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志康:投资当年的自己
王赫 王赫

戴志康:投资当年的自己

没创过业的人,不太容易做好天使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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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去李毅的公司时,他们还在北五环外的民宅里。那地方非常乱、破。公司有三四个人,看起来都其貌不扬。

苦逼创业者分好几种,一种人非常辛苦,挖空心思研究投资人的喜好,对这种人,我能感觉到他在迎合我。李毅是另一种人,这种人讲起产品时,我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游戏有感情。其实他不太会做网游里的装备、平衡系统等,因为他们原来做的是单机游戏,缺乏网游开发经验。但我能看出,李毅一门心思就想干成这个事,而且他也不太鸟我。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我,也没有别人,只有某个愿景。他好像街边的独唱歌手,长得不怎么好,唱得也不好,但他还是在那儿唱,不管听众是谁。

这种投入度很打动人,我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想到我以前住的那个破房子,还有我那三四个伙伴。想起这些,我就投给李毅50万元。一般的投资人看到这种场景不会有太多感觉,他们愿意选择眼下就很厉害的创业者。相反,我比较愿意找“失败”的人,因为这些“失败者”不一定永远失败下去,他找到一个伯乐就可能会逆袭。看着这种人成长的感觉比较爽。

我其实不太关心被投企业具体业务的成长,我在意的是创业者个人的成长。只要人在成长,哪怕公司快死了我也不怕。我的创业体会是,创始人得到成长后,企业自然而然就做好了。我投的项目很少有人抢。

李毅他们的游戏,我玩了几个月。当时壳木有很多基础性问题,比如平衡性不够,玩家练出某个装备后就无敌了。但这个团队边做边学,每天都在雕琢产品,最后他们的游戏跟创业者本人的气质有点像了,就给人精益求精的感觉,这是他们能成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二个重要原因是,大家都在做iOS的时候,李毅去做了Android。那时候Android上都是些很劣质的游戏,没有好的游戏引擎,李毅他们就自己写引擎,而且每个像素都雕琢到他们所认为的极致境界。有这种精神的团队一般都能成。他们花了一年半做产品,游戏上线后得到了Google Play连续三、四个月的推荐。

李毅没花什么钱做推广,只是不断地完善产品。或者也可以说,因为他们的市场能力太弱,所以只能去完善产品。其实李毅做的一直是个工作室而不是公司,壳木的年利润达到2000多万元的时候,他们才只有大概10个人。我说,你为什么不招人?李毅说人太多管不了。我们逼着他招人。过了三个月,我问进来了多少人,他回答说,两个。

李毅觉得自己也能做运营,不需要外聘。我再逼他三个月,壳木又招了两个人。他特别不愿意花钱。一个优秀人才要求月薪15000元,李毅就愿意给9000元,那人家就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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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说他傻。没体会过一天吃不起两碗桂林米粉的人,理解不了李毅。李毅穷怕了。我理解他,我当年跟他是一样的,所以我能走到他内心深处去破除这个障碍。没创过业的人,不太容易做好天使投资。

壳木的真正短板是对商业的态度,比如说营销和融资。我介绍了好几个投资人给他们,最后都没结果,什么原因?双方谈得差不多要签合同了,李毅看到合同后晕掉了——他们觉得太麻烦了(本刊注:融资合同非常厚)。李毅是程序员,谈起“商业”多少有点恐惧。

李毅也不太想卖公司,他就想自己把产品继续做下去。我跟他讲,完整的创业体验包括产品的初创和获得商业回报,就好像春天播种、秋天就该收获满地金黄的稻谷一样,创业者应该看到秋天。李毅既好奇又担心,他是个保守、低调、谨小慎微的人,需要好好练习才能跟人打交道。

创业是个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性的过程。你如果相信自己迈不过去“商业”这道坎,你就真迈不过去,反之亦然。我也曾经是一个程序员,刚做销售时接电话都哆哆嗦嗦,客户一提问题我就满脸通红。我本来口才巨差,开例会都不知道咋说。一旦练过,你就发现那也没什么。创业就是一个自己搞自己的过程,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就成长起来了。后来李毅硬着头皮去跟神州泰岳谈判。

卖公司的过程是很复杂,但其实没那么烦。首先壳木的硬实力比较好,然后还有专门的律师和财务顾问帮助他。我们获得了回报,但更重要的是收获了彼此的成长。我的成长在于知道了每个创业者的个性和能达到的极限都不一样,从不明白怎么支持他到明白怎么支持他,这个过程很有意思。

其实我本质上只想做个支持创业者成长的人,投资只是个形式。要往我这里放钱的人很多,但我自己的钱都投不完,所以我还得再想想。我现在手上一个游戏公司都没有,我也不想投游戏了,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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