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封新城:出走《新周刊》后的悬崖跳跃【媒变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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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封新城:出走《新周刊》后的悬崖跳跃【媒变第一期】

一个52岁的主编决心转型做视频内容,胜算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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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为i黑马推出的媒体人创业系列报道【媒变】第一期。“无冕之王”也好,“看门狗”也罢。媒体人,尤其是财经媒体人曾一度享受媒体所带来的荣光和浮华。然而他们曾经一手搭建的那个媒体世界却逐渐坍塌,他们无奈,他们迷茫,他们挣扎,他们出走,他们蜕变。

i黑马 彭卡茜 10月15日报道

“这么说吧,最不可能,也最不应该离开《新周刊》的人离开了。”出走两个月后,封新城在杭州接受i黑马采访时,发出如上感慨。

2015年6月18日,封新城在微博上宣布全面退出《新周刊》,并加盟华人文化产业投资基金(以下简称“华人文化”),出任运营合伙人兼首席内容官,主管内容生产及视频发展业务。

于丹这样评论道:“老封,你这(是)跟你的半条性命和全部爱情告别呀!”

网上流传着媒体当时拍到的一张封新城的照片:他低着头,正用纸巾拭着泪。黎叔(黎瑞刚)和怀宇(李怀宇)没猜错,老封离开时一定会哭。

三个完全没有互联网基因的老媒体人凑到了一起。一个是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前总裁黎瑞刚,一个是上海文广百视通公司前CEO李怀宇,一个是《新周刊》创始人、前执行主编封新城。“叛逆”大叔们扬言要干一场具有颠覆性意义的事业——造互联网电视。

他们是在革自己的命。但对于封新城,从头再来的机会或许只有一次了,做什么变得相当关键。更多人好奇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以及他为何选择了华人文化?

出走《新周刊》

如何离开《新周刊》,是封新城思考了十几年的命题。这一次,他选择了彻底割断,离职后再没回过办公室。临走前,他将每一把钥匙、车、秘书统统留下,用净身出走的“仪式”来表决心。

《新周刊》是封新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创业,那会儿没钱,没资源,一干就是19年。他用了八个字总结:从无到有,自说自话。

《新周刊》曾被媒体评为中国社会变迁敏锐的观察者与记录者之一。当时媒体圈有个说法:北有《三联生活周刊》,南有《新周刊》。而后者又是最早一拨市场化的媒体之一。

“我把这个杂志创建了,也和它共同成长了,可最后也被它束缚了。”封新城说,十几年来,《新周刊》注定只能是一本杂志。“于我而言,我对得起《新周刊》,反而《新周刊》对不起我了。”

他很早就没有把《新周刊》只是当作一本杂志,尝试了很多发展路径,比如办各种活动等,最终还是受制于体制与环境,慢慢又收回来。对于像封新城、黎瑞刚这样很早被市场化的媒体人来说,施展不开拳脚已经很久了。他们都想玩一把颠覆,这之前,他们都必须是“自由”的。

一个52岁老媒体人的出走需要酝酿多久?

封新城花了半年多来做铺垫。2014年10月11日,他与上级主管达成了共识,不再担任《新周刊》执行主编,以杂志社顾问的身份来做过渡。不过,大家几乎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筹划离开。

封新城想清楚了。今年6月12日,他向同事们告别,原以为宣布完就能嘻嘻哈哈一块喝大酒去,但说着说着还是哽咽了。“的确伤感,的确不舍,但我还是得走,因为前面的事更吸引我。”这些话,他写在朋友圈里。

杂志社上下从行政到编辑,大多数是广州本地人,大家想跟着封新城一直干下去,没想到跟的那个人要走了,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宣布离职的当晚,他邀大家伙儿一起吃饭,50多个员工个个都绷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6月18日,封新城在微博上正式宣布出走《新周刊》,加入华人文化。

如果不加入华人文化,临近退休的封新城可能会选择一种“隐居”生活——到大理找个山头,买一块地,做些农产品的买卖,再造个书屋,备齐诗、酒、茶,从此不再疲于奔波。

究竟是什么对封新城产生了如此强大的吸引力,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媒体人彻底割断了与自己“亲生血脉”——《新周刊》的关系?

牵手黎瑞刚

外界称黎瑞刚为“黎叔”,比黎叔大6岁的封新城也这么叫他。

在《新周刊》时,封新城做过很多有关电视圈的榜单与封面,大多属于不是“骂”就是“砸”的“粗暴”态度,比如《砸烂电视》、《电视在哪里?》。作为资深电视人,黎瑞刚经常被《新周刊》写进评论文章里,也是他们电视榜上的常客。

2006年,他们有了一面之缘。黎瑞刚来《新周刊》主办的“中国电视榜”活动领取一个“创新电视人”的奖项,之后便再无太多交集。

有一阵,黎瑞刚出差路过广州时,会经常约封新城出来聊天。2013年春节期间,黎瑞刚邀约封新城一同去了趟大理。其间,两人从诗歌、兰州记忆聊到了对彼此的印象。基于相同的兴趣爱好和类似的成长经历,俩人很快成了相熟。

封新城出生于1963年,黎瑞刚出生于1969年,这两个60后却都有着20世纪80年代的生活智趣。“我们在大学时都写诗,80年代我写校园诗就比较知名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居然当过复旦大学某一届诗社的社长,但他写诗倒不是特有名,我比他名气大。”封新城得意地说。

除了兴趣爱好,他们还有类似的生活记忆。封新城小时候从东北到兰州读书,又在兰州工作了4年,前后8年,对兰州有很深的感情。黎瑞刚也是感同身受。“他的爷爷奶奶在上海,父母是支边到兰州的,他的户口就在兰州,考大学也在兰州,他可能比我经历得更苦,所以看起来很早熟。”封新城说。

共同的生活经历为俩人日后的合作埋下了情感伏笔。交心后,黎瑞刚把封新城与杂志上那个老是评论自己的家伙联系了起来,封新城也重新认识了这个总是从自己手中接过奖杯的人。

他们开了红酒,碰了杯,相谈甚欢,但如果注定要合作,有个必须完成的前提,封新城需要先搞清楚华人文化究竟是做什么的。

公开资料显示,华人文化基金于2009年4月成立,规模为50亿元人民币,是第一个在国家发改委获得备案通过的文化产业私募股权基金,重点关注传媒娱乐、互联网,以及生活方式三个领域,投资了星空传媒、东方梦工厂、财新传媒、联众游戏、寺库、格瓦拉等众多项目。

封新城与黎瑞刚聊起《中国好声音》。“我说还不错,他说是他做的,我说怎么会跟你有关系,后来才知道他投资了这档节目的制作公司——灿星制作。”封新城这才意识到,黎瑞刚是最早在“制播分离”上,以投资的形式引领过变革的人,而眼前这个人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

“他更厉害的是知道产业的变化,并根据下一步的趋势提早布局,所以他提出了‘颠覆’电视,而我只是从外围谈论‘砸烂’电视这个话题。”封新城说。

近一两年来,他们聊得最多的是,新媒体未来的创业方向在哪里?

聚焦“微鲸一代”

进入华人文化以后,封新城加入了微鲸科技团队。而封新城之于微鲸科技的意义,正如陈彤之于小米。

黎瑞刚一早就有颠覆传统电视的想法。过去,他是最早期制播分离的改革实践者,现在他尝试将终端与生产环节打通,让内容来源于端口,端口会涵盖大量的内容制作公司。而这个端口,就是互联网电视。

目前,进入这片蓝海的玩家们个个来势汹涌,它们包括传统电视台、电视厂商、视频网站,以及电视牌照方等。“微鲸作为一个新的闯入者,最被看好的原因就是团队。”一位文创领域的投资人对i黑马说。

同样作为内容运营官,小米的陈彤曾表示,做大屏幕的视频内容是一个整合的工作。封新城做的也是这个工作,其中有大量《新周刊》的基因移植痕迹,比如“榜单”、“大盘点”等 。“大家关注《新周刊》的盘点是因为它的编排视角、思维方式不同,到了微鲸做内容,我也思考了一套全新的整合、编排逻辑。”封新城说。

除了移植《新周刊》的内容生产经验,封新城还需要激活十几年来积累的媒体人资源。此时,他不再是一个内容的生产者,而是组织生产者,更像是一台IP挖掘机,从身边人开始搜索。封新城随意列举了一个名单,当中包括蒋方舟、于丹、窦文涛、孟非等名人。但难的是,每个名人IP都要按照其个性重新开发。

窦文涛曾对封新城说,他发现自己老了,对自我的开发很有限,就好像只会从右边口袋里掏东西,不知道从左边口袋也能掏出东西。

封新城对窦文涛说,你应该去接触比你年轻的人,了解他们是怎么看你的。“我能做什么?我可以去华人文化投资的公司里找80、90后团队,让他们为窦文涛定制一个开发方案,我可以去组织这种开发。”

对于在互联网环境下成长起来的80、90后,封新城主张用“微鲸一代”来定义他们。“他们个体很微小,但力量又是巨大的,大家连在一起就更大,微和鲸看上去很矛盾,但其实又是一体的。”

在颠覆传统电视这件事上,黎瑞刚完成了第一步,给未来的内容预留一个出口——互联网电视。现在,他们要联手进入第二个阶段——如何用内容去颠覆?

如果将内容服务看成软件,比软件更软的就是内容出品,它同样会形成品牌效应。对应“微鲸一代”,封新城又提出了“微鲸出品”的概念。“它可以是电视剧、小视频、纪录片等等。”他们要做的是具有同类气质的、为下一代准备的内容。封新城认为,要不了5年,好内容会迎来黄金爆发期。他和黎瑞刚都在下注:新媒体未来的爆点在视频领域。

“有能力的人很多,但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封新城说这句话时,距其离开《新周刊》已有两个月。他坦言,“面对的是一次深不见底的悬崖式跳跃”。好在他并非独自一人。“这当中有我对他(黎瑞刚)更深层次的信任,我也跟他讲了,我对他是怎样的一种信任。”封新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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