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如何在美国做好天使投资
王利杰 王利杰

华人如何在美国做好天使投资

​在成立的短短3个月内,PreAngel美元基金在美国累计投资了30个项目,其中80%是美国当地人的创业团队,20%是华人和印度人的团队,对美国天使投资的方方面面,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体会自然更加深刻。

在成立的短短3个月内,PreAngel美元基金在美国累计投资了30个项目,其中80%是美国当地人的创业团队,20%是华人和印度人的团队,对美国天使投资的方方面面,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体会自然更加深刻。

刚开始做PreAngel美元基金的时候,很多人会有疑问,700万美元这么小的基金,还是华人团队管理的,如何在美国投到当地人创办的好项目?因为确实有不少华人背景的基金在做孵化器或者投资华人团队为主。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在问自己,每个天使投资人都希望投到第一梯队的项目,但是到了异国他乡,并不在当地的主流社交圈里混迹,如何找到第一梯队的优秀创业项目,即便找到了,又如何说服团队接受你的钱,大家都知道优秀的团队是不缺融资渠道的。

我之前没有完美的答案,作为一个投资界的创业者,我只是深刻地知道并一直践行着一个道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我觉得只要我真心诚意想在美国做好天使投资,一定能找到办法,而且PreAngel中国基金有180多个项目的投资经验,在美国多次旅行以及参加名校学生会组织的创业研讨,认识很多当地优秀华人,他们可以帮我连接到当地优秀的创业团队和投资人资源,我深信不疑,所以我立刻开始了行动。

此刻,有了30个美国项目的操作经验,我可以真正的分享一些实操经验给未来希望来美国做天使投资的华人,希望越来越多的中国投资人在美国能投到好项目,个人价值实现的同时,也为世界科技发展做出贡献,当然这其中不少项目都有可能进入中国市场,对中国发展也会带来积极影响。

01)天使投资:

本文的主题是“华人如何在美国做好天使投资”,既然是天使投资,那么就要找那些还没引起广泛注意的“黑马”,即便是现在几百亿美金市值的公司如Airbnb、uber等,在早期也并非一定能得到美国当地主流基金或者天使投资人的认可,所以只要我们找到这样的项目,在他们甚至还没有雏形的时候,表达投资意愿,团队一般情况下不太会拒绝。不过这也是最难的部分,美国的创业文化由来已久,无数的创业者分布在硅谷、洛杉矶、波士顿、纽约等城市,如何挖掘到“黑马”,似乎是美国当地主流天使投资都面临考验的一个问题,在这一点上,华人基金主要的劣势并不是“团队不要华人的钱”,而是可以见到的项目太少。而解决的办法也不难,当初你在国内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在美国重来一次即可。美国有很多孵化器,各种各样的线下活动,十几个国家实验室,上百所优秀的大学和他们的实验室,其实都是比较开放的,只要努力就能找到,就有机会看到很早期的项目,万事开头难,一旦开始了,只要勤奋点跑起来,机会就越来越多,毫无悬念。

02)合投文化:

我们经常可以见到一些团队,交流之后你很兴奋,很想投,于是你问他已经谈过多少投资人了,确认投资的有谁。当团队告诉你他已经拿到了Peter Thiel(Facebook的天使投资人)的Termsheet,你不要感到惊讶说,为啥这么好的项目,Peter不直接投了,一共200万美金,不多啊,难道他心里也不太敢确定?其实这就是中美投资文化的差异,美国的天使投资圈非常流行“合投”,即便是知名的“土豪”天使投资人,确定投资一个项目的时候,大部分都只确认一部分额度,剩下的额度让创业者继续去找。所以在一个项目里,可能会有10几个天使投资人一起参与,每个人投资从2万美金到100万美金不等,这是美国非常普遍的合投文化。所以,天使轮和种子轮(通常在美国,种子轮是天使轮后面的那一轮,有点像中国的PreA轮)的融资,一般会有2个月的周期,前前后后确认10多个投资人进来,筹够50万~200万美金。

03)可转股债:

在中国,一个项目确认一轮投资,所有的投资人要在同一份合同上签字,投资人越多,协议签字盖章的流转就越慢,大大的降低了效率,尤其是协议快递到某个投资人办公室,但他出差了,就要卡在那里几天,如果项目非常缺钱的话,可能就等不及。坐着飞机拿着协议北上广深走一圈在一周之内确认一轮投资签字的创始人比比皆是。美国这边不同,大家都用Convertible note(可转为股份的债),理论上是把钱借给团队,等待A轮的时候转换成股份,所以每个投资人单独跟团队直接签署一份协议即可,不需要所有投资人在一起签。更酷的是,甚至不需要打印签字邮寄,而是直接用Hellosign, docusign在线签字即可,美国政府承认的。YC出来的公司,还喜欢用 clerky.com 这个签字就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创业者直接发个“shake hand deal”邮件过来,你点击里面的link,在clerky的页面上直接输入你的拼音,点击提交,就完成了投资协议的签署。通常,Convertible note内容里,最核心的就是下一轮转股的时候的估值。大部分情况下,项目会设置一个估值的CAP(上限)和折扣,比如700万美金,80%折扣,就意味着当项目完成A轮融资的时候,如果A轮估值是1000万美金,那么天使投资人可以按照700万美金这个当时设置的估值上限来转换股份;如果A轮后的估值是800万美金,那么就按照打八折的估值转换股份,那就是640万美金(不超过700万美金)。

04)快速决策:

这一点,中美差异不大,但是华人到了美国做投资,要更加注重决策速度,否则还有什么优势可言?天使投资,本质上是一种基于经验和直觉的“决策艺术”,我的经验是,直觉不好的项目,就不要纠结了,直接Pass;直觉感觉很棒的,就快速决策!如果你全方位分析一个天使阶段的项目的方方面面,似乎没有什么项目是可以投的。比如Airbnb,让陌生人付费住在你的客房里,还会有比这个更疯狂的想法吗?还有就是项目在不断发展和演进,跟着市场和时代的节奏,我们很多所谓“理性思考”和“数据决策”的信息源根本就不全面或者不准确,得出来的结论真的很难说靠谱。说到底,经验直觉中,对团队素质、气场的感觉,专业能力的判断,对项目的热情、决心、投入程度,团队组合等等占了很大的比重。事情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那是战略投资人重点思考的维度,也是中后期投资人计算市场空间的时候要反复推演的。天使投资,时间就是金钱,速度就是生命。快速决策还有个好处就是创业者会帮你口碑传播,他们会告诉其他创业者,你投资决策特别快,跟你聊聊不会耽误时间。有些创业者很怕跟犹豫不决的投资人沟通,有点鸡肋,反复多次沟通而不做决策的拉锯战,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

05)一言九鼎:

这点不需要我过分强调了,华人在美国做投资,属于“小众”投资人,要特别注意自己的“品牌”和“口碑”,爱惜自己的羽毛。这边的商业环境很规范,也很职业,创业者见投资人之前都会做功课,首先是GOOGLE你,然后看你的Linkedin页面,官网、Angelist、Crunchbase上的信息,看你在Twitter、Facebook等各个社交网络的轨迹等。所以,作为一个小众投资人,哪怕只要我们一次失信与某个创业者,你的品牌可能瞬间就在社交媒体上被摧毁了,可能你再也约不到好项目。即便这个创业者本身影响力不大,但是GOOGLE搜索引擎什么都能搜的到,发布在任何角落里的信息,都会被其他创业者在主动搜索的时候挖到,相信我,在美国这个社会环境里夸夸其谈但是又失信于人,下场一定比国内更惨。这里的创业者更成熟,更有主见,更有原则。这里没有个人崇拜,不像国内“有钱就是明星”,他们还真不是给钱就要的。

06)走出硅谷:

大家都知道硅谷是全世界创业的天堂,创业者和优秀工程师密度最高的地方。今天的硅谷充满了来自全世界的创业者,鱼龙混杂,即便你在500 Startup或者YC看到了一个群白人做的项目,也未必就是美国人的,可能是阿根廷的,可能是巴西的,俄罗斯的,欧洲的;另外各种面孔迷惑着你的双眼,让你患上“选择恐惧症”。曾经有硅谷的朋友告诉我,硅谷之所以有这么多全世界最优秀的项目发迹,是因为硅谷本身有全世界最高的创业密度。我们只看到了崛起的uber,却没看到倒下的无数竞争者。硅谷的项目也比美国其他城市贵很多,这里钱多,好项目拿钱容易,贵点也正常。当你走到洛杉矶,西雅图,波士顿等地亲自去一些美国当地成功创业者成功后创办的孵化器看看,就会意识到,这里的项目估值更合理。虽然你不能错过硅谷,但是一定要尽快在硅谷以外正在崛起的其他城市布局,对了那个神奇的snapchat就坐落在大洛杉矶地区的Santa Monica海滩附近100米,现在这一代有个新名词叫:Silicon Beach(硅滩),聚集了大量的优秀科技创业公司和孵化器,我们投资的bringhub.com 和 sensay.it 都在这边。

07)入乡随俗:

美国是个开放的移民国家,你见到的每个人,可能都是爷爷或者爷爷的爷爷移民过来的,而且创业圈中的很多创业者,都是第三代甚至第二代美国人。这些移民本身就携带了“寻求改变”的基因。如果想在美国融入当地的投资人圈子,就要了解和融入他们的文化,学习听懂他们讲的笑话,这样他们就会慢慢接纳你,带你混各种场合,参加各种华人很少出现的活动,接触到更多的优秀项目的投资机会。如果你实在是英文一般也没空学习美国文化,至少有一点同样重要,那就是只做那些放到全世界都会得到认可的事,比如勤奋,敬业,努力,信誉,友善、真诚等。人性的本质差别不大,坚信这一点就可以弥补文化差异的不足。

08)优秀团队:

你一定需要一个优秀的团队来帮你完成在美国的天使投资,帮你找到当地主流的天使项目,帮你处理后续的一系列跟进,增值服务,甚至帮你树立优秀、专业的天使投资品牌形象。来美国名校读书的华人都很优秀,从这些人中,挑出喜欢做天使投资的,更加能融入美国文化的,已经有一定经验的人,组成你的当地团队,灌输上面的这些理念,知行合一。可以极大地帮助你在美国立足。为了做到这点,华人投资人就要懂得分享。真正优秀的人不会“为你工作”,你要找的不是“员工”,而是一起成长的“合伙人”,你要给的不是“工资”,而是真正能够获得价值提升的事业“机会”和合理的“投资收益”。团队和机制构成了华人天使投资人能在美国做多大的根基。

09)顺藤摸瓜:

做天使投资,项目来源是永恒的话题,这点我跟朋友们进行过广泛的交流。“朋友推荐”的项目最靠谱,这是我听过最多的答案,也是我自己的经验总结。这里的“朋友”是广义的,包含了你认识的各种人。在美国,从我投资了第一个项目开始,我就制定了一个“顺藤摸瓜”的策略,让我投资的项目推荐他认为靠谱的其他天使项目,每个创业者只要推荐成功两个,我就能获得指数级的项目源。这点,截至目前运行很有效。smarking.net 和 pomello.com 这两个项目我都是在YC孵化器投资他们之前确认的,之后他们拿到了YC的Offer,进入了3月底参加Demo day的那一批。于是这两个创业者分别给我推荐了不止两个YC项目,所以我们已经累计投资了好多YC项目 themidgame.com 、Paperspace.io 、bluesmart.com 、notablelab.com 、prettyinstant.com 。然后我们让创始人帮我们引见了一同投资他们的其他当地天使投资人,我们拜访这些投资人,请他们继续推荐其他优秀项目。比如sensay.it 的创始人几个小时内给我们引见了洛杉矶地区的四个当地投资人和孵化器负责人。这种方法让我们迅速跟当地很多优秀的天使投资人和孵化器建立联系并合作投资了其他项目。现在洛杉矶已经成为了PreAngel美元基金在美国投资项目第二多的城市,未来可能会更多参与这边的项目。

10)专业律师:

在中国做天使投资,有一份标准的协议模板,有一点法律常识就可以混了,不用花很多钱请专业律师也一样做,直接工商变更注册成股东,那么基本上就有了“一票否决权”,你不签字,团队什么大事儿都干不了,都要跟你商量,所以小股东话语权也不小。在美国就要专业律师了,虽然有YC的SAFE和500 Startup的KISS这两种标准的协议模板,但是毕竟我们人生地不熟,而且美国法律体系十分规范,全英文的协议,里面各种术语看的眼花缭乱,稍有不慎就被人“合法”欺骗了,所以律师费不能省。我们在美国找到了很棒的华人律师来服务我们,我的律师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毕业,在美国大所工作多年,经验丰富,自己出来创业做了律所,价格合理,效率高,合作十分愉快,帮我分担了许多许多琐碎的事物,这些法务事宜,看起来不是天使投资人的主要工作,但是做不好,可能投资权益就会大大缩水,这点绝对不能轻视。我还听说项目到了A轮,B轮,后面进来的当地投资机构有更多的钱,更强大的律师,他们说不定就会动脑筋合理地“欺负”我们这些外来投资人,所以除了自己要努力做一个有价值的投资人,也要在法律上不留下致命漏洞,否则前功尽弃都无处诉说了。

11)中国拥抱:

我们是来自中国的天使投资人,我们能提供的大部分价值主要还是对中国市场的认知、经验和人脉资源。PreAngel美元基金在美国主要投资具有Global vision全球化布局可能性的项目,在创始人的规划中,中国是不可或缺的市场部分,也有可能是重要的供应商基地,所以有一个来自中国的勤奋务实真诚可靠决策快的天使投资人参与早期投资,也是非常欢迎的,这一点,我们20多个美国团队都跟我深入交流过,一些团队近期就安排了要来中国考察交流潜在合作伙伴,我的价值瞬间体现了出来,这个时候,切记不要浮夸,能做到的就说,做不到的就别说,有可能做到的就说尽量安排,否则留下“不靠谱”的印象就不好了,如果创业者下一轮的时候认为你没价值,或者不喜欢你,很可能联合新的投资人排挤你。虽然我们相信人性的美好,但前提是我们要要做个美好的人,靠谱的人。既然我们要给人家来自中国的拥抱,那就不要失信于人。


看到这里,大家对华人如何在美国做天使投资应该有了基本的概念了,不过还要补充一点,硅谷的项目其实比国内要“便宜”,国内的天使阶段的项目已经开始贵的离谱了,这个一方面跟“钱多”容易拿有关系,另外跟“房价”高涨也有关系吧。如果说中国大学生刚毕业的平均工资是4000人民币的话,那么美国大学生毕业的平均工资4000美金差不多。仅仅是单位的不同而已。但是从天使投资的角度来看,中国现在很少有300万人民币~900万人民币的早期项目估值了,起点1000万~2000万人民币的估值很正常,偶尔也有5000万估值的天使项目。而美国这边,我们投资的大部分项目都是600万美金估值以内的,而且网站和APP都是上线或者在内测的,完全idea阶段的话估值就更低了。最近在洛杉矶看的项目更是100万美金估值~300万美金估值,都是UCLA,USC,UC Irvine等名校毕业两年的技术扎实的团队,产品已经做出来了,体验还不错,这样算下来真的是很划算,即便兑换成人民币都不算贵,这更加让我喜欢投资美国的项目。

未来PreAngel的新基金会覆盖中美两地,甚至包括全球其他市场,如以色列,欧洲等,希望跟各位华人圈的天使投资人一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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