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OpenAI正式宣布关停旗下视频生成工具Sora的所有服务,包括独立应用、开发者API以及ChatGPT内嵌的视频功能。
这个曾被视为“视频生成领域GPT-3.5时刻”的现象级产品,从2025年9月正式上线到如今宣告终结,生命周期仅短短六个月。
如果回溯Sora的轨迹,它更像一场高开低走的实验。
2024年2月首次技术预览时,那段“东京街头漫步”的演示视频凭借对光影、反射乃至物理惯性的逼真模拟,瞬间引爆行业讨论,“电影工业消亡”的论调一度甚嚣尘上。
2025年9月Sora 2正式上线后,独立应用迅速登顶美国App Store榜首,下载量突破百万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当年的ChatGPT。
然而热闹散尽,到今年1月,其下载量环比暴跌45%,用户在Sora上的消费额同步下滑。
技术上的惊艳并没有转化为商业上的可持续,摆在Sora面前的是一道无解的算术题。视频生成是算力“吞金兽”,一段5秒高清视频背后消耗的GPU资源,足以支撑ChatGPT回答成百上千个问题。
分析机构SemiAnalysis测算,Sora日均运行成本在1500万美元左右,年化烧钱速度高达54亿美元。
但用户付费转化却远远跟不上烧钱节奏,愿意每月花20美元订阅ChatGPT Plus的用户,未必会为生成短视频额外掏腰包。
更关键的是,Sora的30天用户留存率仅1%,60天留存率近乎归零,大量用户在尝鲜后迅速流失。
真正压垮Sora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迪士尼合作的终止。
2025年12月,迪士尼宣布向OpenAI投资10亿美元,并允许用户在Sora平台上使用漫威、皮克斯、星球大战等200多个IP角色生成视频。
这笔交易原本能为Sora带来稀缺的优质内容生态,也能缓解版权争议。但据知情人士透露,合作最终未能达成,迪士尼发言人表示尊重OpenAI退出视频生成业务的决定。
这意味着Sora不仅失去了一笔巨额投资,也暴露了AI视频生成在IP授权与合规问题上的深层泥潭。
Sora的关停并非孤立事件,而是OpenAI战略收缩的必然选择。公司正全力冲刺2026年第四季度可能进行的IPO,估值已高达7300亿美元。
在IPO的聚光灯下,投资人看重的是可持续的盈利模式,而非流量热闹但成本黑洞式的消费级应用。
OpenAI应用部门CEO菲吉·西莫在全员大会上明确表示,公司需要停止被“支线任务”分散,激进转向编码和企业用户。
与此同时,竞争对手Anthropic凭借专注文本与代码生成的Claude模型,在企业级市场已建立起庞大业务,年度收入超过190亿美元,其中约80%来自企业客户。
面对这样的竞争格局,OpenAI选择将Sora团队的GPU资源与人才重新分配到下一代大模型“Spud”上,这款即将发布的新模型被奥特曼称为“真正能为经济发展踩下加速踏板”的生产力工具。
Sora退场后,AI视频赛道并未停摆,反而呈现出更有趣的分化。
就在Sora宣布关停的前一天,字节跳动旗下即梦在海外宣布Seedance 2.0逐步上线,凭借多参考对象控制和电影级画面质感迅速引发关注。
快手可灵、Google DeepMind的Veo、Runway Gen-3等竞品也在持续迭代。它们的共同特点是不再追求“通用型视频生成”的宏大叙事,而是嵌入剪映、即梦等已有创作生态,服务于电商短视频、短剧生产、广告素材等垂直场景。
Sora的结局留下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在AI领域,技术领先是否就等于商业成功?“这个曾被誉为“世界模拟器”的产品证明了答案是否定的。
当算力成本高企、变现路径模糊、用户留存低迷三重压力叠加,再炫酷的技术演示也无法撑起一门可持续的生意。
AI行业的叙事重心,正在从“能做什么”的惊喜转向“能赚什么”的现实。这或许是Sora这簇烟火散去后,留给行业最清醒的启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