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凯利最新撰文:4个比特的故事还原互联网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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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凯利最新撰文:4个比特的故事还原互联网的本质

数码比特是有生命的。它们为我们工作,但我们却完全忽略了它们。比特们究竟想要什么?下面是四个不同的比特的一生。

i黑马:本文为凯文·凯利最新撰文,8月4日发布于国外知名杂志Messages上。文中,KK通过四个故事来描述了二进制比特作为互联网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数码比特是有生命的。它们为我们工作,但我们却完全忽略了它们。比特们究竟想要什么?下面是四个不同的比特的一生。

(A)比特A的故事

第一个比特——让我们叫它比特A吧——出生于一台Cannon5DMarkII照相机的传感器上。一束光线掠过纽约市里一架婴儿手推车的黑色塑料把手,进入这架照相机的玻璃镜头,聚焦在一张大型邮票大小的薄片上。这张彩虹色的粗糙表面被分割成两千一百万个长方形的凹槽。来自手推车把手的白色反光处的光量子通过照相机里一个由红绿蓝三色滤镜构成的马赛克后,聚集在红色像素(6,724,573)的微孔里。在照相机外面,当摄影师按下快门,红色像素(6,724,573)便计算已收集的光量子数量,并与绿色和蓝色像素收集到的数量比较,然后计算出被它捕获的色彩。像素(6,724,573)产生15个新的比特,其中包括我们的比特A,它是用来指示纯白色像素的。比特A立刻被沿着一条导线传送至照相机的芯片上,与3千万个和它同时刻出生的比特兄弟姐妹们一起被处理。照相机在一个回路和另一个回路之间不断地交换比特,以将这些比特重新排列组织为将要在屏幕上显示的、我们称为“图片”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比特A被复制了好几次。在几微秒之内,比特A被复制到了一个内存卡上。

所以现在有两个比特A了。但就在一会儿的时间里,比特A的本体被消除,缘于另一幅图像被传感器捕获了。半秒钟之后,有一半的比特被消除,原因是电脑将图像压缩成了一份jpeg文件。由于是纯白像素,比特A幸运地被保留下来。它的一个副本被存储在笔记本电脑的硬盘上,而另一个副本则诞生于软件Photoshop被打开的时刻。当摄影师修正图像上的一个瑕疵点时,由于Photoshop创建了新的比特并消除原先的比特,上百万的像素比特被实时地重组、复制、消除和高效地移动。通过这些重组,在手推车把手上的微小白色高光在图像上保持了原状,比特A也被继续保留。摄影师在处理图像上经验老到,因此比特A再一次被另一个CPU复制,并备份在另一个硬盘上。

现在,比特A有许多完全相同的表亲们。摄影师把比特A和它数以百万计的兄弟姐妹们上传到网络上。在到达网站的路途中,比特A被9个中介服务器复制,删除和重新复制。在那里,比特A被复制到更多的本地硬盘上,其中一个为任何点击了网络上一张缩略图的人提供这个比特。当人们真的点击时,比特A被复制到他们电脑的CPU上,以一个白点的形式呈现在他们的显示屏上。当人们见到完整的图像,数以百万的人把它复制到磁盘里,并传送更多份副本给它们的朋友。在几天之内,比特A已经被复制了成百上万次。现在,有近五千万份比特A的副本被作为一个微小的细节包含在第一张金-卡戴珊用手推车推着她刚出生的女儿出门的狗仔照片里。比特A很可能在许多年里仍被传播着,随着旧媒体消亡,它会被复制传送至新媒体上,在至少一个CPU上活跃着,随着准备着被链接。它会活上许多个世纪。作为一个比特,这是一个成功。

(B)比特B的故事

比特B的故事则截然不同。比特B出生在安装于一个摄影师的丰田佳美的仪表盘旁的EDR(事件数据记录器)芯片上。所有在2012年后制造的汽车都带有一个EDR,作为车辆的“黑匣子”,记录着15个不同的度量值,例如车辆的速度、转向、刹车、安全带的使用情况以及引擎性能。虽然它起初是被设计为嵌入维修技师的诊断用车载电脑来判定安全气囊是否工作过,但它在车辆行驶中产生的数据也能够被保险公司和律师所采用,用来作为交通事故里的证据。

在这个故事里,比特B是时间戳上数字“7”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个时间戳表示在2014年7月8日星期二,我们的佳美每小时行驶57英里。EDR保留最末5秒的信息。过了这个时间段,它就用新的信息重写地原先的比特。这辆Camry没有发生过事故,也不需要维修保养,因此比特B只被复制了一次然后被保存。随着时间推移,存储数据变得比琢磨应该清除哪些数据更便宜,因此几乎没有数据被故意擦除。但许多比特在它们所依赖的介质腐坏或被扔进垃圾桶时消失了。大部分比特“死”于不再活跃。比特B会在许多年里保持原状不被使用,直到它被永远地遗失。

(C)比特C的故事

第三个比特是另一种类型。比特C不是在自然环境下产生的。它并不是诞生在照相机、键盘、电话柄、可穿戴传感器、温度计、流量发射台或其他任何一种输入设备里。比特C诞生于其它比特。比特C是一种因某个软件程序响应了比特A或比特B而被创造出来的比特。想想你的计算机所执行的内部簿记,它跟踪记录程序所做的所有事情。一个使用Photoshop的摄影师可以撤销对颜色的改变(或者说,你可以撤销删除你的Word文档),原因是计算机维护着一个日志,那个日志是一些关于比特的新比特。

我们的比特C是被一个电话公司的服务器在上传摄影师的图像文件时产生的。它是那次上传的内存分配日志里的第三个数字。比特C被复制到电信公司的一个硬盘上,而这个元数据(关于数据的数据,或关于比特的比特)将被电信公司保留很长时间,久到所有实际内容都消失以后。在元数据之上,还有元-元数据:关于元数据的信息。这个元链可以无限地级联下去,世界上元数据的数量正以一个比基本数据要快的速度增长着。对一个将要诞生的比特而言,“元”是一个庞大的目标,因为元数据更可能被执行、被复制、被分享和被链接。比特C将被复制和被再次复制,因此最终比特C的成千上百份副本会继续存活。

(D)比特D的故事

然而对一个比特来说,没有什么比成为软件程序的一部分更令人兴奋的了。在代码中,比特从一个静态数字的身份上毕业,成为一个活跃的中介。如果你是作为程序一部分的一个比特,你会对其它比特发挥作用。如果你非常地幸运,你可能会成为关键代码的一部分,这部分代码将被作为核心函数来维护,并会被保存在数码世界好几个世代。大部分繁复的程序会在5年内消亡,除了有些很早年代的代码,比如说那些管理网络协议的代码,或在你的个人电脑的操作系统上对文件执行基本的排序算法的代码。比特D,我们的第四个比特,它的故事围绕着一个产生ASCII码——我们在显示屏上看到的字母和数字——的很小的字符串的代码。比特D以产生英文字母“e”的代码的一部分生活着。它将近每个小时就要被我唤醒一次,而在世界范围内,是每秒上亿次。它很可能是数码世界中那些最常被复制的比特中的一个。今天,数码世界里可能有无数个比特D。从今算起的一百年内,ASCII码和字母“e”可能还会存在,也还会有更多数不尽的比特D。对一个比特而言,这是永恒的生命。

对一个比特来说最好的命运是与其他比特紧密相联,被复制和被分享。对一个比特来说最糟糕的生活是赤裸裸、孤零零地活着。一个不被复制、不被分享、不与其他比特相链接的比特将会是一个短寿的比特。如果一个不被分享的比特长久地活着,它的未来将停滞于一个阴暗的永久墓穴中。比特真正想要的是被其他相关的比特所包围包裹,广泛地复制,也许还升级成一个元比特,或在一段持久的代码中的一个有行为的比特。

比特想要移动。

比特想要与其他比特相链接。它们需要其他比特。

比特想要真实存在的时间。

比特想要被复制。

比特想要成为一个“元”。

当然,这只是纯粹的拟人化。比特没有独立意志。但它们的确有趋向性。与其他比特相关联的比特会趋向于更常被复制。就好像自私的基因趋向复制自身,比特也一样。就好像基因“想”对人体进行编码以帮助它们复制自身,自私的比特也希望系统帮助它们复制和传播自身。万物皆平等,比特想繁殖、移动以及被分享。如果你在任何事物上依赖比特的话,这是值得明白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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