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屌丝之城”郑州,搞创业是种啥体验?|回乡记
王亚奇 王亚奇

在“屌丝之城”郑州,搞创业是种啥体验?|回乡记

【回乡记】系列第一站,让我们从一位美女记者的老家,中原腹地河南开始。

你对非一线城市的创业环境和现状有什么样的理解?春节期间,i黑马的记者们,在打包回乡探亲的同时,也分别走访了自家那些创业的老乡们,让他们用自己的经历,讲述那些北上广深之外的创业百态。

这里,有三四线城市的互联网创业之殇,也有农村在广告刷墙之外新的进步。

【回乡记】系列第一站,让我们从一位美女记者的老家,中原腹地河南开始。

i黑马 王亚奇 2月12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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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6日的郑州火车站/CFP供图

在距离北京全程约725.3公里,火车K401需要9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的河南郑州,广阔的市场空间、巨大的人口基数和旺盛的消费欲望,都在使这个曾经在“大招商、招大商”口号下,创下过招商引资辉煌业绩的农业大省,开始用移动互联网拉近与世界的距离。

河南的互联网创业并不是从近年来才开始的。早在90年代,河南就是全国拥有个人站长最多的地区之一,彼时美萍在线,爱易等互联网企业就出自河南。现在在河南,政府也越来越重视小微创业者,打造双创中心、增加创业补贴、首设风投基金输血创业者、创业公司税金优惠免费.........

“整个河南创业相对来讲有两种类型,一是依托于百度、58等平台的代理或合作伙伴型创业;二是本土成长起来的基于互联网的创业项目。”河南锐之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河南一百度董事长、河南网络营销协会会长、黑马会郑州分会会长李少杰对i黑马表示。

而与之前百度、新浪、谷歌等加盟代理模式不同,近年来,无论腾讯、阿里、京东、微软中国,还是苏宁、菜鸟网络、聚美优品等互联网巨头入驻河南几乎都是自掏腰包。中原腹地的区域中心优势正在使其成为资源的聚集地。

但是,河南的互联网创业也面临着自己的尴尬。“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很多互联网企业因为找不到更高级别的互联网人才,只能把研发和运营迁出郑州了,这是个很麻烦的问题。”李少杰说。

为了改变这种现状,河南省政府去年出台了一系列创业扶持政策,河南当地的创业者做了《倦鸟归巢》项目,来吸引人才回流。李少杰也成立了培训学校培养基础的技术人员,但是,去年这个学校的3000多名毕业生基本都去了一线城市……

办公的创业者

正在办公的创业者们/受访者供图

为什么他们要离开?

作为早期的互联网创业者之一,杨晏几乎经历了河南互联网从一开始“英雄主义”的个人站长创业时代,到如今创业咖啡、众创空间、孵化器在郑州随处可见的全部历程。

杨晏是河南网盟当年的发起人之一,也是河南最早的互联网创业咖啡慧谷咖啡的创始人。他是山东德州人,1995年来到郑州就读计算机专业,一晃已经20年过去,杨晏身份标签在不断发生变化,创业项目也经历变迁,唯一不变的是他从来没有离开互联网圈,没有离开郑州。

在他看来,郑州的互联网氛围不好,但也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去做这个行业。

与河南明显的人口优势和区位优势相比,过去的河南,始终没有形成互助的创业氛围。河南网盟是IT行业创业者和经理人的组织,而作为发起人之一,在2006年时,杨晏也没有意识到河南网盟可以是个帮助个人站长创业的地方。与此同时,庞大的人口基数、沉重的就业压力也使得这座城市并不注重微不足道的本土创业者。这样造成的直接结果是人才外流。

而另一方面,由于河南本地投融资氛围不够,一些好的创业项目在拿到北京、深圳等外地投资机构的注资后正在“谋划”迁出河南。

“我们打算把运营中心迁去深圳,因为现在河南的人才确实比较欠缺。”说这句话的是UU跑腿创始人、黑马营第十三期学员乔松涛。

乔松涛是河南人,创办UU跑腿之前,他在北京、河南等多地都有过创业的经历。2015年6月,做了四年众包业务的乔松涛基于移动互联网和共享经济等风口成立了UU跑腿,主要整合郑州当地的电动车、摩的司机、私家车及部分出租车等,为消费者提供同城代买、代取送、代挂号、代送花等服务。目前UU跑腿在郑州、西安、大连等多地提供服务。

与一般的同城物流不同,UU跑腿平台上并没有商家,消费者可以指定这一城市任一地点的任一物品代买,或者事情代做,平台根据距离选择UU跑男进行服务。

在打算把运营中心搬到深圳之前,UU跑腿刚刚获得深圳某家创投机构的天使投资。不过乔松涛说,把运营中心搬出河南本来就在规划之内。在他看来,真正的互联网创业,在哪个地方做不是必要条件,人和团队是否合适,才是制约互联网企业后期发展的最大因素。

郑州也被人戏称为“屌丝之城”,消费比肩北上广,但工资却看齐汴洛宛(开封、洛阳和南阳的简称)。有才能的人想出去,在外求学的留在外地或者去了更好的城市,回来的人都是结了婚有了孩子,想过安稳生活,创业的激情早在背井离乡的奋斗中消磨殆尽。

慧谷咖啡创业者交流

在慧谷咖啡馆里,创业者们正在交流/受访者供图

“一些企业在羽翼渐丰的时候选择去北京、上海,也是因为某种程度上,大城市的创业综合成本反而更低。”好房网创始人、郑州黑马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张伟对i黑马表示。

在张伟看来,尽管郑州看起来成本低,但在这里聘不到最好的人才,拿不到那么多的融资,相信奇迹的人少,相信投入产出比的人多,没有最快的成长速度,和一线城市的创业者相比,他们作出同样的付出和时间,结果却是不对等的。

本地市场难以招到合适的开发、技术、运营人员,在外摸爬滚打过的人缺乏创业激情,同样甚至更艰难的付出得不到相应的认同和回报,于是不少接受外地风投机构投资的创业企业在资本市场的推动下迁出河南。

留下的人也有“互联网焦虑症”

同样的,也有不少企业选择了坚守。

原因也很简单,河南省的产业结构正在发生变化,在这个早已摆脱农业大省代名词的城市,服务业正在成为支撑其经济增长的新力量。

从河南省统计局今年公布的2015年生产总值数据来看,第一产业增加值4209.56亿元,增长4.4%;;第二产业增加值18189.36亿元,增长8.0%;第三产业增加值14611.33亿元,增长10.5%。河南有1亿的人口基数,而随着河南产业结构的进一步优化调整,任何行业的改造都给创业者留足了机会。

不过想象总是美好的,在残酷的商业世界尤其如此。留在河南发展的互联网企业们,还是要面对创业中的难题。

首先是融资。

“河南的私募牌照,有人统计拿了224个,实际上真正成立了私募基金的可能只有20几个,真正在投的可能就更少了,整个本地的投融资很少也不活跃。”杨晏告诉i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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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05日,河南省郑州市,创业(资料图片)/CFP供图

事实上河南并不缺钱,但这些钱基本都在传统企业的老板手里。一方面很多互联网企业的商业模式传统企业看不明白,投资谨慎;另一方面,相比10年后的投资回报,他们更在意投入产出比。而与投资机构相比,大部分传统企业投资的要求之一是控股。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个难以促成的交易。

除了钱之外,留下来的企业面临着和走出去的企业同样的难题:人才。

在郑州做了11年房地产,于2012年成立好房网的张伟告诉i黑马,他目前增加了引进人才的通道,包括给到的机制越来越开放,也会动用猎头的关系挖人;在技术方面,主要靠外包或者和外界合作等方式。

而且,这里的创业者本身也有问题存在。

杨晏感受到,对创业的扶持现在已经不同以往了。郑州目前单创业咖啡就有30多家,2015年河南引进了20个省级众创空间。元旦前公布的河南省政府发展规划中提到,2020年河南全省要有100所高校建立众创业空间。同时政府也在做一系列引导性基金等来扶持创业企业……

但是,这也带来了负面的效应。那就是,项目良莠不齐,创业缺乏新意;更严重的是,这些扶持政策也激发了一些没有找准自己位置的创业者们甩开膀子干了。

“其实市场的缺口非常大,但是大家还没有真正找准自己的位置。2016年,有一部分为了谋求政府补贴、或者追求风潮而创业的企业可能会撑不下去。”杨晏说到。

此外,跟风明显、开放学习性偏弱、创业氛围浮躁等都困扰着郑州的创业者。

但是,留下来的创业公司们,还是对未来充满期望。“创业氛围的好坏是相对的。环境给予了你改变自身的机会,这就是好。如果万事俱备,谁来都可以创业成功,这才‘不好了’。即使郑州的创业氛围现在还不足够好,但机会还是大于困难。”张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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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某家孵化器内景/受访者供图

河南也在变化

相对帝都热热闹闹的投资、竞争,郑州是一个相对安静的城市。这里有着庞大的消费人群和消费升级的欲望,任何一次好奇心驱动的尝试都可能促成一个创业者的梦想。

在河南,创业者们不会用融资来定义成功。这里平均不到2元一平米的房租,2500-3000元的工资成本,以及基本不靠烧钱补贴拉动增长的创业氛围,使得这里的创业者更容易培养竞争力,却不易消耗资本。

2015年,郑州的创业氛围同样热火朝天,但这里的创业者却没有经历北上广的资本寒冬和明星企业猝死。因为本来就“可能拿不到钱”,创业者们也没有去贴钱搞烧钱大战,反而获得了相对稳定的发展。

在河南创业也存在同质化竞争,乔松涛的UU跑腿成立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郑州已经出现了十几家同类型产品,其中4家已经死掉了。正因为拿到钱的人少,所以如何打“价值战”是创业者们的必修课。“大家都用同一招时,如何改进产品和服务体验,这是你的综合能力提升的关键节点。如果所有人都想着靠补贴和烧钱去赢市场,那么很多商业模式在这里都不会存在。”乔松涛说。

尽管不依赖融资,但融资环境也在改变。2015年下半年以来,探鹿、酒便利、菜篮网、真二网、修车人、UU跑腿、赢在指尖、身边家教、瑜伽网等河南的新锐企业都陆续拿到了融资,尽管不少资本方并不来自河南,但它们正在推动河南的创投氛围。现在,不少河南的传统企业也开始慢慢转变投资思路了,比如河南最大的房地产商河南建业就专门成立了创业服务公司,进行创业孵化。

与此同时,河南的孵化器、众创空间等正在发展,它们推出基本的企业注册、办公地点、分享讲座、拉动投融资等服务都在帮助河南创业者更好地成长。

“郑州的孵化器很多,但是竞争和合作都还不够充分,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所以大家都在做全产业链的服务。未来郑州的孵化器可以各自发挥特长,相互配合,那时候河南创业者成功的几率将会变得更大。”杨晏表示。

郑州的优势还不仅仅是这些。比如,原本十字型经过郑州的高铁,即将变成国家第一个米字形高铁枢纽;比如,元旦前郑州刚刚拿到跨境贸易示范城市;比如,郑州是全国唯一的国家级航空港实验区;还比如,郑州曾经是国家首批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试点城市。越来越多的核心经济优势正在使河南互联网经济的活力不断提高。 

尽管一二线城市的互联网世界早已做的风生水起,但在猴年伊始的今天,我们愿意相信,在任何地方砥砺前行的创业者,都可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创业 体验 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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