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说任正非太神秘,美国议员设障碍,华为该怎么办?
王根旺 王根旺

《时代》说任正非太神秘,美国议员设障碍,华为该怎么办?

任正非入选《时代》100人。该杂志称任正非是这个世界上最具争议的商人。美国一些议员正在阻击华为,而任的低调和神秘无助于扭转此种局面。

来源:i黑马 作者:康仕学(Robert Koepp)

【导读】任正非入选《时代》100人。该杂志称任正非是这个世界上最具争议的商人。美国一些议员正在阻击华为,而任的低调和神秘无助于扭转此种局面。i黑马作者康仕学(Robert Koepp)认为,对于华为这样一家公司,除非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对外开放,例如接受对其运营的彻底调查,以及对其领导层更加深入的了解,否则很难在美国通信市场有所作为。

随着美国国会认定中国通讯设备巨头华为可能对其国家安全造成威胁,后者已经成为中美两国“信任鸿沟”进一步扩大的象征。作为中国、乃至某种意义上世界最大的通信设备商,华为在美国业务规模相对较小,扩张之路却频频受阻。华为的支持者将问题的根本原因归结于美国反华势力的偏见,而非华为自身的不足。

华为创始人任正非

反对华为的美国人则另有见解——他们认为事情的起因是华为对外信息不够透明。对他们而言,华为创始人兼CEO任正非长期以来隐于幕后的事实支持如此的观点。他们要求透明化的更深层原因在于:美国如何看待孕育了华为的中式政治经济制度。

现实环节中意见的高度分歧使得中美弥合“信任鸿沟”挑战巨大。如果仅将原因归结于反华势力的偏见,那么美国政界对中国不公的说法不在少数;但核心问题并不关于政治偏见,而是关于中美两国政治经济的根本区别。

谷歌的溃败

作为美国顶级高科技公司,谷歌在中国的遭遇展示了这种区别如何阻碍一家科技领先公司进入另一个国家的市场。也可以为争论华为在美遭遇困境的双方提供有价值的参考信息。

2010年初,谷歌对来自中国境内的黑客攻击以及中方的审查制度的不满情绪就有所升级。当年1月,谷歌突然通过博客宣布不再依照中方法律过滤google.cn的搜索结果,同时威胁称,中国政府若不接受此决策就将撤掉在华业务,引起国际一片哗然。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几个月后,即在谷歌ICP牌照失效前几天,谷歌是如何调整姿态并试图悄悄更换新证书的,而且这次没有发表争议性声明。

华为和美国政府的对抗,正如人们对于谷歌和中国政府争端的看法,大部分是依国界线划为两个阵营。多数美国人称赞谷歌代表言论自由的立场;很多中国人则谴责谷歌涉嫌干涉中国内政。火上浇油的是,在一月份谷歌发布声明之后,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一次施政演说中为谷歌所做的抗争提供政治支持,并直接呼吁全球范围内的网络自由。

当时我撰文指出:“即使有人同意谷歌的商业目标,也很难看出谷歌的老办法如何能够取得所希望的结果。”任何一个政府都不会甘愿像谷歌要求的那样,向一个外资公司妥协。当媒体关注消退,谷歌试图低调、快速更换ICP牌照时,在美国热情支持谷歌原则性立场的舆论却看起来比较空泛。不论如何看待这个问题,谷歌要实现其在中国运营的目的有更好的途径,即在与中国政府谈判时表现出更多的耐心和保留,而不是让事情充满戏剧化。

华为错失的教训

谷歌在华问题为华为提供了很多重要启发,作为中国一家重要的IT企业,正试图扩大其在美国的市场占有率。最该引人注意的是,美国商界和政界对于互联网自由的态度十分严肃,与此紧密相关的是美国对中国审核制度的异见,及广泛流传的中方资助网络攻击说。即便辩论出这些观点的虚伪和失实,或者单纯归结为反华,也不能忽视它正是美国对中国在通信领域的看法。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美国国会针对华为最新一份报告是由华为主动申请对其调查而得出,缘于2011年美国政府阻止华为收购加州一家破产的科技公司。然而发出调查请求后,华为似乎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美国方面期望华为能够提供高度透明的信息以释去普遍存在的疑虑。

为期一年的调查结束后,国会调查小组得出的结论是:华为没有提供“详尽的企业组织架构、历史、所有权、运营、财务规划及管理的相关信息”,此外,事实与华为提供的“有限的几个答复”不符。华为高级副总裁丁少华在公开声明中反驳道,“中国政府并未对华为的日常运营施加影响。”并声称调查小组没有给予华为合理、足够的时间来准备委员会要求的相关文件。同时,美国媒体反复不断议论,华为最高领导任正非先生从未同意接受国外媒体采访,这一细节本身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得美国民众对华为运营不透明的观念更加根深蒂固。

无论美国国会——或媒体、公众诸如此类——是否对华为采取不公正态度,或者华为是否不愿提供法定要求的信息,此事有待进一步探讨。无可争议的是,与被允许在美国从事关键领域的通讯基础设施提供商相比,华为在从事商业活动中的透明度以及所提供的可证实信息比任何一家企业都少。尽管美国政府表现出了差别化对待,但华为显然也没有做好准备,让自己像其竞争者一样去适应美国标准的透明度。

摩擦与教训

在完全不同的政治经济体系之间建立互相信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当下全球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国家都是在冷战时期发展起来的,大多数在美国影响之下,其中主要在非共产主义国家。一个称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经济体已经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体,这对于所有参与者都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尤其是将中美这两股最强大的经济体意外地放在一起之所谓“G2”。

在高科技引领着工业发展的今天,美国的主要IT公司如谷歌、微软等在中国发展业务受阻的情况正如华为(以及美国国会调查的另一个对象——中兴)在美国遇到的情况一样。然而对于谷歌、微软——以及其他美国支柱科技企业如苹果、英特尔、AT&T和IBM——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它们都受到了美国政府的调查,甚至会遭到反不正当竞争起诉。这充分说明美国政府当局会采取行动来保护市场的开放度,甚至不惜为此对本土企业采取行动。

对于中国的国有企业以及和中国政府有紧密联系的公司,在寻求进入美国市场时可预见到巨大的阻力。他们也应该自身清楚,无论对错,在美方眼里他们代表着一个与美国的理念和标准相背离的体系。对于华为这样一家公司而言,除非做好准备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对外开放,例如接受对其运营彻底的调查,以及对其领导层更加深入的了解,否则很难在美国的通信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这些企业最好考虑如何根据企业自身对于开放度的接受程度来调整其美国市场扩张战略。一味指责反华势力的偏见,正如有的美国公司指责中国反美势力偏见一样,能制造些头条新闻,可不会对进入外国市场有任何帮助。

未解事宜

有意思的是,针对华为和中兴的美国国会报告发出几天后,三一重工集团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其领导层加入了谴责美国反华势力偏见的阵营。三一重工总裁向文波称:“美国对中国投资者持有很大的敌意和偏见。”副总经理吴佳梁补充道:“只要是中资公司,就会被有罪推定。”

三一集团宣扬将就公司受到的歧视起诉奥巴马政府。在某种程度上,这起诉讼恐怕和谷歌对中国政府下最后通牒的结果一样:诉讼与媒体事件能够增加曝光度,但对公司谋求的改变没有任何意义。打破僵局唯一可行的方式是通过开放和教育来传播有说服力的证据,以证明一方受到另一方的不公正待遇。与其制造新闻、委屈喊冤,不如耐心谈判,尝试在相反的角度达成一致。

好消息是,对于规模相对较小的中国公司,人们不认为其和中国政府有紧密联系,于是就可以更专注于直接进入美国市场。但他们同样需要留意美国消费者及商业机构对于其透明度和做出相关解释的要求。

另外,截至目前,中国产品和企业管理方式并未像排名世界第三位和第四位的日本和德国那样,在美国获得品质和可靠性上的声誉。能达到高质量的知名度也算是“走出去”的一种挑战。确实弥合“信任鸿沟”的一事,从许多方面,需要更多实力的证明,少一点文字游戏,让中国品牌成功挺近美国市场。

注:原题为《华为的“谷歌时刻”》。作者为美国ICR金睿投资者关系咨询公司高级副总裁,2012年出版了《赌注中国》一书(Betting on China: Chinese Stocks, American Stock Markets, and the Wagers on a New Dynamic in Global Capitalis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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