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继新:比尔盖茨和乔布斯的那些恩恩怨怨
陆海天 陆海天

黄继新:比尔盖茨和乔布斯的那些恩恩怨怨

乔布斯和盖茨之间的关系很复杂的地说,听黄继新老师开讲咯。硅谷史上,那些不得不提的往事。乔布斯和盖茨的那些恩恩怨怨

作者:黄继新

i黑马导读】1983 年 11 月,盖茨宣布微软即将推出 Windows 1.0,乔布斯得知后大发雷霆,差人将盖茨叫到了库比蒂诺的苹果总部,当着十来个麦金塔团队成员的面,呵斥盖茨「你在盗用我们的东西!」接着,盖茨便平静地说出了后来成为硅谷经典反驳台词的那句话——「我们都有个有钱的邻居,叫施乐,我闯进他们家准备偷电视机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把它盗走了。」两人的关系很复杂!

从乔布斯与盖茨的交往历史来看,盖茨对苹果和乔布斯,总还是有一些情感在里面的,尽管在商业社会,这样的情感是否足够支撑这么巨大的一个决定——微软投资苹果也就意味着培养了一个对手——是存疑的。

很多人都强化了乔布斯对盖茨的厌恶,或者鄙视。但事实上,二人的关系在历史上要复杂得多。

举例而言,我们都知道乔布斯和盖茨关于谁才是小偷的经典吵架。那是 1983 年 11 月,盖茨宣布微软即将推出 Windows 1.0,乔布斯得知后大发雷霆,差人将盖茨叫到了库比蒂诺的苹果总部,当着十来个麦金塔团队成员的面,呵斥盖茨「你在盗用我们的东西!」接着,盖茨便平静地说出了后来成为硅谷经典反驳台词的那句话——「我们都有个有钱的邻居,叫施乐,我闯进他们家准备偷电视机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把它盗走了。」

关于 Windows 盗用了麦金塔的图形界面的争端,的确是乔布斯多年来不爽盖茨的最大一件事情。但事实上,乔布斯因此便和盖茨划清界限、不共戴天了吗?不是的!

接着看传记——盖茨这次来库比蒂诺,是知道乔布斯要找他什么麻烦的,但他仍然单刀赴约,并且在库比蒂诺待了整整两天。乔布斯和他当众吵完之后,盖茨等乔布斯情绪平息下来,把乔布斯单独叫开,私下给老乔演示了 Windows 的 demo 版,老乔说这简直是坨屎,盖茨也半示弱、半坚定地回说,是坨好屎。接着,乔布斯又情绪起伏一阵之后,提议两人出去走走,两人在库比蒂诺的街道上走了很久,然后一起吃了饭,然后又边走边聊了好一会儿,于是乔布斯对盖茨说:「好吧,好吧,只是你们别搞得太像我们做的东西了。」

接下来呢?两人仍然没有真正闹僵。因为麦金塔需要微软的软件!乔布斯很清楚,在个人电脑还是很贵的那个时候,漂亮好用的办公软件,仍然是商业用户购买麦金塔的重要原因,而当时的微软正在着手给麦金塔开发一系列优质软件,包括 Multiplan、File、Chart,还有 BASIC。1984 年 1 月,微软与新问世的麦金塔同步推出了 Microsoft BASIC 和 Microsoft Multiplan;同时,麦金塔的宣传小册上,也有盖茨和莲花软件的卡普尔等合作伙伴公司的 CEO 的照片。1985 年,微软Word 和 Excel ——今日微软的第二大现金奶牛业务——也是首先在麦金塔平台上发布,几年之后,微软才分别推出了它们的第一个 Windows 版本。

到了 1985 年,微软发布麦金塔版 Excel 1.0 时,乔布斯还愉快地和盖茨一起出席了在纽约绿苑酒廊餐厅的发布仪式。需要强调的是,Excel 是制表软件领域的一个里程碑,完全重新定义了制表软件的行业标准,这一软件也是极大提升了麦金塔销量的引擎之一,而专门为 Windows ——麦金塔的竞争者——开发的 Excel 直到 1987 年才发布。同样需要注意的是,1985 年,麦金塔版 Excel 1.0 发布,是在微软 Windows 当年 1 月面世之后的事情。

好了,有了前面这些打底,大家知道了乔布斯与盖茨其实真的是一对欢喜冤家,也就更好理解,为什么在《乔布斯传》中,乔布斯在回忆 1997 年与盖茨的合作一事时会说:

比尔一直都喜欢苹果。(Bill always has a soft spot for Apple.)

1997 年当时的大致情形是:苹果收购 NeXT 后,乔布斯以公司顾问的身份,和当时还是苹果 CEO 的吉尔·阿梅里奥去拜访盖茨。

但是盖茨当时难以判断他们两个谁做主。几天以后,他私下给乔布斯打电话。「嗨,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我是要把我的应用软件放在 NeXT 操作系统上吗?」盖茨回忆当时自己这样问道。乔布斯说了些「对吉尔的恭维话」,然后说局面很快就会清晰起来。

这点,可见盖茨和乔布斯尽管有过龃龉,但到了关键时候,还是愿意互相通气。

后来,乔布斯完成了将阿梅里奥驱逐出苹果的工作之后,「首先打电话的对象之一就是盖茨」。乔布斯在电话中对盖茨说:

微软在侵犯苹果的专利。……如果我们继续打官司,几年以后我们可以赢得 10 亿美元的专利罚金,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但是如果那样的话,苹果反而撑不到那个时候。所以让我们想想如何立即解决这个争端。我所需要的就是微软承诺继续为 Mac 开发软件,并且微软要向苹果投资,这样我们的成功也能让微软获益。

你看,苹果都快撑不下去了,到了这个时候,乔布斯还不忘了说大话。一个挂在呼吸机的垂死病人对仇家说「你要不救我,过两天我就来收拾你」,这能吓到人吗?

所以,我个人是比较倾向于相信,盖茨对苹果是有情结的。否则,替一个垂死公司的系统开发软件、还投资给它,没有任何商业意义。在商业史上,你见过哪家公司会投资——而不是收购——即将丧命的旧敌?

盖茨 1997 年这个忙帮得相当大,它包括:投资苹果 1.5 亿美元,只要无投票权的股份;以及开发 Mac OS 版本的 Microsoft Office(是不是很像回到了 1985 年?)。

当然,盖茨也得到了回报:IE 成为 Mac 上的默认浏览器。但,在苹果公司即将分崩离析的时候,Mac 这点市场算什么呢?

毫无疑问,盖茨也许还有其他考虑,正如本题下@再见安打 同学所说的那样,盖茨当时正在被司法部立案反垄断调查,不急于拔掉苹果的输氧管,留一个半死不活的 Mac OS 陪 Windows 太子读书,对已经接近操作系统市场 100% 占有率的微软来说,不是坏事。

当然,也许还有一个原因是,盖茨一直背负着麦金塔抄袭者的骂名,一直被乔布斯看不起,这回终于可以成为苹果和乔布斯的拯救者了,也许能换回乔布斯的更多尊敬。这个猜测颇有些意气,但谁知道呢,所有被乔布斯鄙视的人,都多多少少有着一定要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牛鼻的冲动。

@成远 同学在评论中也提到了一个很好的原因:

我觉得还有一点可能比情结要重要一点,身处微软当时的产业地位,盖茨其实应该明白个人电脑产业需要一个平衡的生态系统,身为产业的老大其实是会努力维护这个共生的系统存在,而不是赶尽杀绝的思维,乔布斯想到要去找盖茨也是在这点上有共识。这和腾讯2010年3Q大战等一系列事情后想明白要转变思维方式有些相似,但尾大不掉和彻底不彻底是另外的层面。

但无论如何,至少乔布斯赌对了。

盖茨的帮忙,不光体现在答应这些条件上,还体现在速度上。乔布斯和盖茨的谈判,「4 个星期就搞定了」。并且,在 1997 年波士顿 Macworld 大会——也就是乔布斯宣布微软入资苹果、盖茨大脸出现在会场的那次——开始前几个小时,乔布斯才和盖茨在电话中将合同的剩下的几个问题全部解决掉。完后,乔布斯长抒了一口气,一个人在会场一个角落的地上躺了半天。

最后说句题外话,盖茨 1997 年这次救了苹果,并没有换来乔布斯对他的归顺。每年 Macworld 大会上,乔布斯都不会忘了奚落 Windows 一番。为什么乔布斯一直都瞧不上盖茨?老乔自己的话说,是盖茨太没创意,太平庸。但我个人觉得,盖茨的总结比较靠谱:因为盖茨凭借一个被乔布斯用「屎」来形容的东西,取得了商业上的巨大成功,并且成为了科技世界的主流。

眼睁睁看着二流秀才的作品江南纸贵、传唱天下,还能有什么会比这个更刺痛一个才不世出、满心想用神来之笔醍醐众人的落魄诗仙?

参考链接:

History of Microsoft http://www.thocp.net/companies/microsoft/microsoft_company.htm

ABC: Bill Gates Dismisses Criticism in Steve Jobs Biography http://abcnews.go.com/story?id=14845131#.TsAC522onHw

Fortune: When Steve Met Bill http://tech.fortune.cnn.com/2011/10/24/steve-jobs-walter-isaacson/ (主要是《乔布斯传》第 16 章的内容)

《乔布斯传》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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