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辑思维联合创始人脱不花:90后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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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辑思维联合创始人脱不花:90后要什么?

任何2C的互联网创业项目,如果创始人不了解90后,那就等于不了解主流消费群体。就像互联网著名脱口秀罗辑思维中所说的,“90后才是互联网的原住民”。

i黑马:任何2C的互联网创业项目,如果创始人不了解90后,那就等于不了解主流消费群体。就像互联网著名脱口秀罗辑思维中所说的,“90后才是互联网的原住民”。

以下为罗辑思维联合创始人脱不花今日的演讲,根据实际创业体验和工作经历,拆解了一下90后人群到底在想啥:

 

那天我跟小伙伴们说我要去百度大会上谈90后,所有人告诉我说傻逼,我说这句话不能写,虽然我知道你们说的是我,怎么办?于是他们告诉我一句90后的金句,叫做带你装逼带你飞。

90后让我特别受教育

我基本上没有能力来谈还没有进入职场的这批90后,但是对于进入职场的90后,我确实花了一些时间在他们身上,我觉得如果想要跟90后一起愉快地玩耍,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则,这也是我觉得他们特别值得我们致敬的地方,也是跟我们这些70后这些听广场舞的人不一样的地方,他们不贴标签、不站队,不为别的事表态。我问了一些90后的小朋友,我说你们觉得网络上什么样的行为是你们觉得特别傻逼的?他们说就是在微博上为别人的事投票表态,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罗辑思维在网络上有250万的用户互动,大概有30万人在后台回复关键字,当任何一件事发生之后,你会发现70后,或者85前、85后分成两大阵营。70后这代里面,大量的时间花在站队上,我要先做一个价值观判断,这个世界分两部分,一部分跟我的价值观一致,一部分跟我的价值观不一致。

但是对于90后来说,基本上大家不太做价值观判断,他们的判断标准只取决于一件事情,有趣没有趣,这个事件也是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叫我,一个部分叫我以外的东西,这个空间感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我自己在今年以来有很多跟90后共事的经验,特别是我到了罗辑思维这三个月以来,我每天都被90后给溜,我说他们的策略是熬大鹰,精力很旺盛,一天24小时给我发短信,有些事情我说错了,没有及时反应,我们有一个小女生就问我,脱不花你傻逼了吗?我也年轻过,但是我还不敢这么跟我的老板说话,但是我觉得她蛮可爱的,她在提醒我,她没有把你看成另外的人,你跟她是平等的,她没有给你贴标签叫老女人或者中年妇女,我觉得这其实是90后最可贵的一点。

前两天,我跟罗胖出去开会,有很多人说看不上现在年轻人喜欢的东西,罗胖就说了,如果你今天看不上年轻人喜欢的东西,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因为你会死的呀。每一代的事业都会属于下一代人,这是肯定的,你会死的,等你这一代人死了之后,世界就归他们了,你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这是我们面临的一个真实情况。

我曾经有一个90后的实习生,我让他和同龄人来评测一下社群电商网站,给他们每人5000块钱,到我给他们推荐的在我看来很不错的电商网站上买东西。结果他们什么的都没买。对这种网站他们评价:标榜的是“有爱”,但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真的“有爱”,而是卖爱,非常讨厌。我问难道是你们排斥销售和广告吗?他们说不是呀,只是我们希望不要用一个价值观的概念来包装龌龊的广告行为,做广告就做广告就好了。广告有趣我们也很喜欢。

我推荐的这些网站里还有一个堪称我们70后文学青年,也包括很多80后心中的圣殿——一个很牛逼的小众的网站。但只有一个小男孩买了个笔记本,其他人什么都没有买。我就问他们为什么不买呢,他们对这个创始人啊,背景啊,场景啊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评价这个我们视为圣殿的网站是“充满了一种六零后老男人端着的放不下的无力感”。

他们也推荐给我了他们认为做得好的社群电商网站,我一打开就感觉脑子“嗡一下”,因为整个页面的感觉在我看来是嘈杂不堪,而他们真的非常喜欢,每个人的都买得特别高兴。

我自己有一个强烈的感受,就是对于70后或者85后前这一代人来说,由于我们童年生活的匮乏,所以我们在消费审美观念上是有一种审美的需求,所谓审美需求就是距离,它离我的现实生活够远,它代表了我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我是愿意为审美议价的,所以一些高冷风格比较受欢迎。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从小生活相对富足的人来说,他们没有审美需求,他们真的只有一个参与感的需求,他们对于所有的商业的要求,或者所有娱乐的要求就是我不管你是谁,你必须让我能一头扎进你怀里,快乐的一起玩耍,这样的方式是我喜欢的。所以,我觉得这群年轻人给了我一个特别大的教育。

后来我又遇到一个90后的大学生,他是安徽一所大学的学生,手里有很多互联网公司的offer,而且在学校做了很多的实践,他是怎么做的呢。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他承包了整个校园的韵达快递,很快就把校园里所有的宿舍、教学楼、教室、水房什么的全摸清楚了。然后新生入校的时候他又干了一件事儿,就是在不久前新生快要入校的时候,他拿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新生姓名和联系方式,建了若干个超级大群。我问他你是怎么做到呢?你都不认识他们,人家还没来报道呢,你怎么就能拿到联系方式呢?

他说很简单,他就在贴吧上发帖,告诉大家这里有个大师兄,大家入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大师兄。然后再发一个贴,告诉大家新生入校的时候,可以来找大师兄领入校的礼品,领什么呢?一袋洗衣粉。然后小朋友就都来领了。说起送新生东西,我们可能会觉得那就送话费充值卡什么的,他告诉其实那都没有吸引力,父母都已经给充好了。但是洗衣粉是要让新生入校第一天就要用的东西,而且是从他/她自己兜里往外掏钱的。所以想组织个校园推广送新生东西,洗衣粉是非常好的。

我跟他们聊天觉得特别受教育,而且也让我自己在反省,当我们每天在说90后的时候,我们其实在做一个贴标签的行为,而这个行为其实是无效的。比如他们会告诉我,说你没有办法取悦我,取悦是无效的,你只能说我就是这样的,你认同就认同,不认同就是不认同,判断的标准在他自己手上。

另外一个,就属于谁都敢黑的状态,本能的是反组织和反权威的。对于大量的90后来说,特别是更年轻的95后来说,他们特别不能忍受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和一个组织等同起来。包括他们会强调谁也不能代表我,那天他们开玩笑说三个不代表,不站队、不表态、不代表,可以被了解,不能被代表,他们是人格碎裂的场景动物,在不同的场景里面,在音乐里、贴吧、视频、微博里是完全不同的人,包括他们是非常多现场的动物。

我认识很多70后,他们已经是90后的父母了,他们特别不接受的一点,是当他们跟子女说话时,他们的子女一直玩手机,或者盯着电脑屏幕,对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漏过任何信息,因为从小够活在多现场的世界里。

还有就是不耐烦,我有一天问一个90后女同事特别傻逼的问题,我说假设你现在有十万块钱,已经可以买一辆经济型小车,不考虑到摇号的问题,以及你要再攒到20万买一辆更好的车,你会买什么样的车?她觉得很不可思议,说我肯定会拿10万块钱贷款买20万的车,这样的问题你怎么问得出呢?

他们表现的特点就是“不能令”也“不受令”:不能管别人,也不愿意被别人管。在餐厅吃饭就可以看得出来,70后会主动坐在老板身边,给老板夹菜。80后已经开始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老板你不主动坐在我身边我就不太高兴的。到了90后就更严重了,你起开点,不要理我,他工作的时候,你站在他身边,他也不想跟你打招呼。下了班之后,我可以完全不认识你,但这并不妨碍我是这个团队的成员,为什么?因为我是一个场景动物,当这个场景换了,我已经换了一个新人,只是你还以为我是你的老板。

所以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情况就是不信任、不讲究、无所谓,不信任一切看起来权威的东西,任何东西只要打上权威的标签,比如说年长、组织等等,他们就进入谁都敢黑的这样一种状态。

第二个就是绝不讲究、不妥协。他们想要的一定现在就要,以及无所谓,你对我的评价无所谓,你给我贴标签我很不爽,标签我可以自己贴,比如说我是御女,但是你不能给我贴,谁给我贴标签谁就是傻逼。

九零后作为一个团体并不存在,因为每个九零后都不一样

所以,对于今天的90后研究来说,我个人觉得90后作为一个群体并不存在,如果我们把他作为一个社会学话题去研究,我觉得这个群体一定不存在,因为每一个90后都很不一样,也许他们会有一点点共性,但是这个共性还不足以支持我们,说你就按照这个规律性的东西去做一些什么行为,而这可能对我们的市场或者说管理都会产生极大的挑战,也许我们要回归到一个更手工业的状态去做一些事情。

他们也有非常严肃认真的一些时候。包括今天中午还有一个90后的小朋友考上台湾一所大学的研究生,临行来跟我告个别,非常严肃认真的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我回来之后,媒体这个行业会变成什么样。我说你都要去台湾读社会学博士了,你还问我回来要不要干媒体,我都瞧不起你。

游戏化生存:时间感、距离感和慰藉感的异化

人获得存在感的方式已经变了。对于90后来说,或者对于任何一代人来说,我们说的很多特征不是90后的,每一代人都有,70后也有叛逆的时候,但是在90后身上有不一样的特点,比如说他们获得时间感的方式。对于中国的85后和90后来说,他们生存在一个快速变化的这样一个时代里面,我经常开玩笑,我说像我父母那一代,基本上他们中学毕业30年之后还可以回去搞一个校庆,走一走当年走过的小路。但是对于85后和90后来说,放一个暑假,学校已经变成万达广场了。

另外一方面,他们每个人都活在一个游戏的世界里,而游戏的世界,包括任何的屏幕给我们的暗示是什么?就是快速的反应,你做出任何一个动作,按一个发送叮一声,收一个反馈,“叮”的一声,在游戏上做任何一个动作响半天,他们活在即时反馈的时间里,所以对他们来说,时间感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对之前的很多人来说,时间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对于85后和90后来说,时间感就是一个高频率的。所以很多人说90后没有长远的想法,我个人绝不认同,只是说他们的长远被切成了一个个的碎片,变成了一个频率很高的行为。

另外一个,就是他们的距离感变得不一样。这可能是社交媒体或者像贴吧这样的东西给他们带来的改造。过去人与人之间是有物理上的空间距离感,今天无论你再屌丝、再边缘的人,都能在贴吧上找到跟你一样的人,这些人没有距离感,实时沟通、实时交互。

第三个就是慰藉感发生了改变。比如对90后来说,他们的变化不是市场给的,而是计划生育,因为对于90后几乎百分之百全部是独生子女,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所有的人类进化史上都是长者为先的,部落里都是长者为中心。后来变成了以夫妻关系和婚姻关系为中心,但是中国的计划生育30年以后,我们发现在85后和90后身上出现整个家庭以一个不懂事的娃娃为中心,所有的老人、成年人、夫妻、婚姻关系围绕着这个娃来运转,他们从小就是宇宙中心。

这个时候,最可怕的是当从小就是宇宙中心的一群人慢慢长大进入到职场里,他会突然发现他不再是宇宙中心,他的70后80后傻逼老板不会给他中心,他就会自己找中心感,可能在贴吧上找、可能在微博上找,都有可能,这时候你就会发现无论你对他的表扬或者批评不太好用了,为什么呢?因为很简单,过去老板批评了我很紧张,但是现在你对我的批评产生那一点点沮丧,我一秒钟之后就可以在游戏社区里面得到补偿,因为在那里面我是大神,或说我是女神,我不在乎你给我造成的心理影响。

这种时候我们怎么办?当整个这一代人的存在感发生改变时,对于无论是品牌,或者是管理者决策者等等,可能都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那就是改变过去贴标签的习惯,重新回去,把人当人看,这可能才是我们唯一的解决之道。

解决之道的实践:如何和九零后员工愉快玩耍

下面和大家分享几个有意思的公司的管理实践。对HR来说,新员工入职培训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基本没有人关心。但是这家公司很有趣,当新员工通过面试开始试用期的时候,HR会发给他一张游戏通关卡,新员工需要从通关卡上有限的信息里,在几百人的公司里找到一个特定的人。这样就把组织的压力转移给了个人,他必须要和外界交流,得问别人才能确定,最终找到这个人以后,这个老员工有义务把自己在公司里的一个绝活儿教给新员工,同时他也对新员工的这项技能负责验收和考核。如果验收合格了,再发下一张通关卡。集齐七张卡片,走完一个试用期。

但是过了试用期成为正式员工,但还不算“自己人”,这个公司把员工分为两类,一类就是员工,还有一类叫做“自己人”。当正式工作一年以后,可以申请“价值观答辩”。这个公司很个变态的地方是有“九常委”,其中最重要的是一个“首席闻味儿官”。这个“闻味儿官”他并不需要什么专业技能,就是作为公司里是公司里最受欢迎的人,他就在这个二次面试即“价值观答辩”中,来感受一下是否愿意和这个新同事一起工作,成为自己人。

如果通过了价值观答辩,你就被承认为“自己人”,可以享受公司的各种变态福利。比如老板包下一架飞机去大溪地,自己人就可以去,不是自己人和你就没什么关系。这整个流程还是HR的流程,只不过变成了90后更熟悉的游戏化的攻关的方式。

节操币

这是我们罗辑思维在玩的一个方式。现在表扬员工已经不好使了,因为他不在乎;发奖金他觉得是应该的。我们就给每个员工发节操币。每个员工每月会领到10张节操币,这个节操币不能自己留着,必须要发给你的同事。比如谁在工作中给了你很重要的帮助,谁做了特别了不起的事儿,谁牛逼。你可以发一张节操币给他。要在节操币后面写一句话,你为什么要送他这个节操币,他做了什么帮到了你。而且要告诉全公司的人,必须公示。那么在一年结束的时候,会产生一个“节操王”,得到节操币最多的人,天然地就成为当年最优秀的员工,会获得当年的大奖。这样就把一个纵向的奖励体系变成横向的了。

上次我在别的地方讲完了这个节操币的实践以后,看到很多老板学习,出现各种“伪钞”——“点赞币”“么么币”,老板们都觉得很高兴。把纵向体系变成横向连接,变成人和人之间交互活动的时候,管理就变得简单了。

我个人的核心观点是,如果你希望发动一个创新,可能都需要重新配置权力。

我们还发现两个公司的实践非常有意思,一个是淘宝电商“韩都衣舍”。一个1000多人的公司,分成252个3人作战小组。所有新产品的设计、上新、下单等业务都是由这一个个三人作战小组完成的。每个新员工进入到作战小组的时候就变成经营层,公司提供的是IT、供应链等基础设施。这个设计使韩都衣舍的售罄率达到97%,这是非常好的尝试。

还有一个是罗辑思维的会员宗毅,他在芬尼克兹做的尝试是裂变式创新。就是把公司所有新的业务机会都拿出来,让员工去竞选成为新业务的创始人。然后这些创始人把全公司员工都视为天使投资人,向员工募集资金创业。通过这种方式,在五年内在这一家公司裂变为十一家公司,而且到目前都是盈利的。前段时间宗毅做了件很牛逼的事情就是买了20辆特斯拉奖励给创业员工,因为他享受到了这种平行扩张和裂变的红利。

小结一下,我个人觉得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了自由连接的世界,按照兴趣来聚合的方式会成为未来的一个主题,在这样的过程中,对于组织来说不得不做的事情就是我希望70后后放弃一个妄念,就是你不要整明白这个事,60后就更不要说了。现在我们这代人能做的事情就是两个,一是放手去试,反正过去那么多年的时间里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放手一试,大不了白干。第二件事情就是把你所有的时间不要再放在产品上,你没有这个能力,把你的时间放在人身上,放在90后身上,帮助他们更快的掌握能力和资源,让他们做产品、让他们做创新,这可能是时间留给我们70后最大的机会,这在生物学上叫进化性适应,一代总比前一代有更强的进化和适应能力。

所以,每个组织、每个产业最终的进化都是这样的,不要逆天而行,当新一代人不断产生时,让天择成为规则,后面一代人一定比我们强,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对他们好一点来获得自己活得久一点,这个是有可能的。

大家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这不取决于70后或者80后,而取决于90后的喜悦,只要我们不端着,不那么充满无力感,他们还是愿意跟我们一起玩的,一个去标签的时代,这才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礼物。

脱不花系中国软实力研究中心创始人,罗辑思维联合创始人,领教工坊私人董事会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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