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无期》制片人方励:我为什么选择投资韩寒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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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无期》制片人方励:我为什么选择投资韩寒拍片?

有人说,方励是一个聪明的投资人;也有人说,他是中国地下电影的教父?还有人说,他说一个对抗体制的怪人?

i黑马:有人说,方励是一个聪明的投资人;也有人说,他是中国地下电影的教父?还有人说,他说一个对抗体制的怪人?这篇专访将给你呈现一个电影制片人在投资、开发项目时的一些思考。
 

 
一、(与韩寒)就是朋友之间,一起做一个东西
 
方励口述:

其实韩寒一直就想做电影,那就是认识我之前一年,宁财神第一个劝韩寒,你应该换一个表达方式,可以拍拍电影,其实那个时候韩寒已经自己在拍短片,拍MV,拍短片这些,拍着玩儿,是个爱好。
 
后来我们聊起来,言谈当中,你能看到韩寒确实很喜欢电影,我就问他你有自己做导演的计划吗?韩寒说,是有这个想法。我说为什么没做呢?他说还没想好故事,后来我说这样,韩寒你要是愿意做电影,我老方帮你干活不就完了吗?特简单的一个事儿,就是朋友之间,一起做一个东西,没有那么特意,正儿八经的,说什么时候做电影,你做什么,我做什么。完全没有,就是朋友之间,你我之间朋友一样,一起做一个事儿好玩儿,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人,中间是2011年,2012年就遇到方舟子出来了,方舟子出来以后,后来我还专门去了一趟上海,我记得3月份吧,方韩大战没多久的事儿,方舟子老骂他代笔嘛,我飞到上海的时候,我跟韩寒坐下来聊很长时间,我说你甭搭理他,你搭理他干嘛啊!你自己就沉下来,既然你想做电影,我们好好做一个电影,给他一嘴巴,什么都解决了。
 
韩寒那个时候很认真的开始想故事,其实从2012年年初,我们就一直在聊他的故事,中间还有一次,特别认真,年终的时候他飞到北京来,我们俩坐下来谈他的电影故事,所以说哩哩啦啦的,而且我给他打过N个电话,我们都是凌晨三四点,我抓起电话,当然也有几次他主动给我打电话,他说老方,那个故事,我又想到一个点子怎么推进,我每次都问他,上次那个故事发展到哪里了,他说老方我又想了一个新故事,创作阶段。
 
他就是这样还是发散性来思考,没有完完整整想好一个故事,是个什么雏形,所以整个就从2012年整个一年,我们聊的是最多的,2011年其实也聊,但是2012年聊天最多,11年到下半年的时候,聊了好多次,但是始终他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中间我听到了两到三个不同的故事,但是他一直没有沉下心来,我要决定做这个事儿。
 
我经常就催他,我说这个故事,你不断的想呗,其实到了2013年年初的时候,我都不大问他了,老问他,老问他,后来就没怎么问他了,结果没过几个月,路金波帮我打一个电话说,韩寒这个哥们,这回下决心了,决定要做了,我说行,我立刻就飞过去了。我记得上午十点、十一点给我打个电话,下午就飞过去了,飞过去,当天晚上我们吃完饭就聊,聊什么呢?没聊故事,我们三个决定做电影,我们三个人决定做一件事儿。
 
我们三个人怎么分工?先不说做什么,先说做电影怎么分工,我们分工非常简单,韩寒作为唯一的创作者——编剧导演;我作为制作人,我负责制片,路金波跟我搭档,他既做投资人,又做我们的合作伙伴,负责所有的商业平台,和对外合作,然后我们彼此团队有什么力量,把这个一搭,完了就说,那我们拍什么?

作为制片人,选择什么项目投资与开发?
 
韩寒就给我们讲故事,韩寒就把他的创意,包括构思的讲一下,讲东极岛这个概念,是我第一次听到,以前我没有听到。但是现在《后会无期》里面的很多内容,是他以前谈过的。但是东极岛这个概念,是去年五一谈的。你知道吗?中国东边有一个小岛叫东极岛,我们都不知道。先把电脑打开,拿出来看,调出来,其实韩寒也没去过,首先我们觉得这个岛挺有意思,调了很多图象看,这个岛很小。
 
但是我们之所以觉得韩寒这个视角有意思,第一他是个车手,一个车手意味着他走南闯北,见过很多不同的自然景观,风土人情,就是他的素材库里面有很多内容,是有可能贡献给电影的。而且他又是一个喜欢速度的人,他又玩儿摄影,那就显然就是一个运动镜头的东西,就是这么来的。
 
二、剧本不像写小说
 
方励:其实最很难迈的是他的时间,这家伙不守时,原来说好的说8月底交剧本,8月底交了十几场戏,那哪够啊!然后推到10月底,因为他还赛车呢,那个时候我对韩寒最大的意见,我说你能不能少赛点儿车,他说不行,签了约的,那怎么办?大众车队嘛,已经是安排好的,我觉得韩寒这次创作剧本过程中,其实他有低估的,一开始他认为很容易,他觉得三个月足够了,我说韩寒,我一个剧本打磨了一年时间,你三个月?韩寒说绝对没问题,到点儿交不出来,到10月底没交出来,一直到11月底。
 
因为你毕竟写小说写文字,写文字可以完全随着感觉走的,因为读者是可以翻过来嚼的,电影时长只有这么短,你那个叙事,你肯定是要讲究结构和节奏的。我们一直在说,小说是翻过去翻过来读,电影就是一遍过,观众能不能抓住,我相信韩寒经过这一次创作过程,他真的是意识到了,剧本不像写小说。
 
三、一定是有感而发
 
我想韩寒、路金波和我,我们三个人都是这种人,不是说要拿电影捞钱的,一定是有感而发,我跟路金波很简单,前两天我们俩还聊过这个事儿,现在我们根本不去问韩寒,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沉淀一段时间,完全从这个电影里面走出来,重新清零,不要受现在这些影响,不管它。自己该赛车赛车去,至少我觉得韩寒应该休息,把自己完全回到原点,该赛车赛车,该陪家人陪家人。然后三两个月以后,再沉下来看看自己的感觉是什么,然后我们再聊。所以现在我们完全没有做一个,立刻再做下一步电影,没有。
 
我们更多是重视他自己的感受,我们一定不会为了做下一个电影,而做电影。第一个电影就没为了做而做,为什么拖这么长时间。我跟路金波,我们两个人从来不催他的,只是你决定要做了,你告诉我们,那我得催你了,说好的几月份开机,我得布局啊!我所有的周期怎么办啊!那个时候就要催他了。
 
为了赚钱而做出来的东西那个就是快餐,那就是搭出来的赚钱工具,那是纯商品。我觉得那样的东西,可不可以有,你没办法,工业就在这,每天要生存,赶鸭子上架出的东西,当然好在是说,无论是韩寒和路金波,还是我,我们三个人都不靠电影生存,所以我们不靠电影生存,所以我们就有感而发,一定是说,我们觉得这个电影,到了可以做的时候才做,那我就看韩寒,他作为一个创作者,他的动力,他有没有到可以做的时候。
 
四、我不是一个投资人。
 
方励:首先我不是一个投资人,我是一个制作人,首先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打算到电影来投资,从来没有过,因为这不是值得投资的地方,风险太大了。你想如果说我们从投资行为来讲,既然叫投资,一定追求回报,电影是没有回报可谈的,即便你赚到钱,也是阴差阳错,就是整个产业链是赔本产业链,你看看整个产业,不管是热钱也好,闲钱也好,投进去的钱,回得来吗?根本就回不来。
 
所以从产业的角度,电影远远没有达到真正的投资平台,因为基本上90%以上的电影是赔死的,显然总量不够,而且现在电影产业秩序是混乱的,不讲规则的,是胡来的,所以它根本就没有正常的投资平台在这,没有保险公司,也没有真正专业的金融机构,真正在电影领域做,就是懂电影,拿电影项目来抵押的,还没有这样的投资,所有的服务在这。比如说的再重一点,你连一个很专业的电影界的律师都没有,你懂所有全球的发行,各个国家工会,你懂吗?你肯定不懂的。现在一切一切都是刚刚起步,所以是一个混乱阶段。
 
为什么我说我从来没有做过投资人,但却是有好多电影,我投了钱进去,那是因为我找到钱,我前面九年,谁给我投资啊!好不容易《苹果》,我抓两个投资人来,一看赔了,我赶紧我自己掏腰包赔人家,我全部赔回去了。一个房地产商是我朋友,我让人家给我投200万进来,我一看《苹果》被禁了,后来我掏腰包,我钱给他赔回去了。我找不到资本来帮助我做电影的时候,那我自己掏钱做呗,在前九年,我都是掏钱做电影。
 
其实在《二次曝光》之前,包括《观音山》,我都是掏钱做电影。只是到了《观音山》,我们发现我们做电影,是有可能做回收了。那我可能做抛砖引玉,我做第一个投资人,我再引来一些投资人,《二次曝光》,也有两家加镑过来,带资源来的。
 
比如说到这个电影的时候,之所以这个电影的前期的投资,就是路金波我们两个人投的,因为第一,我们俩还有点儿钱,能覆盖,但是我们做这个投资的目的,不是说我们能获得最大回报,而是我们能获得最大自由,就是没有任何资本的干扰,能让我跟韩寒的配合,不受任何人的约束和干扰,就是为了保护这个电影。未来我还会这样做。
 
现在你比如说李玉现在这个电影,我正在筹备的,和韩寒的电影,大家都看到有盈利模式的可能性了,所以人人都想来加镑投资,那么我们就在看,这些投资不是现金本身,因为现金我们不会赔,而是看进来这些投资的资源有没有附加资源能帮到这个电影,就是整合资源嘛。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更多是独立的制作人,也是偶尔的独立投资人。
 
五、做一个好电影就值
 
方励:我们劳雷自己的公司是制作公司,这个制作公司会不会参投一些电影,会的!但是一定是看,这个参投的电影,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如果能给我们带来好的电影,这是第一位了。而不是说,它有商业回报。如果纯粹去追求商业回报的,我们坚决不做,永远不拿这个做前提,如果我们去投一个电影,是为了商业回报。那个太无聊了。太无聊的原因就是说,它会浪费我们很多精力,因为你一旦投进去以后,你一定要关注,你一旦关注,如果它不是一个好电影,你投它干吗?只是一个烂片能赚钱,那个跟我没关系,坚决不做这种事情,就是因为它浪费我们的心血和生命。
 
我其实有一个电影,可能你不了解的,正在做后期的,就是《家在水草丰茂的地方》,李睿珺的电影,这个导演我也挺喜欢的。其实一开始给我看了他的剧本,我觉得剧本还挺有意思,情感挺真实的,当然我也担心,这个电影的出处,就是出不去,所以我跟李睿珺坐下来,我们讨论很多次的剧本,后来又是因为去年到了五一的时候,其实我跟李睿珺讨论是在韩寒之前,他还在调整剧本,后来韩寒这个片子上来以后,到去年年终的时候,我就跟李睿珺说了一下,我说这样,反正你预算也不高,我就做你的投资人吧,但是这个投资我知道是有去无回的,所以我说这样,我说我先丢几十万进去,我就丢了50万进去,因为他制作一共100多万,我丢了50万进去,我不求回报,但我支持你做这个电影。
 
李杨的《盲山》就是这样,我对李杨当年的承诺就是这样,前期我不管,因为我没精力嘛,我一旦投进去,我一定要管,因为我是做制作人出身的,我投钱进去,是为了帮助这个电影成功,有时候需要帮助的不是钱,更多的是制作上的考虑,甚至跟导演互动,创意上能够提升。所以去年我是完全没精力。
 
但是今年春节前的时候,韩寒的电影活没开机的时候,我看了李睿珺拍出来的粗剪,我很喜欢,在粗剪上有一些问题了,提了一些建议,后来我很喜欢,后期全部是我投的,不但是投资,我参与全部后期制作,从音乐、音效,包括增加的片头,和补拍镜头,我全身进去了,这个电影很快就成了,就是这个月就完成了。非常感动那个电影,是一个纯文艺片,又没有任何明星,两个小孩子的故事。我都不知道商业片怎么推动得了,但是我觉得它是个有价值的好电影,那就愿意去干。所以这个回报,就是说做一个好电影就值得。
 
六、投资电影,不是投项目,是投人
 
方励:脑子一热,就想来投资电影的人立刻停步,千万别往里淌,那是一个水太深的地方,首先你是因为热爱电影,你愿意说我投一些资进去,我不是唯一的追求投资回报,我的投资汇报里面有有形的、有无形的,有财务的回报,有钱的回报,有快乐的回报,那你可以做。因为你进去以后,买回来的东西,可能不光是钱,但是这个你必须要参与。如果你仅仅是丢钱进去,你趁早别去淌,那是绝对不能淌的,钱进去就没了,因为它不够,它完全不够,这么多钱能回报的,这是百分之百的。
 
但是如果你真正看重电影产业未来的成长,你愿意伴随这个电影工业和产业走长线,我说你可以干,为什么可以干呢?因为它在成长,如果说你不光是带着资本进来,同时带了管理理念,投心血进去,伴随这个产业走长线,那你可以是赢家,就是战略投资,这个投资你一看,你首先脑子里面,如果说近期,如果所有电影投资,进到电影产业里面有所作为的,过去我们一般的短线投资讲一年两年,短线投资两年三年,中期投资五到八年,长期投资十年以上,你尺度得变化,因为它是个太稚嫩的产业,刚刚起步的产业,所以它既是最高风险的投资环境,同时又是一个重大机会的投资环境,那就看你的耐力,你的眼光,你的决心,你打算花多少心血,而不光是投钱,如果你来走长线,那你就有很多机会,不管是上游团队,中游团队,下游团队,你都可以有机会,就是你愿意不愿意伴随这些团队一起成长,你投资本,也同时能成长,就是短期行为别来干电影,千万别来。
 
好的项目轮不到你,你也没干过,你丢钱进去,那一定是有去无回,百分之百的。好一点的项目,比如说韩寒这个项目我们在策划过程中,不断的有各大公司,国内的这些商业公司来找我们,我都推给路金波,我说别找我,找路金波,我不管,我们三个人已经有决定了,不让任何人来参投的,就是为了自由。显然韩寒电影是不可能赔的,不管是他的粉丝,还有他的社会影响力,还有他本身具有一定的才华,从一开始我们就不相信他会赔,我们就说超资的话,韩寒自己赔他自己薪水呗,无所谓。像这种项目你想投,人家不让你投,摆明了不会赔的项目,轮不到你,能轮到你陌生的,从来没淌电影界的人投钱,那一定是找死,一定是炮灰。什么地方有可能呢?确实有一些年轻团队是致力于长期成长的,这是机会,投人不投项目。项目轮不到你,投人有可能。
 
劳雷开始人并不多。因为你也要考虑商业模式,商业模式就是大家生存的方式,现在除了劳雷自身的团队以外,我分别跟另外四个团队在合作,一个是魏君子这汇聚时代,专门做剧本创意的,有一些我自己干不过来,包括我自己的一些点子创意,甚至我买的小说,我可能会交给君子这个团队去干,我跟他搭档,我也参与到他公司里面去,但是我可能参与进去,比如说他们每个星期开会,我可能一个月都不开一次会,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像一个金字塔一样,这样的话,你可能是独立的发展出来一批,可能比较好的剧本。
 
再有一个,可能在市场上,因为每一天基本都会遇到找你的人,通常一般我不听你接什么样的剧本,因为实在看不过来,所以一般我希望说,你有任何想法找到我,我不会回绝别人,是说你不能发一个梗概给我,因为剧本我实在读不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读,其实一个电影,几句话就能看到,说实话,根本不用看剧本,其实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几句话我就知道这个是不是好电影,如果几句话说不清楚的,一定不是一个电影,一个电影故事,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它核心的张力在哪里,它的独特性在哪里,一听就知道。一个是故事的创意有可能打动我,
 
还有,人能打动我,人的生活状态,和他的收入状态,以及他内心的冲动可能打动我,就是你要了解你的合作伙伴,了解他的方式和状态,他心里面长的到底是什么,你需要知道这个。其他不是可为的嘛,唯独人的世界观我是改变不了的,价值观和世界观我改变不了。他真的那么热爱电影,我一般都特别容易被打动。
 
而且你要分清楚的是什么呢?因为我一直认为,一个好的导演,未必是好的编剧,一个好的编剧,未必是好的导演,那就看我们要哪一头。我现在还在跟三个年轻导演在沟通,都在一直工作,我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把这个项目长熟了,现在有三个年轻导演,跟我一直合作着的,我们的承诺都是……反正这三个人我都喜欢,我觉得人品很好,有冲动有想法,那就是看我们的剧本能不能长大到能动的时候,所以这也是一个选择。所以可以看到,我们没有追求产量,我们也不排出产量,只要是好电影就干。
 
七、理想国
 
方励:当然从市场秩序来讲,我们很羡慕欧美了,就是市场秩序,但是我并不羡慕美国,我不羡慕美国,就是因为它的主流院线,被垄断了以后,把门槛给垄断高了。欧洲分离出来了,如果说理想的话,我肯定是希望,中国电影要有分级制这是一定的,因为小孩子跟成年人的审美是不一样的,受众是不一样的。影检,每一个国家可能都有相对的约束,影检我是不反对的,我是支持的。如果要说我自己呼吁这个政府,或者是业界的话,未来我们的影检应该要透明,不能暗箱操作,你想想看,现在法院判刑,判一个死刑,人家还有申辩的机会,你说咱们电影,以后遇到问题,有没有可能审片委员会、管理机构,跟制作方、创作方,有一个交流的机会,有一个陈述的机会。
 
审片都是一群人在看,主观一点,主观都会受到各种影响,而且从良性的……这个我在电影局以前有呼吁过,我说应该以后允许有一个陈述和听证的机会,这样的话创作者和制作者们知道,应该是这样的东西,我变一张,我可以调整这个内容,以低成本的方式,我把这个电影救回来。那对于审片,所有的各位来讲,其实不是作者的立场,是那样扭曲的,只是说走的稍微多了一点,或者没有意识到,双方一拍即合,很多电影是被救回来的,既然前期投了这么多心血和这么多资本在里面。那我觉得作为创作者和制作者,有权力争取一个说话的机会,陈述的机会,我觉得在影检制度上,未来应该形成一个良性的互动,这是必须的。
 
再有一个,就是什么时候能抛弃这个理念,电影是一个文化商品,它不是一个政治宣传工具,这个理念已经太过时了,因为现在电影已经不是在电视上播,电视台之所以是喉舌,因为它是实时的,电影不是实时的,电影是在终端末端卖场上去经营的,它没有实时的所谓的社会效应,它应该不是一个宣传工具,它跟村长跟书记是一样的,它就是一个文化产品。我希望的理想状态,什么时候对这个国家的管理机构意识到,电影应该规范到文化产业里面去,而不是在宣传喉舌通道上,那这样的话,所有的规范也好,包括业界的游戏规则也好,都比较好建立,这个可能是我最希望的。
 
当然还有一个我比较希望的理想状态,也就是我们整个电影产业里面的队伍越来越专业,分工越来越细,越来越专业,比如说进入电影院的,这次我去营销《后会无期》,跑这个路演,见过了很多很多影镇经理,今年我就特别高兴,我们还能看到影镇经理里面有很多80后当影镇经理,我每次到院线跟经理们聊天的时候,一直跟他们讲,我说你这个电影院,在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社区里面,你有没有主动的出击去经营你的市场,而不是我只是等在这,片方给我什么,我就摆在这,作为一个卖场。
 
如果我们把每一个电影院的经营成我们这个社区里面的一个文化中心,那个时候你的产能也提高,电影的产出比也会提高,而且观众都能看到不同的电影,而不是现在有机会了,上两周三周,没机会的一日就完蛋了,你还没有到把观众的品位细分出来,重新打包,重新调节,这个还有一段过程。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更多的真正热爱电影的各个专业的人士,不管是财物的、金融的,包括管理的、运行的,就是各种人才都需要,就因为这个产品跟别的产品不一样,它有时效性,而且它有一定的工作影响面,关键是生命周期比较短,所以这个更需要产业里面,让所有投进去的心血和资本,能够最大限度的回收,这个回收就代表着更多的人群能看到电影。
 
八、首先要给自己一个定位
 
方励:我觉得每一个年轻人,他热爱电影,愿意投身于电影产业的年轻人首先要给自己一个定位,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电影,是因为我自己爱看电影,还是说我自己喜欢玩影像,还是我自己喜欢构建故事,还是我喜欢参与电影的市场传播。
 
你总得找到自己的特长,喜欢电影的人很多,因为电影是离我们生命和生活最近的一种产品,很多人都会喜欢。关键你自己撇出自己的生存能力以外,也就是你真正你在哪方面有特长,你比如说你是做美术的,我们就不要想去做导演了,不能说我非要做导演才叫做电影,我可能最适合做海报设计,我可能最适合做剧照,现在我们找专业人士真难,就是全社会,我们在电影产业里面,找几个剧照师都找不着,找几个剪接师也找不着,找几个真正的海报设计师也找不着,都是零零星星这一个那一个,都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这肯定是不正常的,不应该的。
 
很快几年以后,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电影市场,然后你看看每个专业里面中国有几个人啊!人人都要乌央乌央的要戴导演的帽子,导演协会里面好几百,听说是200多人,在导演协会里面。那我们看看剪辑协会里面有几个人,我们的电影作曲有几个人,其他专业一细分,没人,乌央乌央的都要做导演,我觉得这个肯定是畸形的,而且走不长的,而且对所有的年轻人不利。
 
我见过很多女孩子,都想当明星,明星梦没可能,但是你要热爱表演,无论什么角色,我演起来都过瘾,那有戏,不管什么小角色,只要我能活,有点儿片酬能交房租水电就行,那是真正热爱表演的,你说我就想当明星,门都没有,哪有那个可能啊!那是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所以这种路不能走,可是我们还有这么多产业环节需要专业训练人士,扎进去的。不是说只有做导演,才叫做电影,太多的专业工作了,每一个工作里面都能为电影产生贡献。
 
我相信这是两层问题,一个问题是华语电影界,不光是中国。整个华语电影圈里面,过分的突出导演的作用,如果你真到一个大的商业制作的时候,一个什么都是导演说的算,那个产业就完蛋了,因为它不科学嘛。既然是一个大的制作,你比如说投资五千万以上的,过亿的电影,你怎么可以让导演随便管啊!那肯定不合理的,从一开始的剧本,到故事的分镜,都得很科学的讲,这样才能把风险压的最低。而且未必素材拍完了,这个导演就是最好的剪辑,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剪辑技术,这个时候导演应该靠边一点了,你可以有一定的发言权,但是未必是你剪的最好。
 
很多这样的例子。彻底要解决这个问题,这个是讲我们过去产业里面,历史遗留下来的不科学的传统导致的,一说电影,导演在这,什么都是导演中心制,那产业一定完蛋,一定未来没有产业。但还有一个问题,也因为这个导演终身制,导致稍微有一点点创作能力,懂一点点电影的创作规律和制作规律,人人迫不及待戴导演的帽子,本来美术干的好好的,造型干的好好的,摄影干的好好的,急着当导演,或者演戏演的好好的,也要当导演。真是这个问题,这个光环太亮了,诱惑太大了嘛,又有钱,又有利在这,这个问题肯定长不了的。因为这样下去,产业形成不了。
 
回过头来,还有一个什么问题,就是价值观的问题,但是这个是相关的,价值观的问题,钱是用来干吗的?很多人都忘掉了,这是基础要普及的,钱是个什么东西啊?钱是一张纸,花了两个圈一个数,钱拿来干吗的?钱是拿来买高兴,买快乐,买舒服的,挣钱过程是痛苦的,我说你全赔完了。你想想看,每天我们去挣钱,我做的工作,是我不喜欢的,我只会挣这个钱,我已经牺牲生命的一半了,一天24小时,八小时睡觉,有感知的生命是6个小时,8小时挣钱,不快乐。这钱挣它干吗?加权平均嘛,投进去,这个投资汇报不够啊!投进去的是命,那是最值钱的东西,拿回来几张纸值钱吗?这个都忘掉了。
 
作为一个工作,你能快乐,这是最大回报。买都买不来的回报。因为你命不再来了,我有时候经常跟圈里的年轻人朋友说,这都不是什么数学,这是算术,四则运算的算术,百分比你乘呗,你牺牲百分之多少不快乐,换来多少快乐,算呗,加权平均法。你把这个问题要解决了,我相信好多问题就好解决了,本来我做的高高兴兴的,扛个摄影机是挺舒服的,只不过一看,当导演可以呼风唤雨,我老被别人使唤,其实你本来扛机器,扛机器就好了,你干嘛一定要当那个导演呢?你说当一个三级导演,还不如做一个一流摄影师。
 
制片人后会无期 方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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