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价值投资的信徒
崔婧 崔婧

做价值投资的信徒

如果不是贺志强,我的人生或许是另一种轨迹。2010年的一天,贺志强(现联想集团高级副总裁、联想云服务业务集团总裁)找我说,春雨你个性开朗,喜欢创新,又有深厚的技术背景,更适合做科技创投,希望我做开放创新、生态系统的战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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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贺志强,我的人生或许是另一种轨迹。2010年的一天,贺志强(现联想集团高级副总裁、联想云服务业务集团总裁)找我说,春雨你个性开朗,喜欢创新,又有深厚的技术背景,更适合做科技创投,希望我做开放创新、生态系统的战略合作。

我当时是联想虚拟化计算的技术总监,主管联想所有信息安全产品和虚拟化云计算平台的研发,还是国家863计划信息安全专家,以技术人员的背景为自豪。突然让我转型,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要做创投,觉得这个事情不如技术创新有价值。

我和贺志强认识有十几年了。2001年我从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后加入联想,先做的是网络安全业务,之后是可信计算,还有虚拟化云计算平台,这三件事都得到了贺志强很大的支持,都是联想历史上里程碑式的产品和业务。在我眼里,他是那种潜移默化地就能让整个团队的方向、思想趋于一致的老板。

从做技术到做创投

两三周之后,他又找了我一次,这次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这之前我也做了深度思考。他说,联想要向移动互联网转型,构建生态系统非常重要,他希望我能统筹建立起来,一方面通过商业合作,另一方面就是通过资本手段投资一系列优秀创业公司,和它们共同创业、共同发展。他希望我来做这个工作。我当时的理解是,我做事情更开放,胆大心细,他觉得我适合。

2010年11月,联想乐基金正式成立,定位于互联网风险投资基金,专注于投资早期、具有高成长性的T.M.T领域创业公司。管理资金规模包含6亿人民币基金和1亿美元基金。坦率来讲,虽然接下这个工作,但当时我也不懂怎么去做,心里诚惶诚恐。尤其很多东西是我原来没有接触过的,比如看人。做技术的时候,我不需要去琢磨人,但是做投资要花70%的时间去看人。我当时在北京一个星期拜访了20多家投资公司,不断跟他们取经,学习怎样去看人、看事。

一开始我压力很大,贺志强就让我跟着乔松学习,他还给乔松发了邮件。乔松原来负责联想采购业务,谈判的技巧很强。我们不定期约在一起喝茶,他就给我讲谈判和投资的一些经验。他有一套方法论。比如有时候对方会给一个谈判条件,这个谈判条件意味着什么,你要分析其背后的含义,等等。总之,乔松帮了我非常多的忙。

一段时间内,我们一直处在摸索期,也走了一些弯路,包括怎么评估企业、如何判断创始人是否可行等。2015年开始,我们形成了战术打法、组织架构、投资的生态系统等。我们有一亿美金专门来投早期项目,我们团队大概扩大了一倍左右,包括运营管理、财务体系、内部考核体系、评价体系、激励体系、退出委员会,我们以更像正规化基金的模式去运作和管理。如今,乐基金已经成立满四年了,被业界评为中国最佳天使投资机构之一。

去年乐逗上市是一个标志。实际上,与乐逗同样规模、估值突破1亿美元的公司还有五六家,都是非常好的企业。每一个领域被投企业都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独立发展,成为一家伟大的企业,另一个就是成为联想生态体系的一部分。

追寻价值投资

我是一个技术型的工程师。我知道创新一旦成功,就会显现巨大的用户价值和市场价值。所以我投的多数是创新模式和创新的技术,而不是现成的商业模式。

当时,我们把纳斯达克、纽交所里的创新公司全部翻出来,看它们在A轮或者初创时的状态是什么。你会觉得非常有意思,百亿美金公司在初创期的时候,往往不被两类人群接受,一类是用户,一类是投资人。比如说Airbnb,这是一个百亿美金以上的模式。在美国旅游,酒店是非常细分的,什么档次都有,但是现在为什么要住在别人家里?用户可能有100个理由不想去,投资人也不认同,认为是痴人说梦,但是Ai r bnb成功了。所以每一个案子都要坚持自己的独立判断。我骨子里是追求创新的,所以要敢于去投一些很难想象的全新模式。当然,你怎样在投资的过程中选对人,确定他能够把这个事情做起来,这个确实是需要用心的。

我投资的风格注重价值投资。我每投一个项目必须看到这个公司的核心价值。这个核心价值是有一定壁垒的,而且能够不断发展做大。巴菲特的价值投资理论对我影响很大,我看他的书看了十年。所谓价值投资理念有几个关键:第一是这家公司本身是有发展价值的,无论产品、业务,还是技术;第二是你要有长期持有的决心,不受短期波动的影响;第三是它有足够的安全边界,你如果进去的价格足够低,无论它怎么波动你都不会赔钱,这叫安全边界。

我把这些逻辑翻译成乐基金的理念和风格。有了这个理念后,之前错过的一些项目,再遇到就不会错失了。

成为“好拍档”

我们并不只为创业者提供资金支持,更会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去帮助被投企业发展。无论是在战略、市场,还是在人才上,我们都提供全方位的支持。比如,创业公司招聘核心人才非常难,但是联想的HR体系可以招聘到最优秀的人,我们可以把合适的人推荐给创业公司。

我以“特种兵”的模式要求团队的每一个投资总监,要和创业者从对等的位置来沟通,如果你只是会做财务而不懂业务,这是不行的。想要真正地感同身受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其实非常不容易,尤其是联想的利益和被投公司的利益在一些层面是不可能平衡的。

在早期投资过程中,我们会有一票否决权。但是随着企业发展壮大,它需要自己来做一些很重要的决定,需要投资人放弃一票否决权。然而,从联想利益的角度讲,一票否决权是非常重要的。

比如,我们投资了黑马营企业Face++,它在B轮融资的过程中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它发展非常快,现在已经两亿美金估值了,他们团队提出希望联想能够放弃否决权,给创始团队更大的管理权限,以及其他一系列条款。当时,联想法务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触犯到联想的利益了,就找我商量。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是春节前周,我跟Face++联合创始人唐文斌通了好多次电话。我们是在年三十晚上八点钟年夜饭之前有了结果,我们支持创始团队,放弃了否决权。

我对唐文斌和他们另一个联合创始人印奇说,我们出于对你们的高度信任,所以放弃否决权。这个信任不只是站在投资人角度,我们还基于跟你们合伙人一样的角色去相信你们。

黑马商圈是孕育未来商业新势力和颠覆者的摇篮,其中类似Face++这种优质项目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我们也希望未来有机会可以与优秀黑马合作,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一起开创新的商业模式。

与内部联动

每年,我们都会做乐基金年会,把被投公司CEO和联想各事业部的领导都请过来,大家一起沟通,互相了解。通过年会,我们把乐基金和联想集团联动起来了。

比如我们投的上海商派,它是电子商务系统平台的软件提供商,中国80%的中小淘宝电商的进销存业务系统都运营在商派云上。当时还任联想中国区总裁的陈旭东也不知道联想的电子商务实际上是运营在商派上。如今,通过近距离的感受,联想各事业部的领导也被这些创业公司的氛围、产品深深地感染了。

每次年会有很强的催化作用,乐基金的品牌在联想内部逐渐被大家知道。很多事业部的总经理开始找我说,春雨我要做一个图像处理系统,Face++是不是能帮我啊。之前都是我们把乐基金投的公司推荐给事业部,事业部不会主动来找我们。

还有很多人主动给我打电话支持乐基金。有一天早上我刚起床,一个电话打过来,一看是联想手机业务群组的CFO付军华打来的。他问我是怎么判断项目的,他有一家公司给我推荐。从出门、下电梯、开车到进入公司,我们聊了两个小时。

至今,我们70%的被投公司都和联想集团有战略协同。乐基金已经成为云服务集团最重要的战略和投资工具,助推整个联想向互联网转型。4

版权声明:本文口述联想乐基金董事总经理宋春雨,整理本刊记者崔婧,文章为原创,i黑马版权所有,如需转载请联系zzyyanan授权。未经授权,转载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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