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王微:告别土豆,再创业如何定锚?
王静静 王静静

专访王微:告别土豆,再创业如何定锚?

上周六(8月3日)晚上,王微(对,就是那个一手创立了土豆又摆脱它的家伙)邀请了几十位互联网、娱乐、媒体圈里的朋友,去他新创立的追光动画办公室开Party,名曰“暖房”。这是追光创建以来第一次迎来这么多客人。视频业里的几个老板都来了,古永锵(优酷土豆)、陈一舟(56)、冯鑫(暴风)。

导读:上周六(8月3日)晚上,王微(对,就是那个一手创立了土豆又摆脱它的家伙)邀请了几十位互联网、娱乐、媒体圈里的朋友,去他新创立的追光动画办公室开Party,名曰“暖房”。这是追光创建以来第一次迎来这么多客人。视频业里的几个老板都来了,古永锵(优酷土豆)、陈一舟(56)、冯鑫(暴风)。放在两年前,这是一次不可能的聚会。现在,王微已完全能作为朋友而不是直接间接竞争对手与他们在一起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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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12日,土豆将与优酷合并的消息宣布。8月24日,优酷土豆宣布完成合并交易,土豆网同日在纳斯达克摘牌,王微作为土豆网CEO宣布退休。或许是从那时起(?),他的微博头衔改为“漫游中的王微”。

尽管这头衔直到今天仍显示在其微博主页上,但已决定投身动画的王微显然已走出“漫游态”。他又一次以“创业者”的身份定位自己。他又一次倾力去打造一支团队。他又一次为新的创造保持高度的专注。还有:又一次与风险投资交道(尽管他一再强调资本对今天的他来说是最容易的事)。又一次面对曾让他感到有些烦扰的媒体。

2013年3月,他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首次对外公开传递出创建动画工作室、再出发的信号。7月31日,他在位于北京一号地艺术区的追光办公室与虎嗅聊了三个多小时(中间穿插简单的午餐)。他表示,他在四个月前谈及动画时,很多问题当时并没想清楚、没定板;而现在,追光动画要做一家什么样的公司、首部电影是什么样的,都已变得更清晰。

眼下,追光团队整个加起来还不到20人。他们在北京东北五环外的一号地艺术区里一所小楼里工作。追光在这楼里租下大概1600多平米的面积,办公室装修风格简洁又不失讲究。制作间、音效间、观影间……一个纯种动画公司的雏形。

最近四五年来,国产动画电影在集体萌动,但是往往顶着“首部国产动画XX”(XX在这里各种概念,既可能是影片类型、也有可能是某种技术)的名号营销推广一番之后,院线与观众并不太买账,现在单片票房最高的记录还是由《喜羊羊与灰太狼》保持,也就是过亿元的成绩,跟时下票房动辄飙升到三四五亿的真人电影没法儿比。这两天,自称中国“第一部运用云计算技术制作”的3D动画电影(看看,果然有个概念)《昆塔》正上映,但据市场反映,此片技术概念十足,内容性却不强,缺少大卖魅力。(呃,还记得昨天虎嗅发布的文章《故事,而非技术,是乔布斯认为Pixar应突出的价值》吗?)

《昆塔》收到这样的反馈似乎是国产动画电影的常态。它所代表的低幼型动画,是中国国产动画片的大多数,一心想迎合幼童喜好,却没法打动成年人,“小手拉大手”,难以撬动票房。而王微相信的,恰恰是“大手拉小手模式”。他对追光首部电影的票房目标是:2.5亿元人民币。因为只有这样,追光才能收得回预计千万美元的制作投资。

尽管,2.5亿是一个针对2015年的目标——届时中国整个票房规模与产业水平比现在肯定都有所提升,但它仍是此前中国动画电影难以想象、不可企及的票房高度。

这家还在初创期的动画公司会得偿所愿吗?远不到可以评判的时候。我们现在可以探讨的,只能是:王微作为一个再创业者,如何为新公司、新产品、还有新自我定锚?

以下,就是虎嗅对王微关于此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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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嗅:你刚才是在电话开追光的董事会?

王微:哦不是。是优酷土豆的董事会。这应该是我在优土的最后一次董事会了。

虎嗅:还真巧。

王微:哈。上次在新加坡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是3月12日,我一看时间,正好是宣布土豆与优酷合并一年。哎挺巧的啊。很多事情是巧合。

追光的定位

虎嗅:决定放下土豆之时,你脑子里有动画这事吗?

王微:没有。起初还想着先退休一段时间,想想接下来应该干点什么,是不是写些东西,或者出去转一圈,或者做点公益?诸如此类,想人生的意义。我清楚的知道,我该造出一些东西来,但到底是做什么,不知道。我昨天还开玩笑说:那时才38岁,就提前进入中年危机了。最终决定还是在今年一月份,决定做一个公司,做与科技、影像有关系的事情,那就是动画。

动画属于行业发展非常快、但观众对中国动画电影的品质还是有很多抱怨的行业。当一个产业被寄予巨大期望,但是用户又觉得产品还没有达到大家的想象中的那样水平,就有痛点。手机是这样,汽车也是这样。我觉得还有很多的可能性去改善它,去创造些新的东西出来。

从商业角度说,动画电影票房在美国能占到电影总票房15%,在中国,只占到3~4%。

另外,动画电影像做程序一样,每一个东西都是写出来的,每一笔都是画出来的,都是算出来的,都是凭空造出来的——就像网站一样。这个比真人电影更适合我。而且还会与科技有很多结合。

虎嗅:有别人对你做这件事产生过驱动,或提出什么意见、建议吗?

王微:是我自己驱动的,有什么想法都是我自己先定的。但非常多的人给我建议与帮助。我一月份去旧金山和洛杉矶呆了蛮长时间,见了Pixar在内的很多电影公司、工作室,再加上后来三月份又去一趟,见的人总数算下来有三四百人。

有人说动画电影不靠谱,有多少人搞死在这上面;有人说只能在在美国做,在中国没有动画前期创作的产业,只有代工;还有人说中国市场弱,要做就得做全球市场,投足够多的资金进去,全球发行……

但我最后的决定,和大家的建议不太一样。我最后决定的方式是:第一,所有创作、包括前期必须在中国进行,因为放在美国会面临失控与半途而废,美国人不会把它当回事。其次,作为一个初创工作室,第一部电影就把自己放到跟梦工厂和Pixar去竞争全球市场不太现实,还是集中精力攻中国市场。在中国能够接地气的电影比较缺乏,而且预算也能得到控制。

这个决定意味着我们失去了海外的市场。带来的问题是:制作预算不可能太高。那么,怎么能用大约1000万美金的美金做出国际水准的制作、在中国市场市场立足?要知道,1000万美金,在动画电影是相对低的预算。这是一个大的难题,但我宁可尝试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愿去追求全球发行。如果决定全球发行,貌似很容易地解决了市场小的问题,但从实际的角度说,将来会有很大的问题。

虎嗅:你这是由市场倒推回来进行产品定位,很商学院。

王微:毕竟受了那么多年的训练。我觉得做决定的时候那一瞬间比较冲动,就像当年做土豆,也是突然间觉得应该做些什么。而当你有了这样的想法后,具体怎么执行一定要靠谱。每个人都是矛盾的,很多想法和行为都是矛盾的,而最后最了不起的想法都是矛盾撞击出来的,太顺畅的东西一定是有问题的。

虎嗅:在得出这个定位结论之前,你曾经有过什么大胆想法、后来被否定的?

王微:我曾想过我们要花5000万美元做第一部电影,一下子把我们的气势立起来,我们请最好的人才从美国回来,做国际市场发行……当时就有人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说你能不先做个特效公司,先接外包的活,至少先混口饭吃。

我也把特效公司这事去问导演田壮壮,他说这主意好。他说中国没有好的特效公司,市场这么大,你也知道技术怎么回事,完全可搞。我说考虑考虑。但后来研究深了,发现一些有名的特效公司都破产了,唯一一个没破产的是工业光魔。我们就跑去问为什么工业光魔没破产,那些家伙说要不是有卢卡斯《星球大战》养着我们,我们早就不知道关门几回了。我意识到,特效公司这生意听上去很好,但它的核心问题在于:它的需求起伏太大,但供应这一方的成本是持续的,需求一停,没有现金流支撑,公司马上难以维继的。用相对稳定的成本去接一个起伏相对大的需求,商业上来说不靠谱。电影圈的人说这主意好时想不到商业的问题,他们只是作为需求方觉得这样的公司有市场。

虎嗅:最终追光的定位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王微:应该是四月底五月初。3月份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的时候,我说,我们有几千万美元,可以投到电影上去……但其实并没有想好具体怎么做,还是很含糊的。

电影的定位

虎嗅:第一部电影会是什么题材?

王微:门神在现代人间的故事,是一个关于新与旧、变化与传统的喜剧,又会让人有一点伤感。

虎嗅:商业上有什么预期?

王微:投进去7000万人民币,在中国市场最终做到2.5亿,这样才能回本。

虎嗅:怎么定位这部电影的目标受众呢?拍给谁看?

王微:现在中国动画片市场的目标受众主要以小孩为主,小手拉大手。美国的动画如梦工厂是:小手拉大手,大手也拉小手。大家都说我们也应该做小手拉大手。但我相信我们应该走大手拉小手模式,我不相信“小手拉大手”可以成功。小孩吵着要看这个那个,要很多东西,但最终还是大人觉得这个东西适合他,才带Ta去看、才给Ta买。所以这个关键还是大人。5~10岁的小孩,其实没有什么能力去分辨故事情节的,更多的是他能体会到动作和画面的冲击。但目标定位于父母的话,制作者一定要给他们稍微深入的、复杂的、两面的东西,但也不能太多。就是有比较简单故事线,有一点打动人就可以了。

所以我们的目标观众、80%的是三四十岁的人,让大手拉小手。

资本规划

虎嗅:现在追光是已接受了一家基金的投资吗?

王微:对。

虎嗅:具体哪家?

王微:不太方便说(不过据虎嗅打听到,是IDG,IDG的高翔也是最早投资土豆的人)。包括估值,也就是拍脑袋、凭感觉定下来的。现在我们的融资一部分是在追光动画电影公司层面进行,一部分是为头一部电影做项目融资。

虎嗅:既然你也不缺钱,为什么不就做项目融资就好了?

王微:公司融资可以不做。但一说电影,名声就不太好啊,玩票的说法就出来了。然后我还作为编剧、导演、制片人去推动各种过程,公司CEO也是我。这就会给人感觉: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个人玩票啊?我觉得有必要请一个基金进来,让大家看到,这不是我在玩玩,是一个很严谨的过程,是一个公司在认真做事。

融资完全不是一个问题,问题是说怎么让是让大家觉得这是很认真的、很靠谱的一件事,而不是王微突然想玩票。尤其中国动画行业也没经过一个严谨的工作流程与规范。在我跟一些小孩打交道过程中,我感觉他们特别有才华,但是特别不靠谱。所以我们得把这个公司化,让团队成员更规范些,而不是“哥们是艺术家,想怎样就怎样……”

5月初,把产品、模式、预算确定之后,就敲定了资本。而电影的项目融资,要到明年年中、下半年再来确定。我还是希望做出个眼前一亮的东西再说,你弄个垃圾,也不好意思说让别人来投资。我们的名声还是很珍贵的。

与当年初创土豆的不同

虎嗅:第二次创业,与初创土豆相比很不一样吧?

王微:做土豆的时候,最难的时候是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第一个做,也没什么可参考可学习的,只不过是脑子里的一个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做、靠不靠谱、未来宽带使用率会怎么样、普及过程要多久。特别迷惘,特别焦虑,自己在慢慢找,一头雾水。经常要做各种没有参照、却影响巨大的决定,比如是让用户直接点播放按钮靠谱,还是下载靠谱?这些都不知道。

现在做的这事,大的模式还是蛮清楚的,只是说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做。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遇到像土豆当年那样的困难。

虎嗅:你觉得这两次创业在时间次序上可以颠倒吗?比如让30岁的你做动画,而让40岁做土豆那样完全一无所知的事情?这两次选择跟年龄有关吗?

王微:30岁做动画电影不太可能。中国市场这么小,人才什么的也找不到,要求资源能力都比较高,我觉得我没有任何能力去说服身边的人。大家在没有任何能力的情况下,那时候做肯定死路一条。

但是40岁去经历一无所知的创业,一样可以。现在我们做动画,会碰到有关人体科学、人体传感上的东西,我就会想将来,每个人其实都是个数据载体,有没有什么方式能够让人能够探测搜集到这些数据,然后汇聚到一个巨大的云端。乔布斯说得对,技术趋势都是早就知道,但很快发生的。我在读书的时候,1990年代时,大家就在说“云”了,但这东西得大家慢慢使用起来,被大众所接收。我现在想,怎么能让人的数据进入到一个东西里,让人变成云的一部分?现在的可穿戴的装置,还差一些。

虎嗅:你的意思是说追光将来可能不单是动画?

王微:嗯不光是电影。我们的收入也不光是票房。凡是能想到的衍生品,包括道具、手游,我都会去研究一下。但还没有去实施。差不多在今年九月或年底,这些就开始要起步。至于是授权还是自己做,还没有规划。

虎嗅:那你这半年在做事情的方法,有吸取过土豆的教训吗?

王微:在土豆,我们的初始团队,前20人,最终只有两个人留下。各种因素在里面,有些是不合适,有些是压力太大,有些是他做的事儿大家无法容忍了。初始的团队都留下来可能也不现实,但至少说得大多数人留下来,才能让文化有传承、有凝聚力,很多东西才能运行,大家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去做。

我觉得(让初创成员流失)是我犯的最大一个错误。现在,我觉得我应该要有超出多五倍十倍的精力去想办法让他们能够——不是说我为了留他们而留他们——发挥他们的作用,看看将来有什么机会让他们承担起来。现在追光18个人,我面试人都十分谨慎,一定看他将来有什么机会承担起来。我们不断的讲流程,谈文化,就是希望尽可能多的人能留下来。

虎嗅:土豆当年那样的状况是因为你的性格还是没经验?

王微:都有。经验有,性格也有。我那时候性格也不是很好,已经习惯了周围的人都是很聪明、非常有能力的人。在国外那样的环境下,都是精英,突然之间觉得,有生以来从来没和这么笨的人一起合作过。但现在就比以前宽容很多了。现在看人,聪明是一方面吧,人的品格,至少是同等重要的。那时候我明显是有点过了,自以为是、傲慢。这么些年下来,会对人更尊重,更宽容些,知道世界上是有不同的人。也看到,其实在做一些大的东西的时候,需要各种各样的人,而且一个人的品格超过了一个人的智商。

虎嗅:你去年一月份,决定放下土豆,是觉得不好玩了吗?

王微:大家都说,创业是痛并快乐着,但我觉得土豆后两年就只有痛,没什么快乐。

第一次觉得没多好玩是2008年,要拿那个视频许可证,后来又视频上传必须审批。那时候第一次觉得非常的无趣,我喜欢的是产品本身,但那个东西一出来之后,就觉得视屏要这样的话不好玩了,变成靠电视剧来打了,产品的作用越来越小,就不那么喜欢了。

再有后来,2010年谷歌退出中国,我非常失望,我从来不失眠,但那天晚上都没睡着觉。虽然知道YouTube就不用和我们争了,但那样的话中国的互联网就不是我热爱的、我要的互联网了,它缺了一块。后来主要就变成了资本游戏了。也能去做,就不是我热爱的事了。我那时候已经没有快乐了,但痛还是很痛,每天处理很多事,后来就变得麻木了。后来比较纠结一些,又有很多传言,但必须不动声色坚持走过去,IPO算是尽责任。

去年1月一天,我在外滩走下去,突然就决定了退出,一下子觉得挺轻松。有时候你的很多重要的决定都是突如其来的,很多时候脑子里的想法藏到你的潜意识里,然后再不断的权衡,在想各种各样的因素,但脑子里是没意识的。当决定突然跳出来的时候,就感觉什么事都迎刃而解了。这件事就算是走了一个旅程,有个开始,有个终结吧。所以就定了。后来就比较快了。

最近这一年多的时间,我看了非常多的书,也花很多时间想很多事。做土豆时,一天24小时,只要醒着,不由自主都想跟公司有关事。从2005年到2012年,差不多七年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想那个东西,没有任何别的东西。突然这东西挪走了,一下子多了很多时间去想各种以前没时间想的事,比如人生的意义。

像我们这样的人,认为一般事情都是有解决办法的,但死亡这件事是没办法解决或者逃离的。以前在专心做事,不会考虑这些。但过去一年,在想到底做什么是值得,能让人觉得不枉此生。

后来读了一本蛮适合让我接受的书,是一个研究莎士比亚的剧作家,写古罗马时期的一首诗如何被重新发现的,它表达的核心意思是:人从虚无世界的离子原子拼凑成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到死亡的时候就消失了,换个角度想就是回归到宇宙万物中去。从我已有的逻辑与知识来说,我可以接受这种说法。它仍然(对死亡)没有解决办法,就是一种可以让人内心平静的说法。看了这书,感觉自己走了一个full cycle。

虎嗅:所以动画是你求解人生意义的一个出口吗?

王微:当动画这个念头突然来的时候,我觉得它是一个最好的“方法”吧。它要创造,它是故事,是科技——这些我关心的东西都能用到。追光可能以后还会变成科技公司,还会有潜在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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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王微写了三个完全不同的故事,第一部关于毁灭,第二部是寻找到一个新世界,第三部关于如何让一个世界更美好。“每一部都像不同阶段的自我投射。到写第三部时,我想我已走出中年危机了。”王微笑。最后,王微团队选择了第三部作为正式制作的剧本。现在,三天两头,导演王微都会在中午跟远在美国的艺术总监、动画总监等(他们是追光从好莱坞请来的顾问)通过Google Hangouts碰头,不断沟通进展。目前,追光正在对剧本的故事情节进行分镜,创作故事板。

看看,这都是一些让互联网人觉得有些陌生的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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