找到,而没有出现在自杀现场。但验尸官多次证实,舍尔曼的确是自杀。

那么,舍尔曼为什么自杀呢?

与多数自杀案一样,没有人知道确切原因。舍尔曼曾经患过抑郁症,他可能因为不遵医嘱过量吸食大麻而精神恍惚。但可以明确的是,他的确在财务和职业上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舍尔曼死后,人们的关注点都集中于后者。

在社交媒体盛行的年代,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很快传遍大街小巷。在这样的环境下,创业者的经营难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难以承受失败。

“现在的企业创始人可能会陷入混乱。”一位科技创业者说。他表示,有很多有着多年友谊的创业伙伴会在融资过程中分道扬镳,有人经常心情紧张,甚至会因此频繁接受治疗。

“除非你先说,否则没人愿意谈这些事情。他们会说,‘我也有同样的问题。’我的确认为现在更艰难了,因为媒体分享和传播的速度大幅加快了。”

“以前,失败者可以非常泰然自若。”另一位创业者说,“以前你失败时,跟家人和投资者在一起会感觉很沮丧,但这并不是公开的。而在社交媒体时代,失败却成了一件非常公开的事情。乔迪这一次就深陷其中,他的成功为他带来了尊重。但以前不存在公开耻辱的可能。”

科技圈有着数以千计的人把舍尔曼这样的企业创始人当做朋友、顾问、榜样,所以他的公开失败会令那些一直尊敬他的人失望。当你的好友以合伙人或投资者的身份与你的企业发生联系时,一旦陷入困境,便再也没有安全之地。

戴夫·麦克鲁尔(Dave McClure)对创业的压力感同身受。他是Ecomom的投资人,还曾创办过投资公司500Startups。

“老天,创业很要命。”他回忆起自己创业时的艰辛时如是说。他经历过裁员、创业伙伴的内斗、家庭不和,但收获却并不多。

“工作多得要命,但回报却算不上丰厚。”他说,“你有时候会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泣。你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你没有社交生活,你不想与亲友交流,因为他们不理解你的状况。你的世界都围绕着你的创业展开,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为了不在员工面前看起来像傻瓜。”

麦克鲁尔意识到,创业者的很多压力其实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他们可以像多数朋友一样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无论创业的挑战有多大,他们仍然应该保持乐观。

“有一种观念认为,这是一些第一世界的问题,没有达到战争、饥饿或是类似问题的程度。”他说,“但当你的整个世界都是为了向其他人展示你有多么成功,而且要坚持到底,明明内心已经极度混乱但却要对外装作一切正常,那必定压力山大。”

认识舍尔曼的人说,他们的生活绝不能再像他一样。他的一些密友表示,舍尔曼的自杀让他们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职业和真正看重的事情。

“创业值得吗?”一个人问,“值得为之付出生命吗?”

最后的晚餐

1月26日,就在舍尔曼自杀前一天,他仍在与好友制定计划。其中一项计划是2月初去一趟危地马拉,另一项则是与一个好友共同出席一次科技会议。

但这些计划都无法成行。那个原本要与舍尔曼一同参加会议的好友,现在完全沉浸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回忆中。在舍尔曼自杀前一个月,他们共进了晚餐。那位朋友说,舍尔曼那晚的面庞至今仍然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那晚的表情难以言表。”这位好友回忆说,“我不认为是伤感,但的确像是在与我告别。他说,‘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放松。我很尊敬你。’他说,‘我无法相信你多么不擅长融资,但这其实对你有好处。’”

一个月后,乔迪·舍尔曼离开了人世。

本文编译自BusinessInsider

(轩辰 鼎宏 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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