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谈起抑郁症时,创业者都在谈些什么
CATHERINE SHU CATHERINE SHU

当谈起抑郁症时,创业者都在谈些什么

就在上个月,我在这里写了《创业者的抑郁症,不是个小问题》,文章后面希望那些深受抑郁症之苦的创业者站出来主动寻找帮助。这是一个非常个人和感性的请求,因为我上学时候受过抑郁病的折磨,想到其他人也在经受相同的痛苦却得不到帮助,我会非常难受。

i黑马:很多创业者在创业阶段都会遇到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碍,这时候如何寻求帮助并克服难关是非常重要的。



 

就在上个月,我在这里写了《创业者的抑郁症,不是个小问题》,文章后面希望那些深受抑郁症之苦的创业者站出来主动寻找帮助。这是一个非常个人和感性的请求,因为我上学时候受过抑郁病的折磨,想到其他人也在经受相同的痛苦却得不到帮助,我会非常难受。

但是,我能够帮到的地方非常有限,毕竟我不是初创企业创始人,没有亲身经历那种一边努力工作一边忍受精神和肉体痛苦的体验。所以,我决定求助于一些从抑郁症中走出来的创业家,请他们与同行分享一些经验和建议。考虑到受采访者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以下所有采访均隐去姓名。

这些受采访者的相同点是他们都参与了高科技公司的始创过程,不过他们的观点却非常多元化,每个人对抑郁症都有自己的看法和处理方式。对我个人而言,有一点是一致的,即无论什么情况,哪怕是最绝望的时候,也会有新的可能性、应对策略和视角,出口不止一个。

在此我感谢这些创业者,感谢他们的洞察力、幽默感和宝贵的建议,感谢他们抽出时间回答我的问题。后续我还会继续写更多关于科技界的抑郁症和其他心理问题的文章。如果你有想要分享的故事或者想法,请联系我。我的电子邮箱地址是 shu@techcrunch.com

相关资源:

The National SuicidePrevention Hotline(全国预防自杀热线)

TheAnxiety and Depression Association of America(美国焦虑和抑郁症协会)

TheNational Alliance of Mental Health’ssupport hotline(全国心理健康联盟服务热线)

创业者一:

“我好好想了想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东西,然后发现工作并不是其中之一。”

问:谁是你的抑郁症倾诉对象?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他们的反应是什么?

答:我还没有跟任何人直接谈论过。跟我的联合创始人倒是稍微提了一些,但是是用那种调侃开玩笑的口气,像“我的心理问题很严重,已经影响了我的事业!”这种话是绝没说过的。我们俩在创业过程中共同都吃了很多苦,我们在一起更多的是分享经验、讨论面临的挑战以及未来的生活。抑郁症的话题?只能靠边站。

我们两人的组合和一般的初创公司不一样,我住在新西兰,我的合伙人住在纽约,我们的员工遍布世界各地,所以我很容易把病情藏起来。

问:你是如何平衡心理问题和创业难关的?

答:去年是最难的一年,当时我在旧金山呆了三个月设法筹集资金。我是新西兰人,在旧金山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公司也徘徊在破产的边缘,我觉得什么都做不好,到处都是机会,我怎么一个都抓不住。与此同时,我还上着奥克兰大学的函授硕士学位。各方面的压力最终打破了平衡,我得了带状疱疹,要知道那可是人老了免疫系统不灵了才得的病,这可能是我人生中(身体和精神上)最痛苦的一段了!

之后我决定做一个重大的改变:我们再也不为吸引资金做不切实际的计划了。取而代之,我们转回到本源,以我们的节奏开发应用。大约一年前,我回到新西兰(也因为签证到期了),不久退出了硕士课程。虽然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依然会感到压力和紧张,但几乎没有坏的影响。我太执着于工作了,我认为这是我心理问题的核心。
 

去年十二月,我的一位挚友过世了。我难过极了,因为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一个星期五,她约我在下个星期一再见面,但我说我到时候要上线一个应用,没时间。就因为一个愚蠢的应用上线活动,我错失了和她见最后一面的机会。愚蠢的我在当时觉得工作是最重要的……那个十二月我一点工作都没做,然后发现应用上线其实有没有我真的无所谓,它确实没那么重要。

然后,我好好想了想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东西,然后发现工作并不是其中之一。人永远是最重要的,是时候停下来和看一看身边的风景了。工作当然可以很酷,很多人觉得工作才让他们有了生存的意义,但对我来说工作摧残了我,让我错过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后来我每到星期一我都会完完整整的休息一天,把工作放到一边,好好的了解自己。在工作中,我再也不纠结于每个问题了。就算问题出现了,我可以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处理掉它……因为我知道和死亡比起来,一切都可以是美好的……实际上,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处理问题反而简化了问题的难度,这是个双赢的结果。

就在最近,几周前吧,我觉得我也不用专门挑星期一放假了……我休息够了,可以把精力投入到一些有趣的项目了。现在我们还蛮顺利,大部分资金压力也解决了……情况变得越来越好。

我不能代表其他人,但对我自己来说,朋友、家人和爱就是最重要的。有了这些稳定的情感基础,你才能没有任何顾忌地努力工作。

抑郁给人的感觉就是失去了希望,但当你感到快乐的时候,只要方向正确,一切都有可能。

问:如果抑郁的情绪回潮,你会怎么调节呢?

答:其实我一直有抑郁感,可能这就是我的性格,我生来敏感。如果突然出现了抑郁的情绪,一定要为自己打气来化解这种情绪。要记住,一切都是有希望的,你也是可以开心起来的。如果你一直消沉下去,你就会忘了开心的感觉,然后永远困在那种抑郁的情绪里。

我会进行积极的自我鼓励,我会想我学到的东西,我会想到我故去的朋友,我会强迫自己走出家门,来一段骑行——自行车的功效绝对值得一试。

问:你认不认为比起其他社群,科技界人士对心理疾病怀有更多的恐惧?你是怎么解决的?

答:嗯,我也这么觉得。经营一家公司的时候,股东总是期望他们托付的人是强大的,可以搞定一切的。我们进行过很多合作项目,合作方包括数字机构和其他开发者。如果他们提前知道我有情绪问题,估计也不会愿意和我们共事了。

我认为,如果你像布拉德·费尔德(BradFeld)那样成功的话,你也可以像他一样公开自己的抑郁问题了。他证明了即使有抑郁症的困扰,也不会阻碍事业上的成功。

我也很想告诉每个人我很好,但至少现在我认为这对我们公司是不利的。

我处理这问题的方法很调皮的……(笑)如果我感觉到了抑郁,我就不会去办公室接触别人,也不会接电话,电话和会议也要重新安排。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我基本不能正常工作、正常交谈或作出正确的决定。不过现在我不这么做了,因为我可以让自己重新高兴起来,但过去我肯定会选择回避。

创业者二:

“得过抑郁症的人都知道,抑郁不是悲伤,而是麻木。”

问:你是如何平衡心理问题和创业难关的?

答:我认为平衡是个关键词。过去很多年里,我一直认为失败者才会寻求平衡,热爱工作的人会用工作填满他们的生活,让生活和工作合而为一——这是个非常扯淡的观点。但我以前就是这样,把所有时间扑在工作上,没有任何规划。所以我的工作效率很低,做事也总是带着情绪。现在,我尝试着“犒赏自己”,在空闲时间找些朋友跑跑步、看看电视剧、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这能让我的大脑呈现和工作时完全不同的形态。现在我的效率比之前高了几百万倍,我也更快乐,更真实了。

问:如果抑郁的情绪回潮,你会怎么调节呢?

答:抑郁症的奇怪之处在于它是会让人成瘾的。这的确奇怪,但想一想创业者经常有的负面情绪是什么?压力对不对?得过抑郁症的人都知道,抑郁不是悲伤,而是麻木。这是精神的“免疫系统”保护你免受压力“病毒”侵蚀的反应。问题就是,一旦你承受不住压力,寻求麻木就成了一种习惯。麻木可以舒缓人的压力,而现实生活则恰恰相反。如果你也是一个初创公司的创始人,你大概就属于那90%的年轻、没经验的人(也包括我在内)。那么我的解决办法就是大胆地和别人提出我的问题。一旦感觉到内心的低潮临近,我就会打电话给朋友,告诉他们我在经历什么。与此同时,我也会尝试让身体产生一种感觉去控制这种低潮,然后解决掉它(心理的感觉更难解决)。然后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记住你的所在,抑郁会诱惑你,但你一定要坚定信念。只要让自己开心起来,治疗就能完成至少90%。

问:你认不认为比起其他社群,科技界人士对心理疾病怀有更多的恐惧?你是怎么解决的?

答:首先,我不知道抑郁症是不是心理疾病。事实上我认为心理疾病这个词太侮辱人了,没人会说一个感冒发烧的人是肌肉功能紊乱患者。我想大多数受抑郁症困扰的人选择沉默都是因为社会认为抑郁症是一种“精神病”,而只有患精神病的人才会有那些反应。在科技界主导的互联网时代,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就是将抑郁症看做生命进程的自然结果,而不是精神疾病。

我不认为科技界对抑郁症怀有恐惧,反而我觉得科技界在传播抑郁症。因为它鼓励人们打破平衡、疯狂工作,鼓励人们消极然后积极。我总是感觉那些风投有点像在参加一场赌博,他们买一些彩票,然后坐在那里看着我们这些企业家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抑郁一会阳光。

创业者三:

“抑郁症给我带来了一种至深痛苦的孤独感。”

问:谁是你的抑郁症倾诉对象?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他们的反应是什么?

答:说实话,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向我的父母——特别是我妈妈倾诉的。虽然有点奇怪,但这就是事实。我的抑郁症从我高中过半开始,但幸运的是在那些时候我的父母一直给予我充分的理解和关怀。所以如果我感到痛苦,那么我的爸妈一定是最让我安心的倾诉对象。
 

不过,在高中快结束的时候我的家庭出现了一些问题,这导致我的抑郁症开始恶化,这听上去颇有些讽刺的意味​。而在那个时间点上,我开始大量接触音乐和诗歌,这两种东西我永远不会丢弃,它们也是我后来创业的灵感和动力。我仔细地研究过吉姆·莫里森(Jim Morrison)和科特·柯本(KurtCobain)这些故去的摇滚诗人的每一句歌词。随着了解的增多,我越来越喜欢他们,越来越喜欢音乐喜欢诗歌。

音乐和诗歌对我有着非常深远的影响……如今我仍然喜欢这种感觉的音乐,它强烈地驱动了我的创业热情——将音乐与科技结合。在我眼里,我的公司是音乐产业的一部分,因为我们的特质是非常艺术化的。但恰好我们的业务与科技沾了边,所以我们又成了科技公司。这个解释看起来有些多余,但实际上这是出于我对音乐和诗歌的深深的认同,而正是这种认同让我能够勇敢地向父母(和一些密友)表达我的痛苦。抑郁症给我带来了一种至深痛苦的孤独感……让我更想自己默默承受而不是与别人倾诉。

也许这就是音乐和诗歌(对我)如此重要的原因之一:它们替我向关心我的人传达了信息,让他们知道我处于痛苦之中,需要帮助,我自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面对抑郁症,每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些人抱着“随便了”的态度,而有些人则立刻开始服药治疗。对我来说,我很幸运,我身边的人都愿意倾听我的诉苦,而不是一味地让我吃药。他们明白,我能够(大声地)对他们说出我的痛楚,让他们知道我不只是心情不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而且,他们似乎明白我的感受,明白音乐和写作(绘画)是让我渡过难关的最好方式。

我相信,如果低沉的情绪走得太远(达到了危险的地带,有时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依赖的人会站出来尽其所能帮助我,帮我找心理辅导或是其他让我振作起来的方法。说到最后,也许我们面临的最大的挑战就是告诉你爱的人你正处于痛苦之中,你需要帮助,需要来自他们的积极的鼓励。

问:你是如何平衡心理问题和创业难关的?

答:这是个非常好的问题。我不知道有没有哪个创业家真正把握好平衡的哈哈……我们采取不定的时间处理自己(有时甚至是团队的)看不见的压力。现有的社会并不能理解我们做的事情(如果他们能够理解,那么他们自然也会做)。

我觉得,对我来说,获得排解抑郁和运营初创公司之间的平衡关键在于什么能让我感觉好些,尤其是当我感觉情绪低落,压力缠身的时候。其实就这个话题我和我妈讲了很多,因为她不喜欢看到我情绪低落的样子(没有家长会吧?)。对于一些人来说,健身可以让他们心情愉快,所以他们选择跑步减压……对另一些人来说可能摆弄花花草草之类的更容易放松。对我来说,创作是给我带来最多快乐的事情,即使做的事情和我的公司没关系我也会开心。我每天都坚持写诗,画画也不会落下。

我最早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作家,所以我不断地写——诗歌、小说、散文、新闻、歌词等等。后来我又喜欢上了视觉艺术(我辅修过艺术史),所以当我不动笔头的时候,我会画画、素描或者随便涂涂抹抹。我想,我大脑深处是把自己看做一个艺术家的。

我还很想把自己当做一个科技极客,但现实中的我真的不是,也不会是。我是一个恰好身处科技行业的艺术家,而这其实是什么我非常自豪的一个事实……和那些科技极客交谈真的很有意思,我们看世界的方式完全不同,但我们能够互相欣赏,这就足够酷了。运营这家公司之后,我每天都很满足,因为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我吃饭、睡觉、呼吸时都在想着它。如果有一天我没有这种感觉了,那我就去干别的事情。

我认为最好的企业家是那些一边坚持自己,一边改变行业规则的人,他们的行为纯粹是出于对他所处的社会的爱。我受过音乐和艺术的熏陶,只是刚好有机会把所知道的东西用科技行业的方法做出来。但是,如果你在五年前告诉我,我会在科技行业工作,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我做工作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喜欢和我一起工作的这些独立音乐人,我想找一个方式来帮助他们,这想法甚至比推广我的广播节目和音乐博客还要强烈。

虽然我很想要一个塞满程序员和投资人电话号码的罗乐德斯牌旋转名片架(Rolodex,现在还有谁用这个呢?哈哈!),但我还是会和我那些艺术家老友继续并肩走下去。

问:如果抑郁的情绪回潮,你会怎么调节呢?

答:我的方法很简单:尽一切可能避免重现高中时的情况,永远不让它打击到我。这方法似乎过于抽象,但这就是事实。如果写作和绘画已经不能像往常一样对我的情绪舒缓起到有效作用,那么我会找一个乐观的人带我走出去。这个人可以是心理辅导员或者家庭成员。我知道我爱的人——我的朋友、家人、女朋友——总是希望看到我处在最佳状态,他们也会尽一切可能让我保持这种状态。对我来说这非常简单:就是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在陷入低潮之前,请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会就这样死掉么?当然不。所以你应该更积极地生活,努力抓住身边的每一个机会,努力创造每一个机会。

问:你认不认为比起其他社群,科技界人士对心理疾病怀有更多的恐惧?你是怎么解决的?

答:因为我是科技业的新人菜鸟,我真的没办法给出明确的答案。现实情况是,即使我从事的是高科技行业,我骨子里也还是个艺术家……我不是程序员,我看世界的方式和程序员不同。略显讽刺的是,在艺术/音乐产业里,有时被折磨是件浪漫的事,这将以某种方式促成更伟大更有生命力的艺术创作,可以是歌曲、绘画或者文学作品等等。不过我真不知道高科技产业存不存在这种“甜蜜的折磨”。

我认为,如果科技行业真像你说的对抑郁症患者有更多的歧视,那么我也不会担心,因为我是这个行业的新人。不过,就算经历了这样的歧视也没关系,我会用我的方式回应:画画、写诗,或者开办一家公司,创作是保护自己免于歧视的最好办法,也是我给自己和其他人证明我没有疯掉的方式。“来看看我的创作,”我可以说,“我写了15本诗集,几十幅油画,每天还要掌管一个公司的运作,你凭什么评价我?”在某种程度上,高科技产业可以向艺术/音乐产业借鉴一些经验,比如对质疑者来一句结实的“滚蛋,我是艺术家”之类的,这绝对可以让歧视的人闭嘴

如果有一天,与抑郁症斗争的程序员在面对质疑时飙出一句“滚蛋,看看我的作品,我是互联网时代的工匠,我已经改变了世界,明天我将继续改变世界”,多伟大,多提气。我认为以自己的作品(和自己的能力)为荣是人的天性,即使有些人更习惯于自省和自我批评。我认为,在看待自己的方面,高科技产业可以向音乐/艺术产业学习。他们的创作都是为了自己,如果有人碰巧喜欢,那当然更好。虽然我不是程序员,但我觉得程序员的工作是出于对代码的纯粹的爱,编程是他们与世界交流的方式。高科技产业的从业者应该认识到,从任何角度来看,我们都是艺术家。

创业者四:

“CEO更不应该自欺欺人,逃避问题。”

问:谁是你的抑郁症倾诉对象?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他们的反应是什么?

答:慈善机构的心理辅导员。我通过短信和他们秘密联系,他们都非常支持和理解我。直到和他们聊起来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有轻微的抑郁症了,但我相信,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我已经被“治愈”了。现在如果我感觉不是很好,那么这种情绪只会在当天持续。

问:你是如何平衡心理问题和创业难关的?

答:我尝试着进行锻炼,每周至少三到四次。如果情绪低落或者有压力,我就去跑步。我也试着跟好朋友保持每天的聊天,这让我感觉很好。

还有,我每天都会看些励志视频,比如励志大师“嘻哈传教士”埃里克·托马斯(ET the Hiphop Preacher)或者美国首席男模格雷格·普利特(Greg Plitt)的视频。

问:如果抑郁的情绪回潮,你会怎么调节呢?

答:我应该会告诉我的心理辅导员。而且我自己也会活跃起来,吃好吃的。如果我的情绪不高,我也会让我的顾问知道。他真的很支持我,我觉得把自己放置在善解人意的人中间是很重要的。

睡一觉也很有用,睡觉是让你大脑冷静下来,排除杂念的最好办法了!

问:你认不认为比起其他社群,科技界人士对心理疾病怀有更多的恐惧?你是怎么解决的?

答:与其说科技界,不如说投资界更有那种趋势。他们都不想承担风险。我记得之前读到一则报道,说一个风投客抱怨他没有资格做心理评估。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些风投天使一样家境优渥,他们很难理解那些因为内心挣扎或者外部限制而导致的问题。如果你是一个投资者,你要在两个初创公司之间做出选择,一位创始人有抑郁症病史,另一个没有……你绝对不会把钱给那个有潜在自杀可能性的首席执行官吧。遗憾的是,这种事是真实存在的,还记不记得今年年初跳楼自杀的那个经营比特币的CEO秋·莱德科(Autumn Radtke)?

但有一件事我还想说: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比他们想象中要严重得多的心理问题。聪明而坚强的我们能够承认出现了问题,并开始寻求帮助,期望迅速解决它,这是CEO应该有的品质。他们更不应该自欺欺人,逃避问题。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负责任,那还有什么理由让我们在生意场上信任他们呢?

我相信我的(还有我的公司的)前途是光明,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我再创业就好了啊!虽然这么看待失败(如果发生的话)有点太过天真幼稚,但道理就是这样:生意可以做不了,生活还要继续。这句话应该是每个创业者和CEO牢记在心的。很多时候,站在荣耀最顶端的人都是经过了重重失败的磨练才等到了出头的机会。

创业者五:

“比起操心自己,我更擅长掌管公司。”

问: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抑郁症而不是单纯的压力大呢?

答:在产品发布截止日或者投资者会议之前我会感觉到压力,搞砸了投资者会议或者资金链断裂或者业绩没有增长的时候我会抑郁。也就是说,发现自己没有能力改善或改变一件事情会让我抑郁,抑郁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做。

问:谁是你的抑郁症倾诉对象?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他们的反应是什么?

答:有时我给我的女朋友说,她听完会拥抱我。这非常有帮助,让我感觉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在关心我,不离不弃。

问:你是如何平衡心理问题和创业难关的?

答:比起操心自己,我更擅长掌管公司。话说回来,多运动有助于缓解压力。

问:如果抑郁的情绪回潮,你会怎么调节呢?

答:我会把它当做游戏里的关卡。我认为生活中每个挑战都是游戏的一部分。

问:你认不认为比起其他社群,科技界人士对心理疾病怀有更多的恐惧?你是怎么解决的?

答:我认为是这样的。在创业之前我是做硬件的,节奏比现在慢得多,我读的技术手册和40年前的相比几乎没有变化。高科技业的速度则快到飞起,每一天都要接收大量的信息和技术给自己充电,否则就会落后。我觉得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了。

创业者六:

“媒体是24小时不停转的,我们这些从业者也是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问: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抑郁症而不是单纯的压力大呢?

答:我的抑郁症已经伴随我很多年了,但我此前对它一无所知。从青春期开始我就有抑郁的感觉,但我当时以为是失控的荷尔蒙在作怪。再长大一些的时候,过了16、17、18岁,我还是非常难受,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其他外部因素,像学校生活和社交生活不如意造成的。后来,我跟一个同样患上抑郁症的朋友描述我的感觉,他立马劝我去看心理医生。在进行简短的谈话之后,我被确诊为抑郁症。不过,创业压力并不是他们确认我抑郁症的主要因素。我当时的感觉是,脑子里有一个东西在敲着我的头,之前的胡思乱想都变成了破碎的泡沫,我终于看到了光明。

问:谁是你的抑郁症倾诉对象?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他们的反应是什么?

答:当我告诉我家人的时候他们都震惊了。他们快活的儿子,逗趣的兄长,那个家里面的开心果居然得了抑郁症?不可思议!不过,他们也觉得之前的疑惑已经解开了。他们终于理解了我隐藏在表情下的痛苦,意识到我此前的冷漠不是因为懒惰,对孤独的渴望并不是反社会行为,而是我作为我的一部分。

问:你是如何平衡心理问题和创业难关的?

答:首先我会吃药。这是能轻松度过一天的最简单的办法了。如果没有抗抑郁药,我肯定要趴在床上把眼睛哭肿了。其次,我要确保不在家工作。一开始了我在家进行我的社交媒体营销生意,更确切地说,在床上。我可能会连续好几天不洗澡,一直呆在房间里吃些零嘴(通常是巧克力或者其他外卖)果腹,除非迫不得已,我绝不踏出家门一步。经过了几个月,我意识到这简直就像在蹲监狱,把我毁掉的牢狱。

后来我在一个技术中心租了张办公桌,每天步行上班,开始做饭,吃的也健康起来。这些改变对我个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的工作和家庭生活终于分开了,而且在工作的地方可以和周围的人打交道。在我看来,最重要的就是在你家大门上贴上这么个标语:“私人住宅,禁止工作”。

现实来讲,搞创业和搞社交媒体的人都必须明白,现实并不如想象那般顺利。媒体是24小时不停转的,我们这些从业者也是一样,根本停不下来。我现在在悉尼,距离我的办公桌有半个地球那么远,但我还是要回复工作邮件,安排客户会议。对我们这种职业来说,划清生活和工作的界限是比较困难的。但我们确实需要努力不让工作拖垮我们。如果我们疲于工作,那么我们很容易出现情绪崩溃进而发生毁灭性事件。

问:如果抑郁的情绪回潮,你会怎么调节呢?

答:周末去拉斯维加斯嗨一把!我的抑郁症常常发作,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的大脑中的化学物质和我之所以为我的现实。有时候,我只是觉得有点低落,稍加调整就没问题。还有些时候,我能感觉到情绪会变得特别糟,那么我会原谅自己并告诉自己,现在你产生的所有想法都不是真的。蜷缩在床上有时非常管用。无论如何,只要你足够强大,这一切都会过去。

问:你认不认为比起其他社群,科技界人士对心理疾病怀有更多的恐惧?你是怎么解决的?

答:由于我的工作直接面向客户,所以无论我处于什么位置都能感觉到那种恐惧。我们对抑郁症的了解越来越多,但是我们却拒绝改变对抑郁症患者的看法。对于男性抑郁症患者来说,这点尤其困难,因为他们还要向社会上的“大男子主义”文化屈服。在我看来,科技圈有一大堆问题,需要相当程度的自我反省(性别歧视是存在于这里的最令人发指的罪行之一)才可以。但整个社会对抑郁症和精神疾病的普遍认知实在缺乏,所以只能用教育来回击人们的歧视和恐惧。

我之所以匿名回答这些问题,就是因为我也恐惧。我害怕一旦公布我的抑郁症,歧视和攻击将占领我的生活。毕竟现在人人都会没事谷歌一下,一旦我的潜在客户看到我的“宣言”,他们大概就不会和我谈生意了。可能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整天躺在床上陷入痛苦,时不时还要嗑药缓解一下的瘾君子。这些歧视和恐惧暂时不会消失,所以我现在最好还是保持隐身。(译:王博源)

创业者 抑郁症
赞(...)
文章评论
匿名用户
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