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体育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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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体育的十字路口

对于苏宁体育而言,过去半年可谓百转千回,跌宕起伏。

来源|界面(ID:wowjiemian)  

文| 陈丁睿

“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谢谢大家。”

8月1日晚的金山体育场的新闻发布厅内,71岁的法比奥·卡佩罗用最简短的语言完成了发言。十多分钟前,在足协杯1/4决赛第二回合比赛中,他所率领的江苏苏宁未能克服首回合主场2-2的劣势,经过90分钟的鏖战,“中超土豪”1-2败下阵来,而实现“以弱胜强”的中甲球队上海申鑫,则成为了本赛季足协杯四强之中唯一的非中超球队。

总比分3-4,江苏苏宁1平1负几近完败,对于旁观者而言,这样的结果实在是一个冷门。虽然进攻核心特谢拉因伤休战,但江苏苏宁还是拥有一套足够深厚的阵容,别忘了,如果从全队纸面身价看,江苏苏宁的3600万镑能位列中超第4,整整比上海申鑫高出了7倍之多。然而,足球比赛毕竟不是身价的纸面计算,上海申鑫体现出的集中力和战斗欲望,弥补了所谓的能力差距。

对于这样的失败,卡佩罗的无奈溢于言表,面对记者的提问,意大利人仍不忘强调本队才是更强和更占据优势的一方:“我们在南京是有机会拿下比赛的,甚至能以7-1大获全胜。但很遗憾,我们自己没有做好。至于今天的比赛,我们自己犯了两个错误,而他们的反击打得很好,这也是上海申鑫很擅长的进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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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前,在首回合最后时刻被上海申鑫扳平比分后,站在替补席前的卡佩罗就双手抱胸,紧闭双唇,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迷之表情——那一刻,他的无奈与沮丧,已经无需赘言。事实上,来到中国已将近两个月,意大利老头儿多数时候的心境,也大抵如此。

自6月中旬至今,卡佩罗在江苏苏宁的执教战绩如下:中超联赛8场,2胜4平2负;足协杯3场,1胜1平1负,虽然中超保级的目标不算困难,但通过足协杯进军亚冠的愿景就此完全破灭。相较于德国人施密特为北京中赫国安带去的脱胎换骨的变化,此前赋闲两年的卡佩罗却未能让苏宁迸发出强大的化学反应和团队战斗力,似乎仅仅两个月的工夫,这个金牌教练的光环就消失殆尽——执教生涯30多年以来,他第一次要面对保级的局面。

凭借近期的两连胜,江苏苏宁稳住了此前多轮不胜的局面,暂时逃离降级区。半年多前,在俱乐部举办的季前亮相仪式上,苏宁董事长张近东这样表示:希望球队能在2017赛季更进一步。当时,江苏苏宁还头顶着“双亚王”的头衔,中超和足协杯上都是广州恒大的头号对手。从张近东提出的目标看,苏宁本希望能在2017赛季至少获得一个冠军奖杯,但时至今日,这般美好愿望,已在换帅和动荡中消失殆尽。

此前一段时间,由于球队在卡佩罗的执教下依然未见起色,部分江苏球迷已经开始在看台上公开表达自己的情绪。主场与上海申鑫一役,南京奥体中心上座率不佳,几位球迷为了表达对球队的愤怒,还在比赛中亮出了这样的反对横幅:“还我江苏、输宁滚蛋”。从主场上座的数据看,江苏苏宁的战绩已经大大影响了本队球迷观赛的情绪:2016赛季时,接连买下大牌外援的苏宁迎来了队史最高场均联赛上座——场均38992人,相比2015赛季上涨了45.1%,高居联赛第2;但到了本赛季,虽然特谢拉和拉米雷斯等人依然留队,但由于主队战绩不佳,南京奥体中心的联赛场均上座下降了19.5%,只能以31368人,位列中超第5。

对于卡佩罗和苏宁而言,他们或许只盼着2017赛季尽快结束,然后像今年的山东鲁能一样,上演一番保级之后的逆袭好戏。只是,看到卡佩罗这样的举步维艰,苏宁高层会不会感到一些遗憾,毕竟,葡萄牙人保罗·索萨本来与苏宁的帅位非常接近,甚至来到南京商谈个人待遇。然而,正是因为在薪酬上产生分歧,他才被卡佩罗取而代之,意大利人也很快成为了江苏苏宁的新任主帅。与墨守常规,吃老本的卡佩罗不同,曾在巴塞尔和佛罗伦萨执教的保罗·索萨,颇有些“意甲施密特”的味道,这个崇尚进攻,逼抢,善于提拔年轻人的中生代主帅,完全有能力为缺乏团队化学反应的苏宁注入更强的战斗力。但很可惜,苏宁高层最终选择了名气更大的卡佩罗,但迄今为止,后者在中超体现的却只有循规蹈矩和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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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个月,江苏苏宁队在国内赛场举步维艰,也逼得苏宁董事长张近东也逐渐走向台前:4月下旬,虽然苏宁战绩不佳、崔龙洙下课的传闻甚嚣尘上,但张近东还是公开发声,宣布韩国人留任;6月中旬,苏宁完成换帅,他也再次公开重申了“三年夺中超,五年拿亚冠”的目标;7月下旬,眼见球队保级形势扑朔迷离,张近东不仅亲自督战、看望球员,还宣布提高每场比赛赢球的奖金标准。除此之外,为了进一步推进江苏苏宁和国际米兰的管理,张近东从意大利挖来了前罗马技术总监萨巴蒂尼,后者于5月初正式上任,成为了苏宁集团体育总监。

不可否认的是,凭借苏宁集团超强的财力,从意大利进军世界的张近东,正在博得更多的眼球和注意力。几周前,在ESPN公布的全球足坛50大最具影响力人士的排行榜中,被标记为“拥有国际米兰、江苏苏宁和PPTV”的张近东,名列第29位,ESPN在评语中这样写道:“他是一个充满野心的工作狂,他曾经告诉自己的员工,‘我们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应付创业的马拉松’。去年,由他控制的PPTV以每赛季2.15亿美元的代价拿下了英超版权,这甚至比美国的英超合同都高出30%。”当然,除了巨大的声望和影响力,成功掌控国际米兰的张近东和苏宁体育,也要应付纷繁复杂的形势。特别是在国家实行外汇管控的当下,连北京中赫国安购买一名外援都前功尽弃,更何况是耗费巨资的收购行为。

一个月前,实质是欧洲豪门夏天全球巡演的国际冠军杯来到中国,规划中在南京进行的米兰德比并未如期进行,但拥有中资背景的国际米兰和AC米兰却携手登上了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在这10多分钟的报道中,央视使用了许多国际米兰的比赛画面,对于中资频繁入主国外球队的现象,央视如是点评道:“球迷的心情可以理解,都希望有企业拯救球队,但企业如此接盘,很可能会陷入亏损的泥潭……”而对于国际米兰的亏损情况,央视不仅做出了报道,还这样反问道:“很多企业投资并非自己的主业,而且有亏损风险,为何还要进行这样的俱乐部收购投资呢?”最终在这一单元的收尾中,“转移资产”和“涉嫌洗钱”等猜测,也先后被主持人和嘉宾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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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一出,舆论哗然。面对这样的“点名”,苏宁控股集团副总裁孙为民在接受腾讯财经采访时称:“我看过了央视的报道,苏宁对国家的对外投资产业政策坚决拥护。我们投资国际米兰,是为了更深入地学习国外经验,引进先进的管理技术和训练体系,并提升国内的足球水平。有了这样的投资,苏宁也能依托国际米兰提升品牌的国际影响力,带动零售网络的海外拓展,从而把中国制造的产品更有效率地带到海外。”毫无疑问,这样的“点名”确实给苏宁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当日,苏宁集团旗下的苏宁云商以5%的跌幅开盘,随后收窄至3.8%。

这个夏天,苏宁和国际米兰遇到的麻烦还不止如此。相较于同城对手AC米兰的挥金如土,更换主帅后的“蓝黑军团”却显得谨小慎微。截至目前,斯帕莱蒂的球队只在夏窗投入了4979万镑,位列全球第15位,远不及高居前列的曼城(2.04亿镑)、巴黎圣日耳曼(2.02亿镑)、AC米兰(1.61亿镑)、曼联(1.39亿镑)和切尔西(1.19亿镑)。苏宁在转会市场的掣肘不难解释,由于过去几年“蓝黑军团”在托希尔手下混沌度日,财政状况未见好转,所以,苏宁也不得不为曾经的旧账背锅。换言之,在欧足联财政公平规则的制约下,苏宁必须要严格控制俱乐部的收支状况:若想买进球员,就必须先行卖人。

更糟糕的是,由于去年夏天笃信“不靠谱”的霍拉布钦,为此付出6000万镑买入了名不符实的若昂·马里奥和巴尔博萨,苏宁不得不用自家的钱弥补一度扩大的财政缺口。上赛季,苏宁冠名赞助“蓝黑军团”的训练中心,还将自家广告搬上了训练球衣。据悉,这份自掏腰包的赞助达到每年1500万欧元,甚至比主赞助商倍耐力的投资还高。

当然,这样的孤注一掷不能成为常规手段,倘若继续如此,苏宁也早晚会接到欧足联发来的邮件。虽然只是入主的第二年,但苏宁与国际米兰已经来到十字路口,在为初体验付出了不少学费后,他们一定盼望着重振旗鼓,尽早重回欧冠的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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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目前,无论是江苏苏宁的保级形势抑或国际米兰的转会投入,都还处于观望的态势中。而随着欧洲新赛季重燃战火,苏宁体育也开始在另一个战场抢滩登陆。8月7日上午,由苏宁掌控的PPTV发布官方公告,宣布“2017-2018赛季PPTV聚力体育将历史性地集齐欧洲五大联赛全部版权”,再加上中超、亚冠、中国之队、欧冠、欧联杯、足总杯、荷甲、苏超和俄超等赛事,PPTV已经成为了目前中国乃至亚洲顶级足球版权最齐全的平台之一。在国内转播版权的历史上,能集齐欧洲五大联赛确是里程碑,称得上前无古人。

不过在这其中,除了中超、亚冠和中国之队的独播赛事,真正被PPTV握有独家版权的就只有西甲而已。除此之外,意甲、德甲和法甲的直播权益都是与腾讯体育共享,而英超版权还是握在新英体育手里,具体的权益分布也尚未完全揭晓。众所周知,为了进一步推进版权市场的探索,苏宁体育已经与当代明诚达成合作协议,而后者即将正式完成对新英体育的收购,未来三方将逐渐推进在版权领域的合作。

从掌握版权的数量和规模看,苏宁体育都算得上声势浩大,待到两年后将英超版权收入囊中,他们在业界的领先地位也将再度巩固。但是,从2015年独家拿下西甲版权至今,PPTV却一直没有推出相应的体育会员服务——时至今日,PPTV的网站上也只有“开通影视会员”的服务。坐拥如此庞大的版权矩阵,PPTV对于如何变现,似乎仍处于观望状态。

当然,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PPTV在版权领域的迅猛发展,得益于乐视体育的崩塌。正是由于后者的坠落,PPTV才在多方的协助下,先后拿到了中超、亚冠和中国之队的独家版权,而诸如英超、德甲和意甲的直播权益,也因为直接竞争对手的退出而间接升值。但是,随着数量和规模创造历史之最,PPTV和苏宁也不得不面对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积累之后,如何消化?

新英体育在英超直播方面的收益值得称道,但英超这个金字招牌只有一个,中超、德甲、欧冠、意甲和法甲之于国内市场的的情况大相径庭。此外,小团队推进版权纵深的过程也难以复制,倘若苏宁盲目地、生搬硬套地推进付费服务,又难免掉进入不敷出的怪圈。进退两难之间,苏宁也只有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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