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弘晖资本王晖:做一个自律的微观医药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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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弘晖资本王晖:做一个自律的微观医药投资人

让乐观主义成为创投时代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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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投界的大佬徐小平几日前在三亚说出“让乐观主义成为创投时代的信仰”。这样的语境中,医疗健康产业更是符合风口的条件。然而,弘晖资本创始合伙人王晖不以为然,称自己从不盲目乐观。

王晖和赵刚等几位小伙伴初创弘晖资本于2014年初,这是一家专注于医疗健康产业的投资基金。2017年3月,王晖曾经主导投资的普利药业(300630.SZ)在创业板上市, 2017年1月他曾经主导投资的新世纪医疗控股有限公司(01518.HK,下称新世纪医疗)在香港上市。除了普利药业和新世纪医疗,王晖曾投资的康宁医院(02120.HK)、康弘药业(002773.SZ)、和新眼光(430140.SZ)三家机构亦先后上市并逐步退出。

此外,迈瑞医疗,鱼跃医疗(002223.SZ),合全药业(832159.OC),康龙化成,百洋药业,开拓药业,京颐股份,马泷齿科,育学园等背后也都有弘晖资本的身影。

这就是一门生意

王晖2014年初离开鼎晖投资的投委会,选择了自己创业,设立弘晖资本。他对健康点记者表示,原因之一是不认同跨界的投资理念,尤其在医健领域,他认为专业与专注十分重要。

王晖本科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生物系,留美纽约大学的博士班是生物化学专业,父母皆为医生,从小耳熏目染。他曾在美国著名医疗企业Becton Dickinson的总部工作,后任华尔街的雷曼兄弟公司分析师,2007年回国后加入便成为专注于医药领域的专业投资人(Specialist)。‘一路低头拉车,不知不觉十年过去了’他指了指两鬓的几根白发,哈哈笑谈。

你在医疗健康领域的投资风格是怎样的?

王晖:我在鼎晖的时候就比较自律,只看医药,其他都不看。我认为投资必须走专业化路径,否则很难做判断。我自己的性格很适合做投资,不是一个盲目乐观的人,也不盲目悲观,而是相对平衡。对于项目,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风险有多大,什么情况下我会输钱,会输多少钱。然后我再想好的地方在哪里,好的地方很容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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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对风险那么关注?

王晖:我是2008年8月“雷曼事件”一年前离开这家公司的,那段经历对我影响极深。2001年“9·11”那天,我也在纽约,亲身经历撞机事件。所以,我对风险的意识不是表面上的,而是根植在内心深处。很多经历对我内心造成的结果就是我深信“别蹦得太欢”,否则掉下来也最快。任何蹦得太欢的事,我就犯嘀咕。VC领域里像我这种性格不多,大多数人就是乐观,带有极高的赌性。我反而认为投资就是用commonsense去考虑一下,如果想不通,不可理喻,那就可能是不对的。

弘晖对医健领域的投资怎么看?

王晖: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决策过程,需要决策者在人性上非常全面,不能偏颇。我们是一直在做概率性游戏,在掐算赢的概率,而且还得掐算整体组合的赢的概率。这就是一门生意。

王晖的风险的意识也反映在他对作出投资趋势预判的谨慎,他说,弘晖是一家“微观的机构”。

王晖:我很少对外说宏观趋势之类的话,我没有那个本事,我们就是一家“微观的机构”。我们在医药、医疗服务的几个子领域都积极寻找标的,并且在微观上做决策,比如判断团队是否优秀,估值是否合理。当你在这个行业耕耘了足够长的时间,就会积累一些标准和工作方法,所以就更专注于个案。投资的过程就像寻宝,大概知道方向,再有一些特别的寻宝工具,那就背着工具沿着你的方向去找吧。我在鼎晖的时候,就很少武断的去说某个领域必然是方向。当所有人都在说一个方向是伟大的时,可能就不再伟大了。

诚如所言,当业内人都在热议精准医疗的时候,王晖认为这一领域好的标的早已名花有主。弘晖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也渐少发声,仿佛进入低调的“围猎期”,甚少谈及详细的投资思路。

“特别舒服”的投资领域

从2007年至今的10年中,王晖在医疗机构的投资颇为集中,目前共有六家上市、三家并购退出。其中,上半场在鼎晖时投资的绝大多数企业的投资已实现盈利。他认为,一般医疗机构的投资,至第四、第五年就能成长到可退出阶段。从医健整体来看,平均投资回报率在三到十几倍之间,王晖认为这种稳定性正符合长期投资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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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已投资项目来看,集中在医药、器械和医疗机构这些比较传统的细分领域,你如何看?

王晖:因为医疗的需求是传统的,疾病不会变,心脏的结构不会变,变化的只是解决需求的方法在不断进步。实际上医疗作为投资是一个特别舒服的行业,你不用考虑需求端,只要考虑供给端的变化。TMT、时尚、文化这些领域是两头都会变化,变量就太多了。做投资最好的就是变量少,这样机构投资者就能通过长时间的思考、磨合,总结出有效的工作方法论,并且未来还可重复。

投资人就怕变量多,你看巴菲特,他是有自己的工作方法的,并且依据这些方法耐心、稳定,不断重复成功,避免失败。工作方法是可以学习打磨的,一旦你选择了以后就要有自律性,时时刻刻约束自己。这样分析和自律,最后形成的就是稳定的投资品质。

你投的医疗机构项目,有些什么考量标准?

王晖:医疗和医药不一样,医药考虑的是产品端,起决定性因素的是产品最初的基础,并且在这个方向上积累的技术壁垒有多高。在医疗领域,最重要的是创始团队的基本素质。

弘晖投资的新世纪医疗与康宁医院,是什么主要因素吸引了你?

王晖:这两个医疗机构都是非常独特的。中国以前没有精神病领域的连锁机构,康宁就做这个,管院长以前是精神科的医生,后来承包科室创业,不仅知识丰富,而且充满激情和热爱。他个子不高,最特别的就是他不停,像个永不停歇的发动机,遇到什么困难都笑呵呵的,也感召了一批人跟随他。我觉得特别难得。

新世纪医疗也是这样,创始人周俊医疗IT出身,和国家机构合作混合所有制(PPP)的新世纪儿童医院。PPP是非常难做的,但是周俊可以把它磨合得很好,把各方需求都照顾得很好,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他身边也是有一群很优秀的医疗主管,各自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管理者,这个团队也很难得。

其实投资人这个职业应该是企业家的服务者、支持者,这是投资职业的本质,别把自己想成企业家的主宰,以为自己知道方向,那就麻烦了。

是否代表着你很看好非公医疗?

王晖:非公医疗会更好,因为供需两端都已经动起来了。你看医院里越来越多的恶性医患事件,这实际就意味着至少是接近临近点了。

医健投资的泡沫

现在的医健投资是否有泡沫?

王晖:有一些互联网医疗就是瞎闹腾,例如用APP圈一堆医生的做法。弘晖也投资互联网医疗,但是2B的多,就是服务医院的需求,帮助医生提高工作效率。我觉得互联网医疗2C的时间还没有到,因为没有那么多广泛的用户。医疗是一个低频事件,而且目前医疗的用户大多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他们对互联网的依赖程度没有那么高,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很难。关键是医疗是个低频事件,而投资不能等15-20年,我们希望在投资1-3年左右就有爆发。

不过,对普通个体是一个低频事件,但对医院的管理者就是个高频事件。医院里每天无数的病人涌进来,所以应用场景应该在医疗机构。流量在哪里集中,问题在哪里爆发,解决那个问题就行了。所以,我们投了趣医网和京颐股份,它们就是解决医院内的各种流程,发展得很好。

我们还投资了做远程诊疗的安泰科技,它们做的是医院之间的会诊、转诊、影像处理等。这个项目有自己的收入,不烧钱,成长性很好,去年收入6000多万,投资两年就盈利了。这就是一个生意。提升医生的效率,医院为此买单;你指望现在患者在家里使用,不现实。

你怎么看不断涌现的医生集团?

王晖:从情怀的角度非常理解和支持, 人有梦想就去尝试! 但从生意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医生集团也有泡沫,因为能做经营的医生很少。能领导一个机构成长,成为leader,这是更少的一群人。首先要有一个极其优秀的领导者,然后有一些优秀的合伙人,再有一些优秀的投资机构发现了他们并不断支持他们,才能成大事。现在有些医生集团是跟风,很多人其实没有想好,没有深刻的问过自己。

中国永远不缺技术层面的人,我们能读书的人量太大了,一批一批的。 所以中国的好医生不缺,缺的是领导者、企业家,这个真缺。有一群医生没有问题,谁组织他们干呢?能处理复杂和综合局面的人太少了。如果有了亚历山大,那就有了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如果没有,那就是一群马其顿小伙。现在亚历山大太少。

你眼中的领导者有什么特征?

王晖:领导者有很多特征,但非让我说的话,第一是自律性极强,第二是要有自我牺牲精神。这对领导者的要求是特别苛刻的。比如现在就剩下一块面包,一般人都说自己拿回家去,无可厚非,但领导者说,我这里有四个兄弟,那么切成五块,一人一块。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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