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解】法国互联网金融对中国的启示
温信祥 温信祥

【见解】法国互联网金融对中国的启示

法国的互联网金融业发展很早,并呈现出第三方支付、众筹、在线理财、网上交易所、小额信贷等多种服务类型,正深刻地改变着法国金融服务业的内涵和版图。i黑马认为借鉴他国经验很重要,这篇文章值得金融从业者一览。

法国互联网金融基本情况

法国的互联网金融业发展很早,并呈现出第三方支付、众筹、在线理财、网上交易所、小额信贷等多种服务类型,正深刻地改变着法国金融服务业的内涵和版图。

第三方支付

在第三方支付方面,法国最有名的电子支付商当属Paypal,其总部位于美国。在法国,Paypal有700万账户,占据法国48%的市场份额;Google研发的在线支付商Google Wallet约占8%的市场份额。

2013年9月份,为与Paypal争夺在线支付市场,法国三大主流银行(巴黎银行、兴业银行和邮政银行)共同研发推出了新型的支付方式,即Paylib。Paylib的目标客户首先是三家银行的客户(共约230万),此外,Paylib还将在法国最大的8家电子商务平台网站推出。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国金融审慎监管局(ACPR)于2009年起对支付机构进行监管,并有权对支付中介机构进行控制,从而履行维护法国支付系统稳定的职能。所有开展支付业务的机构,根据具体的支付业务性质和整体业务范围,需事先获得ACPR颁发的信贷机构牌照或者支付机构牌照。同时,法国法律也设定了一些豁免条款,允许满足条件的企业在不申请相关牌照的情况下开展支付相关业务。此外,根据欧洲单一护照制规定,符合条件的欧洲其他国家的支付机构或支付中介机构可在法国开展支付业务。

众筹

法国众筹业务起步较晚,但发展迅速,2013年,法国境内通过众筹平台共筹集了约8000万欧元针对项目或者公司的资金,是2012年筹资额的两倍。目前欧洲众筹行业中排名靠前的公司有三家来自法国,分别为My major company, Kiss Bank和Ulule。其中My major company可以称为法国乃至欧洲众筹行业的先驱,该公司的特色是通过众筹平台向粉丝或其他民众筹集资金,发现和支持有实力的音乐人,参与人可获得音乐人唱片发行的收益,2010年起该公司开始涉足图书行业,即通过同样的方式发掘和支持有潜力的作家。目前该公司已为法国、德国和英国4.2万个项目进行融资,融资金额达到1580万欧元,并挖掘了一批法国著名的歌手。

由于法国众筹机构的具体业务和运作形式多样,因此往往涉及ACPR和法国金融市场监管局(AMF)两个监管部门的监管。如某家众筹机构的业务包括支付、发放贷款等业务,需要向ACPR申请信贷机构牌照;但如果某众筹机构仅是中介机构,贷款由另一家具有资质的信贷机构发放,则该机构不需要申请信贷机构牌照,也不接受ACPR的监管。值得注意的是,法国财政与经济工业部目前正在研究针对众筹行业的法律框架,并预计在2014年年初正式颁布实施,法国也将成为第一个拥有众筹行业监管法规的国家,体现了政府支持众筹行业健康稳定发展的意愿。

P2P信贷

相对于在美国、英国等国的快速发展,P2P信贷在法国仍处于起步阶段,相关立法仍未建立。法国的P2P网贷平台有营利和非营利两种模式。营利模式以PRTD’UNION为代表。PRTD’UNION成立于2011年底,由于股东的银行背景,它是法国最早也是唯一一家获得ACPR颁发的信贷机构牌照(金融机构子牌照)和经纪牌照的P2P信贷平台。它主要向以消费为目的的借款人提供融资,融资金额平均为9000欧元。贷款者通过该平台购买特定贷款的份额或借据,以期获得本金和利息,每个贷款人的贷款金额为3000欧元至3万欧元不等,期限限定为2~5年。截至2013年11月底,该公司累计放贷4700万欧元,其中仅2013年新增贷款达到3500万欧元,月均贷款增长率达10%。

非营利模式以Babyloan为代表,Babyloan是法国主要的为发展中国家的个人或小企业提供创业支持的非营利平台,借款金额从几百欧元到几千欧元不等。用户选择感兴趣的项目或个人进行公益投资,由Babyloan筹集资金后发放给发展中国家当地的小微金融合作机构,并通过这些机构将贷款发放给借款人。这些机构对借款人及借款用途的真实性进行审核,负责贷后管理,跟进借款人的资金使用情况等。此类项目都是公益性质,贷款人的资金都为无息资金,不收取利息。

在法国,P2P信贷和众筹都属于“参与融资”的范畴,ACPR对行业中的机构准入、个体行为等进行监管,AMF对行业规范和涉及金融市场和产品的部分进行监管。2013年5月,ACPR和AMF联合发布了业务指引,对于该行业中某类具体的业务是否属于信贷机构的范畴、是否需向ACPR申请信贷机构牌照、是否需遵守AMF的市场规定等,进行了较为详细具体的规定,但部分条款仍有待进一步明确。

比特币的使用

比特币在法国也发展迅速,2013年5月,法国出现了第一家允许在线支付比特币的商家Achanet.pro。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13年12月,法国允许在线支付比特币的商家已经达到34家,商家主要为信息设备或网络服务的公司,也包括提供披萨外卖、护肤品、旅游、酒店住宿等这些与民众生活紧密相关产品的商家,此外一些慈善机构或其他非盈利组织开始逐渐接受比特币。

2013年12月6日,法国央行发表对比特币的备忘录,对比特币的风险提出警告。法国央行报告指出,比特币是不受监管保护的合法货币,具有高投机性,一些网上的比特币支付平台不能对比特币的价格和流动性做任何保证;比特币的匿名性为洗钱和恐怖融资活动以及非法物品买卖提供了便利,因此需要监管机构的重视,并建议对比特币与法定货币的交易兑换平台进行监管。

法国银行业信息化建设的三种模式

为满足巴塞尔协议Ⅲ的相关监管要求,满足日益增长的客户需求,并适应“信息化时代”的发展需要,法国银行尤其是其零售业务正在经历一场变革。归纳而言,法国银行信息化建设出现了三种模式。

多渠道智能模式

银行对多个渠道进行整合,将通过各渠道获得的银行信息和数据进行综合分析,深入了解并分析客户的消费习惯和消费活动,提前预测客户的需求,通过多种途径建立与客户的实时联系,根据客户需求提供个性化的服务并进行个性化的收费。

近年来,法国网上银行渠道发展迅速,法国主流银行纷纷推出网上银行业务,或者通过建立全资子公司的方式打造专门的网上银行品牌。得益于法国的综合经营模式,网上银行可以提供几乎所有的传统银行服务,包括信用卡、存款、各类贷款(汽车、住房、装修贷款等)、各类保险(住房险、汽车险、财产险、寿险等)、股票买卖、基金买卖等多种金融服务,并通过自身低成本的运作降低向客户收取的服务费用。比如网上银行普遍使用“以卡办卡”的模式,即借助对客户已有银行卡的真实性核实,完成对客户身份的验证,减少线下客户身份审核的人工成本。据法国相关调查显示,目前约17%的法国人每月去几次银行网点,而三年前该比例为52%,从2011年到2012年,使用网上银行产品和服务的客户增加了200%。法国最为有名的网上银行是ING Direct,即荷兰ING集团在法国的分支机构,只通过网上银行开展业务,目前在法国已有约86万个人客户,取得了较大的成功。

社交网络模式

一方面,传统银行网点逐步消失;另一方面,有利于提高客户体验的“体验旗舰店”逐步增加。如法国巴黎银行近期在法国西部城市开立了新网点,该网点配备有最新的技术、舒适的装饰,客户可以一边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一边和银行顾问面对面沟通。这些银行顾问通过实时查询触摸显示屏向客户提供最新最全的信息。客户还可通过数字大屏幕了解银行的产品和服务;或者在咨询沙龙通过视频电话向各类银行专家咨询,了解存款、贷款等业务信息。法国大众松鼠银行也在法国主要城市开立了类似的体验旗舰店。

银行与客户沟通的渠道更为广泛,除了电话、网站等方式,法国的银行也通过欧洲主流社交网站,如Facebook、Twitter、Linkedin、Second Life等,建立起银行主页,介绍银行的最新动向,与客户沟通,发布银行招聘广告等,并通过社交网站获得客户或潜在客户相关数据,通过对数据的分析,向客户提供有针对性的产品或服务。比如,法国巴黎银行在Twitter向客户提供开户服务,这种通过社交网站直接提供银行服务的方式在法国还比较少见,但已经开始出现。

数字生态系统模式

基于数字化的生态系统,向客户提供多样化的金融或非金融的产品或服务。法国银行业实行综合经营,银行在提供银行产品和服务的同时,往往也提供保险、基金等金融产品,现在法国银行也陆续推出了非金融的产品或服务。比如,法国主流银行之一法国工商银行通过其集团控股95%的电信运营商NRJ Mobile的电信平台,向该银行的客户推出CIC Mobile品牌的电信业务;法国邮政储蓄银行通过其母公司和法国主流电信运营商SFR合作成立的电信子公司,向客户提供手机和电信套餐服务。客户可通过这些银行的物理网点或者网上银行直接选购手机或购买手机套餐,其优势在于将电信服务和手机银行的各类服务结合,与电信商相比拥有庞大的客户网络,而且在价格上也有足够的竞争力。再如,法国另一主流银行Credit Mutuel通过和法国最大的在线独立汽车经销商Groupe AMTT合作,使得该银行的客户可获得AMTT提供的汽车购买优惠及相关服务,而银行则可向客户营销汽车保险、汽车贷款等金融产品,稳固和扩大了客户资源。

对中国的启示

法国的互联网金融已经发展了一段时间,在第三方支付、众筹、网上银行、在线理财等很多方面都发展很快,但一直没有产生像中国这样大热的局面,主要有以下几方面原因。一是法国和中国的利率水平差别较大。法国已实现利率市场化,而且市场利率很低,最普遍的银行存款产品为Livret A,目前的存款利率也仅为1.25%,货币基金、理财产品等利率对普通投资者也没有较大的差别。二是法国投资者的投资渠道较多,成熟的金融市场为各种投资需求提供了全方位的产品,而且保险业在法国非常发达,法国约42%的家庭购买保险,投资渠道分散。三是法国监管机构对投资者的保护严格,对投资者的教育也十分重视,使得投资者的风险意识较强,尤其是经历了金融危机和欧债危机后,民众对风险的关注度上升,投资趋于保守,对高收益高风险的投资产品普遍较为谨慎。

虽然互联网金融在法国的发展不像美国那么成熟和发达,但作为老牌欧洲大国,法国在互联网金融各个领域的发展仍可以给我们不少的启示,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

对监管机构的启示。金融监管和法制互相补充,监管需要及时、相机弥补法制的“不完备性”。以众筹为例,法国及时对众筹行业作出了专门的规范和指引,将于2014年年初成为首个制定众筹行业监管法规的国家。法国监管机构及时地制定法律法规从而合理地引导新兴行业的发展,而不是让行业无序发展触到红线后,才用法规法律来严惩和治理,这一点值得中国监管者学习。

对银行发展的启示。互联网金融对银行提出了新的要求,迫使银行作出改变。法国银行“旗舰体验店”的出现、网上银行的崛起、社交网络的渗透、在线理财和经纪的壮大,实际上都改变了银行和客户的关系,并将改变未来零售银行业的发展形态。随着互联网的发展,银行物理零售网点的“被颠覆”看来是大势所趋。中国的银行业也应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

对未来企业和客户关系的启示。法国互联网金融的发展预示了未来大数据时代企业和客户的关系。无论是互联网公司还是金融机构,未来企业的创新和发展都将以人为中心、以客户为中心,企业只有通过不断的创新优化客户体验、满足客户需求,才能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作者: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副局长温信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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