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澜对话奥托·夏莫:U型变革,从自我到生态的系统革命
娄子妍 娄子妍

杨澜对话奥托·夏莫:U型变革,从自我到生态的系统革命

i黑马:奥托·夏莫(C Otto Scharmer),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高级讲师。同时也是Presencing Institute创始人,赫尔辛基经济学院创新与知识研究中心客座教授。代表作有《第五项修炼》、《U型理论》。11月26日,奥托·夏莫在湛庐文化举办的庐客汇上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i黑马:奥托·夏莫(C.Otto Scharmer),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高级讲师。同时也是Presencing Institute创始人,赫尔辛基经济学院创新与知识研究中心客座教授。代表作有《第五项修炼》、《U型理论》。11月26日,奥托·夏莫在湛庐文化举办的庐客汇上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当今世界出现颠覆性变革,应对变革,我们往往采取了最简单的方式,把旧的经验套进新的变革当中。而真正合理的做法是从源头上发生改变。演讲后,奥托·夏莫与著名主持人,阳光媒体集团主席和阳光文化基金会主席杨澜女士精彩对话。

 
 

以下内容选自奥托·夏莫演讲:

世界范围内的领导者,不管是在企业里面的管理者、领导者,政府、学术界,以及草根公民社会的领导者都会有这样一个共识:当今时代是一个颠覆性变革的时代。在世界上出现的三个鸿沟,生态鸿沟、社会鸿沟和精神文化鸿沟。

生态鸿沟,在北京我们能够感受这种空气质量以及一些污染的问题。在全球范围内,其实我们用的生态资源是地球科再生能力的1.5倍。

社会鸿沟,在世界范围内所出现的贫富不均的问题,财产的拥有者和贫困人口之间的差距在日益增加。

如果说生态鸿沟和自我和自然的分裂,那么精神文化鸿沟就是自我和自我的分离。精神文化鸿沟,在世界范围内所呈现的是越来越多的财富的创造,越来越多的GDP的产生,并不代表着越来越多的幸福感。

这三个鸿沟在颠覆着政府、企业,还有公民社会。

应对这些颠覆性变革,大家所采取的手段有四层。

第一层面是反应,应用以往熟知的方式跳到新的场景中去反应,去修补。

第二个层面,是看一看在这个表象之下的政策、系统、架构等,怎么样造成了所产生现象。

很多大型机构和组织,都停留在这一个层次上,他们在修补政策、架构、结构。在美国,企业界经常会用的就是这种商业流程的重设。过去以往70%的努力都是失败的。为什么这样变革方式没有成功?因为如果只是改变流程、架构,而不改变产生这些流程和架构的人,同样的这些人还会产生同样的问题。

第三个层面:重构。改变我们思考的方式,改变我们思考和对话的方式,能够让浮在冰山之下这些系统的根源浮出水面。就像彼德.圣吉所说的行为模式的改变。

在我们变革的工作里面,我们就用情境的方式,使这些领导者,他们再去做一件事情,以及采取一些行动,使底下一些主观的想法、一些信念,这样一些东西浮出水面。

第四层面:源头能量。这是心智模式之下更深层次的组织的模式。根据我们的创造力,我们对自身的定义,我们的意愿,所发生的改变。第三层次已经是非常艰难,因为在一个组织模式里面,要求我们自省,觉察到集体的心智模式是什么了。

第四层次就是更大的挑战,它让我们看到个人和集体在意愿的层面上,在源头,更深于心智模式的层面上,我们到底在做一些什么。

在当今变革管理的世界里面,我们看到有很多的流程和方法都是在第一二三层上,很可悲的现实是,我们在第四层面上,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探索。然而在当今颠覆性变革的层出不穷的时代,这一层才是颠覆性的。U型理论所关注的杠杆点在第四层面上。所以,对于未来的一些经验和学习已经不能够完全应对变革的时候,我们该怎么样能够向未来去学习。

怎么样能够从能量源头层面应对变革?需要的是从正在生成的未来,去感知那个未来的方式。过去的经验去学习已经不足以应对时代的挑战,真正应对颠覆性变革的方式是向未来去学习。

我有幸采访了在世界150位的高校能人,去探索怎么向未来学习这样一种方式。有一位经济学家布莱恩.亚瑟说过有三个最主要的步骤。

第一步是观察、观察、观察。也就是对当前的这个问题和情况,能够完全沉浸式地去观察。

第二步是退省和反思,能够允许内心的觉知涌现。

第三步是马上行动,用快速的演绎原型的方式,去在行动中学习。

创业者、领导者、企业家,他们必须要有内在的一些修炼,才可以做出这一切。汉诺威保险公司的CEO说了这么一句话:一项干预措施的失败取决于干预者的内在状态。一个领导者采取的行动、方法,成败与否取决于内在的关注点是什么,心智模式是什么,意愿是什么。

为了能够改变外在的现象,我们必须要去改变内在的源头。它有三个维度的,开放的思维、开放的心灵和开放的意志。

开放思维的意思就是有能力暂悬你对一些事物和人的评判。

开放的心灵是当我们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不止是从自己的角度去看为什么这么做,怎么做,而是从其他的利益相关者去感同身受他们的看法和感受。

开放的意志是我们能够去放下,接纳。

新型的社会科学核心是沟通。能够深刻影响到当今世界产生真正变革的关键在于怎么样转变我们谈话的场域,从一种觉察的状态去到另一种觉察的状态。这包括四个层次。

第一层次是下载式的交谈方式。原来怎么样,原来的我是怎么样的,谈完以后我还是一样没有变化。大家经常会出现的就是在一起客套。并不是把自己内在的真相,真话讲出来。

第二个层次是争论,这个时候谈话的双方敢于把自己的真话讲出来,敢于阐述不同的意见,各抒己见这样的方式。但是这个时候,我就是我所坚持的这个观点。

第三层次是对话。对话是真正的同理,我能够站在对方的角度感同身受,从他的角度看到我讲的这个观点是怎样的。在组织里面的这种变革管理,变革的工作50%都是来源于怎么样让我们的这些领导者们从第二层去到第三层这样的方式。

第四层次是一个集体的创造力。能够在集体当中去共创,能够去通到那个深层次的源头,我们到底是谁这个源头。这种谈话层次的转变,在当今世界的变革管理当中会更重要。

变革管理,以及系统思考的实质是能够从原来的这种向外的方式,去转换望远镜的镜头,能够让一个个人和系统看到自己。我们经常会用正面觉察这样的词儿来形容它,也就是能够去觉察到我们的关注点在哪里,能够自己看到自己。

在系统变革,在集体层面上,我们把它叫做真正意义上的深度的对话,也就是通过这种对话的方式,能够让这个系统看到自己。

以下是
奥托·夏莫与杨澜女士的对话:

 
杨澜:我跟奥托.夏莫博士是在今年年初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认识的,当时他谈到自己的U型理论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后也有拜读他的书。   
奥托.夏莫博士,我听说您的新书,从自我到生态的系统革命,您是想意味着什么?因为自我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我们的个性,个体的意识,我们的未来。为什么我们要从生态的角度再来思考问题?
 
奥托.夏莫:见到你真的太高兴了,杨澜女士!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从个人维度开始,纵观整个世界,我们的世界都分裂成很多小小的自我系统。像不同的政府部门,彼此互不沟通。有一定的局限性。因此,我们需要从更大的角度来阐释整个社会变革,我们需要一些正面积极的态度,我们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起责任。这些负面的副作用都是我们共同创造的,都是因为我们把自我扩大到了整个生态的角度,我们没有意识到我们只是整个生态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我们把世界搞得一团糟。
 
杨澜:至少在工作上面,我也经历了U型的过程。我上大学的时候一切都是集体主义的。很多人绕了一圈来到现在。无论是心灵的纷争还是世界公共部门的纷争等等,从个体角度来看,我们要从更个人主义去到更多的集体,甚至更多注意到如何关注自然,整体的体系去看这个世界,而不仅仅是在用其他的一部分。
 
奥托.夏莫:我的同事彼德.圣吉经常说,能够最具有持续性的,其实还是最个性化的。我们需要从自我走向生态。从我个人观点来看,这不因为着我们要放弃自我的个性和身份,因为集体也是由很多小的个体组成的,需要每个人都打开心灵、思维和意志。这样一来,整个社群才能共同做到这一点。集体的结果也都是来自于个人的成长。
 
杨澜:也可以关于一辈子,而不止是你的下一步。这些年轻的一代相关的这些事儿,工作、未来,成功,人际关系等等,男孩还在想着自己的未来丈母娘之类的事儿,背上家庭重担的。所以现在在中国,我觉得很多关于立刻当下成功的,你要找到一个能养活你的,能给你口饭吃的,能让你有面儿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让你最短的捷径接近目标。
但是现在看一下你一整个生命的整体规划,不是你下一个工作是要做什么,而是你怎么样运用你的U型理论去到个人的人身规划当中呢,特别是针对这些年轻人,怎样基于U型理论来规划自己的生命呢?
 
奥托.夏莫:这个问题真是特别出色,我真得好好考虑一下。

我意识到我是谁这个问题,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并不是把它写在纸上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而是对自我的认知。我到底是谁,作为这个人类,我到底是谁,我踏上什么样的人生旅程,我正在生成的未来自我,当下自我。这套U型理论是怎么产生作用的呢?如果你把基础原则都浓缩一下,你就会发现,为了能够找到真正的自我,你必须要先对整个外部世界进行探索,投身于世界当中,与整个世界进行连接,踏入未知的领域,来到系统的边缘,来到自我的边缘,这是整个的一个感知的具体的原则。

有这么一种深深的连接,在真正的自我以及探索世界之间。我们首先要连接到自我的更深层次。还有一点,我们要把个体上升为集体,各种不同的思维模式。

在西方,社交网络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周围与你连接的世界当中,当你沿着U的过程越来越深入的时候,这个历程会加深你的觉知,你的意识,你个人的觉知就是对整体的觉知。事实上,你意识到我和你之间的界限,只不过是较早的对人类的一种界限。你会意识到,在一个充满创意的区域,比如运动、音乐,我们都会达到一个比较深远的层次,会有一种充满互动的方式,比如我这边刚一结束,你那边就开始了。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激活这些内心的更深层次,同时我们也要处理外部世界的现实问题。

第一点,个体和集体,比如说我的事业,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我能再做一次年轻人,我可能也会坐在这里写论文、听课。因为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能够激发我最大的潜力。

第二点,选择一个对自己最有效的练习,比如正念练习,为自己打造一个空间,进行深度连接。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而不是说外部环境带给你的影响,一定要放下这些影响,每天只需要5到10分钟时间就可以,与自己的源头进行连接。

第三点,你所热爱的事业,一定要从现在开始迅速采取行动,可以从小小的步骤开始,从你的学校内开始,从现有的环境开始,这会帮你踏上一道旅程,朝着你正确的方向前进。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明白的,我们要从事的未来的事业是什么,所热爱的事业是什么样的。
 
杨澜:奥托.夏莫博士跟我们讲一下,你在20多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奥托.夏莫:我的父母是德国北部的农民,我是家里第一个上过大学的人。我在选择大学和专业的时候,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有自由的。并且,他们也不必要为我上大学出很多钱,因为都是公立大学。我当时去了柏林,就在几年之后,柏林墙就倒塌了。当时还处在东西德分裂的状态,但是这种分裂状态已经开始结束了。

当时对于我来说,还是很令人失望的,以一个事情,因为我觉得那个大学的环境也不是很好,很官僚、很虚伪。因此,我没有在那所学校待多长时间,之后我就去做了一个社会活动家。当时我十分热衷于这种社会变革活动,甚至我都上了东德的黑名单。

后来,东德政府倒塌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解到我这个人,怎么把我放到黑名单的。当时他们关注的是几个比较知名的,比较抢眼的社会活动家。

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以前都没意识到,但是前面才是我最热衷做的事情。只有感谢克科勃帮我找到了我人生的志向。

之后我去了另一所学校,地方虽然比较小,但是学习环境很好。不好的一点是,学习环境虽然好,但是可学的不多。但是,我们要为自己打造自己想要的学习环境。我同时还参与了很多学校的和平活动。
 
杨澜:再看一下U型理论,假如你把U型运用在政府上、企业上、机构上,可以带到什么样的变革,带来什么样的变革或者承诺什么样的变革可以实现呢?
 
奥托.夏莫:我现在做不出什么太严肃的承诺,但是如果你想有什么方面的发展,都是由想要作出变革的人实现的,这就是所有制方面的变化,更加集体化的打造一个知识空间。我看到更多的是这种变革的开端,这个U型过程是可以应用到给社会各界带来深刻变革当中。

有两个比较基本的问题。第一个,要对现有的模式有足够的认识,我们要有足够的进化的觉知。第二点,要有实用的工具,允许领导者能够打造这样一个团队或者组织,达到相同的层面,更深的层面。

当然了,我们也提供了数个有用的方式和工具,为这个变革。
 
杨澜:说到U型理论,U型有哪些地方可以运用过去的,可以看到有大概什么样的影响?
 
奥托.夏莫:其中一个比较明显的领域,是我们已经刚才讨论过的教育领域。我刚刚从印尼回来,我们在那里应用了U型过程,从政府层面,还有商业领袖,我们在当地找了一个团队是由政府领袖和商业领导者构成的,其中一个区域领导者,他说教育系统的问题在于,我们目前的教育系统创造出来的人都跟机器人一样,我需要一个流程能够让毕业生感知,像人类一样感知。因此,我们运用U型理论打造了一个机制。

我们的工作坊能够涉及到他们生活当中的各个方面,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同时也能深入他们居民的社区当中。在涉及到社会鸿沟和生态鸿沟的领域方面,他们选择了这一趟深入浅出之旅。这是一次实际意义上的深浅之旅,因为我们嵌入了水底下,所有部门领导,还有当地社区的工作人员都参与其中。我们共同目睹了对生态的破坏之后,大家都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这同时也是一次教育之旅,也是U型在教育方面的应用。我们面临了很多系统的挑战,要求我们政府、商界还有公民社团共同努力。
 
杨澜:非常感谢,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我们之前是在世界经济论坛里面遇到的,你说下一代的领导力将会是更多的女性领导力,或者阴阳的阴的部分,为什么这么说?
 
奥托.夏莫:为什么更加具有女性化呢?我认为,能够支持起空间,为世界带来新事物的那些尚未到来的事物,更多的是那种女性的力量,阴性的力量,阴性的一面。这不是巧合,有很多我们可以观察的实际例子。

并不尽是关于女性领导力,而是更加关于打造起这个支持空间,完成这个集体的过程。最主要的一点,打造不同的支持,激活我们内心深层次的更深的空间,我们可以把这一切都归为女性领导力的方面。
 
 

生态 系统
赞(...)
文章评论
匿名用户
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