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6日，小马智行同步发布了2025年全年财报和一项重要的海外合作。财报显示，这家公司全年营收6.29亿元，同比增长20%，净亏损同比收窄超70%。
更值得关注的细节在于其自动驾驶出行服务收入同比增长128.6%，其中乘客实际支付的车费涨幅接近400%。
同一天，小马智行宣布与欧洲自动驾驶公司Verne、全球出行平台Uber达成三方战略合作，三方计划在克罗地亚萨格勒布共建商业化Robotaxi车队，由小马智行提供技术方案，Verne负责本地运营，Uber接入流量入口。
这是一份看起来相当漂亮的成绩单。但如果把视线从单一公司身上移开，会发现小马智行正处在一个比财报数字复杂得多的竞争格局中。
文远知行是目前最直接的参照系。这家同样发源于广州的自动驾驶公司2025年全年收入6.85亿元，同比增速接近90%，表面上远快于小马智行。
但拆开来看，文远知行的增长引擎来自产品收入，如卖车、卖硬件、卖解决方案，这部分收入同比增长超过300%。
而小马智行的增长引擎是运营收入，也就是真实乘客一单一单付出来的车费。
这两种增长模式的差异，折射出两家公司对“自动驾驶公司到底该是什么”的不同理解。
文远知行更像一家产品公司，用多产品线铺开收入；小马智行则更聚焦，把赌注押在Robotaxi这门生意本身能否跑通上。
资本市场目前给出的估值差异也印证了这一点，小马智行市值接近376亿港元，文远知行约194亿港元，差了近一倍。
如果把视野再拉开一点，会发现竞争远不止文远知行一家。美国的Waymo在2026年2月宣布将商业化运营城市扩展至10个，覆盖美国东西海岸和德州，最新一轮融资后估值达1260亿美元。
Waymo走的是“全栈自研+重资产运营”路线，单车成本高、定价偏中高端，但凭借Alphabet的资本支持和美国市场的政策包容性，正在快速铺开网络。
而小马智行在深圳拿下的全域无人驾驶许可，则是另一种打法，在一个人口密度极高、路况极其复杂的超大城市里，把单车模型跑正，再向外复制。
还有一条不容忽视的路线来自特斯拉。2026年2月，无方向盘、无踏板的Cybercab在得州下线，马斯克声称运营成本每英里仅0.2美元，比传统网约车便宜80%。
特斯拉赌的是纯视觉技术和监管豁免，一旦成功，其成本结构将碾压所有对手。但问题在于，美国联邦层面的豁免政策至今没有明确时间表，车造出来了，能不能合法上路跑起来还是未知数。
回到国内市场，Momenta和华为则是另一股力量。Momenta凭借“一个飞轮、两条腿”的战略，成为全球主流车企的智驾方案供应商，在城市NOA第三方市场中市占率超过60%。
华为则以“芯片+算法+云平台”的铁人三项模式，在高端市场占据近20%的第三方份额。
这两家公司的共同特点是，不直接做Robotaxi运营，而是做技术供应商，让车企和出行平台来买单。这与小马智行自己做运营、自己验证商业模式的路径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么问题来了，小马智行此刻与Verne、Uber的合作，到底意味着什么？从表面看，这是其国内验证过的“共建车队”模式的海外复制，轻资产、多方共赢、快速扩张。
但更深层看，这是一场关于“谁定义规则”的博弈。欧洲市场对数据安全、监管合规的要求极高，小马智行能进入萨格勒布并有望成为欧洲首个商业化Robotaxi项目，意味着其技术方案和安全标准获得了欧洲监管的认可。
这种“合规先行”的打法，与美国Waymo的“技术先行”、特斯拉的“豁免驱动”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
自动驾驶行业正在从技术验证期进入商业兑现期。决定企业最终排位的，不再是融了多少钱、跑了多少城市，而是谁能在核心市场把单车模型跑正，让每一辆车自己养活自己。
小马智行在深圳做到的单日车均净收入394元、单日车均订单25单，文远知行在阿布扎比做到的单位经济效益盈亏平衡，Waymo在旧金山做到的安全指标优于人类驾驶员10倍，这些都是通往终局的入场券。
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还没有答案，在Robotaxi这条赛道上，最终赢家到底是像小马智行这样专注运营、精算单车模型的玩家，还是像文远知行那样用多产品线分散风险的玩家，或是像Waymo那样背靠巨头重资产扩张的玩家，抑或是像Momenta、华为那样做技术供应商、让车企去打仗的玩家？
答案可能取决于一个更现实的因素，谁能在账上现金烧完之前，真正让自动驾驶成为一门不需要补贴就能活下去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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